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 / 1)
“老臣給陛下請安!”商老大人拱手見禮。
“嗯!”榮暄擺手,示意他平身,“五常,叫人送兩碗酥酪來!”
皇上跟前的御前大公公怎麼能沒有眼力勁呢,他早就猜到皇上需要降火,所以一早就吩咐人去御膳房了。
這回人正好回來了。
各色切塊的水果均勻的鋪在冰鎮的酥酪裡,上面還灑了一層碎冰和白砂糖,吃在嘴裡咯吱響。
榮暄吃了兩口心裡的火氣稍降,隨手一指,“給商大人一碗!”
“老臣謝陛下賞!”商老大人起身感激道,在外面走了一圈,出了一身的汗,吃一碗冰鎮酥酪,涼氣從胃裡升起來,舒服。
一碗酥酪下肚,心頭火氣全消,榮暄喝了口茶水漱了漱口後,抬眸道,“商大人見朕是為了廣平候的案子?”
商老大人連忙放下碗,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老臣正是為這個來的!”
“廣平候的案子已經差不多了,只是皇上一直壓著不讓結案,老臣心裡疑惑不解,所以特意進宮問一問皇上,可是要從輕發落?”
“朕並無此意!”榮暄眼中閃過一絲諷刺,“至於壓著,朕另有安排!”
商老大人心下一定,上前一步,小聲道,“皇上,廣平候的世子妃私下招供,說廣平候府的每三個月就會有一筆銀子流入府中,她以為是放的印子錢,只是卻對不上賬!”
榮暄目光一動,瞥了他眼,暗罵老狐狸,他若是說要護廣平候,恐怕這老狐狸等所有證據齊全了,才會送到御前吧!
“朕會另安排人接手!”
商老大人一臉,那老臣就放心了。
“皇上,老臣最近翻查地方送來的文書,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葛平縣,此地近四年,命案居高不下!”
一個不算富裕的縣城,命案率如此之高,不免讓人覺得不正常!
葛平縣?榮暄閉眼,在腦子裡思索一圈,便了然,那座金礦的位置,至於那些人恐怕也是被弄去挖礦了。
“朕知道了!”
商老大人便不再說什麼,隨意扯了些公務便告退了。
等人走了之後,榮暄敲敲桌子。
從暗處走出來一個人影,一身灰色,五官身材也是普普通通,丟到人群裡一點也不起眼。
“可以安排了!”
暗衛無聲的退下。
如今八月初,還是安穩的過箇中秋才是。
榮暄抿了口茶,自言自語道,“母后,朕還是心疼您的,想讓您順順當當過個節!”
五常低頭,縮在一旁,暗暗腹譴道,太后聽了您這話,不氣出個好歹才怪!
商老大人剛走了,正好戶部尚書來了,跟皇上說各地夏收的情況,還帶了賬冊。
兵部一直盯著戶部呢,這夏收了,國庫裡不就有錢有糧了嗎!那軍餉該發了吧,這冬天的棉衣,馬匹的草料,武什麼的,不是都該準備起來了嗎?
一聽戶部的人進宮了,兵部尚書忙不迭的跑進宮,他跑的快,盯得緊,可工部也不落後啊。
兩個人在御書房前狹路相逢,各自不屑的撇頭冷哼一聲。
“皇上,軍餉不可拖,不吃飽,當兵的哪兒有力氣來繳費守衛邊境!”
“皇上,沒有銀子,如何加固各地河提,這洩洪可不是小事,到時候遍地餓殍,民不聊生,後續的賑災防疫,都不是輕鬆的,所需的銀子更是如今的幾倍,為什麼能花小錢非要去花大錢呢!”
“你那是小錢嗎!當兵的不就是為了吃個飽飯,不能吃飽飯,你知道會有多大的後果嗎!”
“不是不發,是有先後之分,我就不信,軍中就一粒米都沒有,就等著放米下鍋,你可知道八月中秋後,各地多雨,不提前加固河提,萬一洩洪了怎麼辦!”
“你也說了萬一,那河提年年加固,要是沒用,也是你們工部的鍋!”
“你這**子,簡直是不講理!”
“說的好像你講理一般!”
兩個加起一百多的人,在御前吵得臉紅脖子粗,唾沫星子亂飛。
戶部鍾大人面無表情的往旁邊躲了躲,免得被唾沫星子濺到。
榮暄瞥了眼,心平氣和的叫人送來點心和湯羹。
明明每次結果一樣,這兩人照舊能從天亮吵到天黑。
嗯,朕的靜心殿還有美人等著呢!
等榮暄離開御書房時,天色已經暗下來,抬頭看了眼天色,不知道那隻小狐狸溜了沒。
“安嬪呢!”
五常:“娘娘還在靜心殿!六順上了些瓜果點心。”
回到靜心殿,榮暄看著龍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人,忍不住一笑,“真像個小豬!”
五常忙道,“安嬪這是性子好,沒煩惱,能吃能睡,身體健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給陛下生個龍子!”
榮暄垂眸,目光炙,熱的盯著顧綿綿的小肚子,想象著將來,這裡會孕育他的骨血,會有奶聲奶氣的孩子,甜甜都叫他父皇……
“安嬪,你可要不讓朕失望啊……”他低聲唸叨,聲音太輕,讓人聽得模糊不清。
顧綿綿睡眼惺忪的爬起來,“陛下回來了!”
榮暄盯著她肉嘟嘟的下巴,忽然很有成就感,“朕如今想來明白,養豬是什麼感覺了!”
“陛下真接地氣!”顧綿綿黑了臉,你才是豬呢,她才沒有胖,這是水腫!
“聽著不像是誇朕!”榮暄拽拽她散下來的髮髻,看她機靈古怪的,忍不住湊過去親了她一口,“朕今日叫人備了烤乳豬,你可要留下用膳?”
烤乳豬?!顧綿綿立刻道,“臣妾謝陛下賞賜!”
御膳房的廚子分工很明確,做烤乳豬的廚子,特別擅長做烤一類的。
果木燻烤的乳豬隱隱散發著一股清香,金紅色的外皮誘,人之極,顧綿綿嚥了口唾沫,眼巴巴盯著五常夾著一塊帶皮的肉放到榮暄面前,肯定好吃。
“再看,朕不會讓給你!”榮暄沾了沾蘸料放進嘴裡,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香酥而不柴,肉嫩多汁,這個廚子手藝不錯。
“做的好,賞!”
“是!”五常點頭,衝旁邊的小太監一點頭,後者立刻退了出去。
等榮暄動了筷子,顧綿綿才能吃,她迫不及待都叫人夾了一大塊肉過來,“我要啃那隻蹄子!”
她胃口大開,一隻烤乳豬,一個人吃了大半,最後撐著了,抱著小肚子癱在椅子上。
榮暄嫌棄的瞪了她眼,不滿道,“朕少了你吃的嗎?”
“沒有!”顧綿綿,揉,著肚子哼哼,“臣妾的份例跟皇上的可沒的比!”
“你的理由總是這麼多!”榮暄冷笑著把她提溜起來,“既然吃飽了,起來動一動,安嬪你再懶下去,朕可就要不客氣了!”
顧綿綿吐了口氣,幽幽道,“以前我運動時,覺得運動是最快樂的,但我先在癱在棲霞宮,真覺得躺哪兒就是對夏天最好的感恩。”
“所以你胖了,你自己摸摸臉!”榮暄把人拎起來,捏了一把她的小肚子,又掐了一把她的細腰,“腰帶最近鬆了多少!”
顧綿綿眨眨眼,“陛下,臣妾這是為過冬積攢……肉呢!”
“貧嘴!”榮暄沒好奇的橫了她一眼,起身道,“一身的油煙味,去沐浴!”
“剛吃飽了,洗澡不好!”顧綿綿嘀咕,舔,了,舔唇角,回味剛才那隻烤乳豬的味道,“不知道御膳房會不會做豬蹄……”
“看著朕,你就惦記著御膳房的豬蹄?”榮暄臉一沉,敲敲她的額頭,不悅道,“旁人看到朕,早就挖空心思討好朕了!”
“因為陛下秀色可餐嗎,臣妾看到您就餓了,一餓就想御膳房有什麼好吃的!”顧綿綿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十足的小人,還是那種為了討上頭的歡心,什麼都能說的,她在心裡哀痛了一下,自己的節,操。
“呵!秀色可餐是這麼用的嗎!”榮暄危險的盯著她,大拇指摩挲著她嬌,嫩的唇,瓣,暗示什麼。
顧綿綿嚥了口唾沫,耳朵紅的像一團火,那什麼飽暖思什麼,欲也是正常啊!
五常硬著頭皮進去通報,“陛下,長壽宮來人,說太后忽然不好了!”
感覺到皇上的冷眼,他覺得這種事要是再多來幾遍,五常公公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又病了?榮暄嗤笑一聲,漫不經心的問道,“傳太醫了嗎?”
五常:“長壽宮已經傳了太醫,據說太后憂慮過重,又閃了風,得了風寒!”
太后病了?不管真病假病,她都不能纏著皇上,不然一個妖妃下來,她可就笑不出來了。
“陛下,您去忙吧,臣妾先回去了!”顧綿綿起身,行禮告退。
“賞!”榮暄淡聲到,“江南織造局剛送來的鮫絲紗,你拿回去做衣服!”又賞了些綾羅綢緞和藥材,還有一盒金子打造的花生紅棗乾果之類的樣式的金豆子。
錢這個東西大概得具體化,才能讓人感到震撼,一串數字始終沒有現金來的震撼,同樣,顧綿綿上一世看過不知道幾個零,可也沒有這一盒金子來的震撼。
果然金子,是最會迷惑人的。她眉開眼笑的抱著榮暄蹭蹭,甜膩的嗓音嬌憨道,“臣妾多謝陛下賞賜!”
這聲音聽著倒是挺甜的,他低頭親了一口,確實嚐到幾分甜味,索性把人摟在懷裡,親了個痛快。
顧綿綿被親的身子都軟了,眼帶春意,手腳發軟,揪著他胸前的衣裳眼巴巴的望著他,乖巧又軟萌,像極了眼巴巴討糖的幼崽。
心頭的火,熱被強壓了下來,一貫清冷的嗓音帶著些一絲暗啞,榮暄低聲道,“乖,你先回去,朕去瞧瞧太后,改天再去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