第1113章 扔出去(1 / 1)
文竹心裡滿滿的擔憂,拉著楚傾言就要往外走,楚傾言哪裡肯離開,她相信,只要她解釋清楚,一切就都沒事了。
便掙脫文竹的手,又重重的敲了幾聲,道:“你相信我這一次,趙瀟譽,我幾時騙過你呢?”
房門猛的從裡面開啟,楚傾言的手敲了個空,往前一趔趄,正跌進趙瀟譽的懷裡。
她心中微喜,抬頭,卻偏偏讓她看見趙瀟譽眼底的嫌棄之色,就連眉頭都皺了起來,眉心處淡淡的起了道褶子,也在楚傾言的心上,重重的劃了一刀。
趙瀟譽用力的推開楚傾言,力道之大,令後者直接坐到了地上,骨頭生疼!
他厭惡的看了楚傾言最後一眼,道:“聒噪,扔出去。”
扔……出去!
楚傾言震驚,難過,不敢置信,竟是眼淚都淌不出來,心碎的感覺,那麼痛苦!
文竹已是一臉惶恐,她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道:“王爺,王妃許是做錯了什麼事情,但請你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最起碼,這麼冷的天,還下著雪,不要在這時候趕她走!”
回應文竹的,是房門重重關上的聲音。
楚傾言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沾滿了灰塵與雪粒。
氣力被抽盡了一樣,眼中也失去了應有的神采,任那雪花落在臉上落進眼裡,她都如同冰雕一般,一動不動。
文竹心疼的牽了她的手來暖,已經哭紅了眼睛,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而楚傾言,卻像是忽的就冷靜了下來,理智的沒有半分感情。
她道:“文竹,我這就走了。”
文竹眼中噙著淚,腦袋搖的連發髻都散了些,凌亂了些頭髮下來,她道:“主子不是沒有做錯什麼嗎?只要解釋清楚……”
“不必了。”楚傾言揚起臉,彷彿那一瞬所有的悲傷都消失掉了,她還是那個刀槍不入,堅不可摧的女強人。
趙瀟譽對她連這點信任都沒有,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這般,也不必解釋了。
她轉身,腰桿挺直,就如成親那天,心中千瘡百孔,卻也要堅強面對。
只是風吹的眼睛總是模糊著視線,雪花的寒浸入了骨髓似的,讓她不住打著抖。
一步步往府外行著,留下一串整齊,絲毫不凌亂的足印。
文竹卻是難過的追了上去,道:“主子,我和你走。”
她惦記著楚傾言的身子受不了寒,竟是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企圖給楚傾言帶來一絲溫暖,那關心的表情真真切切,眼角的淚亦是溫暖的燙人。
楚傾言搖頭:“你是他的人。”
文竹手下一頓,咬牙,下定了決心似的:“從今往後,我就是主子的人!”
她從未遇見過楚傾言這般心思軟的女子,沒架子好相處,可心思該硬的時候,多數都能狠下心腸。
雖然也有時候優柔寡斷,讓楚傾言自己吃了不少的虧,也讓文竹看的心中著急,可正是如此,才讓楚傾言多了幾分常人的味道,活的真實。
可現在,透過這風雪看見的楚傾言,雖悲慼也不失美麗,唯獨少了那一分人間氣,那眼神平靜的似乎什麼事情都不會令她動容,也再不會去相信什麼山盟海誓,甜言蜜語。
這令文竹心中一抖,感到陌生與恐懼。
楚傾言解了文竹披在她身上的衣服,隨手拋在地下,道:“他的人,不要跟著我。”
文竹心中一寒,明明楚傾言離得那麼近,卻又好像遠的她根本抓不住,只能一步步的跟在楚傾言的身後,一言不發。
楚傾言腳步不停留,在王府諸多下人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出了大門,文竹趕忙追了出去,可所見皆是夜色的黑暗,哪裡還有楚傾言的半個影子?
離開譽王府,楚傾言快步行了好一會兒,突然發覺,在長安城之中,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那無家可歸的孤獨感一瞬襲上心頭,彷彿一隻被拋棄掉的家貓,迷茫且漫無目的的行著。
許是已經凍透了,竟是感覺不出冷來。即便是白天熱鬧的長安城街頭巷尾,此時也全無聲息,連燈籠都沒有掛起幾盞,這場雪彷彿澆滅了人間的繁華,變得死氣沉沉。
“譽王妃。”
正當楚傾言往前走著,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她一愣,扭過頭去。
慘淡的月光下,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衣人站在她的身後不遠處,整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楚。
聽聲音,倒像是個年輕人,楚傾言蹙起眉頭,道:“你是誰?”
那人走近了兩步,楚傾言則是警惕的後退了兩步,與之拉開距離。
對方卻是“呵呵”的笑了兩聲,道:“你不認識我,可我卻還認識你。”
這個“還”字,令楚傾言起疑,難不成以前見過他?
可當此人抬起頭的時候,楚傾言又疑惑了,是張陌生的青年男人的面孔,長相屬於大眾普通,放在人堆裡不會吸引起任何人注意的那一種。
楚傾言當即疑惑,聲音冷凝道:“你到底是誰?找我有什麼事情?”
“我是誰,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譽王妃,你有聽從藥十味的勸告嗎?”
屬於年輕人的聲音穿過風雪,鑽進楚傾言的耳朵,卻令楚傾言起疑,這語氣腔調,莫名有一種老人家的滄桑感,那種感覺很難形容,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沒有經歷很多事情的人,是模仿不來的。
她皺眉打量著眼前的男子,是個青年沒錯。
可他,又是如何知道藥十味老先生曾經勸誡過楚傾言,此事,應當只有趙瀟譽與楚傾言知道才對啊!
她不動聲色,袖中的手卻是悄然捏緊了一根淬了毒的長針,眸子一瞬不眨的盯著眼前詭異的年輕人,道:“你和藥十味是什麼關係?”
趙瀟譽和她是絕對不會將此事透露出去的,除非眼前這人與藥十味老先生關係匪淺,才會得知。
因此,楚傾言才這般問。
這詭異的年輕人卻是搖了搖頭,並未回應,他嘆了一聲,眼底竟然有分憐憫,道:“你不該忽視藥十味勸誡的。”
說罷,雙眼忽的眯起,伸手揚了一把粉末在楚傾言的身上!
楚傾言早就料到來者不善,她屏住呼吸,反而抓住機會,將這淬了見血封喉之毒的針狠狠的扎進了這年輕男人的手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