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 / 1)
太后臉色潮,紅,虛乏無力的躺在床上,安嬤嬤送來一碗溫水,她抿了一口,無力的擺手示意她退下,咳嗦了幾聲,無力的抬頭看向皇上,“皇上,這個時辰你怎麼來了?”
“母后病了,朕來看看!”榮暄淺淺一笑,關切道,“母后可好一些?”
“好些了!”太后喘的有些急促,額頭冒著虛汗,“哀家好特意叫人別驚擾了你!”
“母后的事怎能是驚擾!”榮暄神色沉重,滿臉關切擔憂,“母后往年身子一直很康健,怎麼今年如此多病?”
“太醫說母后憂慮過重,是為何?”
太后心下一動,抬手,示意安嬤嬤扶她坐起來,“哀家如今只憂心兩件事!”
“一件便是皇上至今膝下空虛,只是皇上還年輕,這個倒也不是很急!”
“另一個,便是哀家的兄長,若是他真有錯,皇上罰了就罰了,可如今哀家躺在床上,總想起家中的小輩,他們得蒙祖宗庇護,得享父輩富貴,一日苦頭都不成曾吃過,如今廣平候身陷牢獄,他們一朝從雲頭跌落,也不知現在如何……,可受的住?”
“長輩做錯了事,終歸跟小輩無關!”
榮暄垂眸,嘴角勾出一個輕蔑的弧度,遲疑,“母后的意思是想……?”
太后以為皇上態度鬆動,忙道,“哀家想把廣平候的嫡孫保出來,不知皇上是否同意?”
“當然……”榮暄沉思一下,在太后期翼的目光中果斷搖頭,“母后,國法如此,與律不合!”
“咳咳……”太后失望,臉色灰敗,哀痛的看著皇上,“皇上就不能發外開恩嗎?!”
“廣平候也是你舅舅,小時候也抱過你,疼過你,在朝堂上也支,持過你,皇上如今不需要周家了,就要清算了嗎?”她激動的質問道。
周家到底做錯了什麼,那些個罪名,這京城中哪家沒有做過,誰敢保證自己乾乾淨淨?
太后認定,若不是皇上授意,誰敢動周家!
“廣平候倒賣官爵,侵良田,罔顧人命,發放印子錢多達數百萬涼……”榮暄抬頭,望著太后,目光涼薄,“母后,周家雖然是您的母家,可朕不能罔顧大梁律法和大梁的基業,置這條蛀蟲於不顧!”
什麼蛀蟲,哪裡就這般嚴重了,太后被質問的一口氣喘不上來,安嬤嬤忙給太后順背,不滿的看向皇上,“皇上,太后身子不好,您就體諒一些可好?”
“您小時候生病,哪回太后不是整夜整夜的守著!”
“您不喜歡的,太后從不勉強,您喜歡的,太后哪回不依您,如今,您成了九五至尊,就再也看不到太后的對您的慈母之心了嗎?!”
“安嬤嬤,住嘴!”太后臉一沉,不悅的呵斥道,“母親對孩子不都是如此嗎,哀家也只是一個母親而已,盡到了一個母親的責任!”
榮暄一愣,淡漠的臉上露出些許動容,他複雜的看了眼太后,低聲嘆了口氣,緩緩道,“赦免周家嫡孫不行,等刑部定案再說吧,母后要是不放心,就派人去照顧一二,其餘便算了!”
太后眼睛一亮,眼中浮現些許淚光,動容道,“哀家進宮近三十年,都快忘了兄長的樣貌,父親去世時,哀家也不曾去送一程,實在是心中的憾事,如今能照顧一二家裡,也算是安慰!”
榮暄頷首,起身道,“母后好好休息,天色已晚,朕先告退!”
“嗯。”太后神色疲倦的點頭,剛要躺下,忽然想起什麼道,“皇上,你也好久沒去皇后那裡了,中宮嫡子多好啊!”
榮暄一頓,大步流星的離開長壽宮。
站在黑漆漆的夜空下,他忽然頓住,仰頭,黑漆漆的夜空,連月光都暗淡無光,星光更是了無。
中宮嫡子,他曾經期盼的,終究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拍散。
他的血脈,本就金尊玉貴,即使不是中宮嫡子又如何……
“皇上……”五常打斷他的思緒,輕聲問道,“可要擺駕永寧宮?”
榮暄回神,“什麼時辰了?”
五常,“回皇上,已經酉時末了!”
“這麼晚了?罷了!”棲霞宮恐怕落鎖了,榮暄打消念頭,直接回靜心殿,處理政務。
五常見狀,悄悄吩咐人去御膳房準備些好克化的點心湯水。
……
棲霞宮
宋姑姑要給顧綿綿守夜,顧綿綿頭疼,忙不迭的拒絕。
宋姑姑:“娘娘,上一回的事您還不夠吸取教訓嗎!”
“那是意外。”顧綿綿堅定道,“安排兩個人守在外殿就可以不要進來!”她補充道,“有人在跟前,我睡不著!”
宋姑姑好笑,“那陛下來時,也不曾見娘娘失眠啊!”
“那不一樣!”顧綿綿搖頭,她總不能說,我有讀心術,睡覺的時候控制不住啊!
要是有人在跟前,那就跟在市場似的。
“好了,就這麼定了!”她決定道。
宋姑姑嘆氣,只好隨她,心下卻準備在把人敲打一遍。
“馬上中秋了,不是要送禮的嗎,明天去叫人領做月餅的份例!”想到她以前吃的各種餡料的月餅,她就口水直流。
宋姑姑,“那好,娘娘喜歡吃什麼餡料的,奴婢叫人多準備一些!”
大梁一直有吃月餅過中秋的習俗,發展到如今,月餅的種類多了許多,基本都是甜口,瓜子松仁的五仁,豆沙,棗泥,紅糖,還有一種單純的麵餅,上面撒上芝麻。
顧綿綿想了想,她想吃的不少呢,當即找出一張紙,把她想吃的列出來,“鮮肉的,蛋黃的也好吃,牛肉的也要……”
“鮑,魚,紫菜,蝦肉的,吃著也美!”
“甜的話,做幾個五仁的應付一下,陳皮豆沙,玫瑰豆沙,栗子的,還有水果餡的,到時候看看現在有什麼水果好做餡……”
“多做一些,你們也多分些,再送一些給哥哥……”
顧綿綿一樣一樣數著,忽然餓了,“姑姑,做個杏仁奶給我吧!”
“娘娘餓了?”宋姑姑看了眼時辰,堅決搖頭,倒了一杯溫水給她,“天色晚了,娘娘不要吃了,容易積食!”目光隱,晦的從她腰上轉了一圈。
顧綿綿明顯感覺到宋姑姑心底的吶喊,娘娘,再吃,您就胖的要重新做衣服了,臉頓時就黑了,硬撐著道,“宋姑姑,我這是長個,正常,現在看著胖了點,但都是虛的!”
宋姑姑不為所動,“娘娘,您早些誰,睡著了就不餓了,明天奴婢用牛乳給您做奶饅頭!”
顧綿綿見狀,也只好罷休,只是等她熄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就是睡不著。
最後忍不住爬起來,悄悄去摸八色攥盒。
她記得下午,春分收拾東西對時候放在博古架那兒呢。
果然在博古架上摸到了,她抱著攥盒跟做賊似的,躡手躡腳的跑回床上。
放下床幔,開始吃,紅棗,瓜子,花生,核桃,桂圓,松子,腰果,還有一格子的蜜餞梅子。
她咬了一口,好甜啊,不行,大晚上吃這個,明天會不會牙疼。
還是腰果好吃,好香,這個花生也不錯,聞著有股奶香。
咔擦,咔擦……
她正吃的香,忽然床幔被人猛地掀開,顧綿綿咬著一嘴的花生茫然的抬頭,對上宋姑姑震驚恍惚的臉。
看著床上的碎屑,宋姑姑目光移到她包的鼓鼓的兩頰,目光飄忽,“娘娘,您今天用晚膳了嗎?”
顧綿綿心虛的點頭,“吃了一點,吃完走回棲霞宮,消化的差不多了!”說著,還不忘往嘴裡塞了幾顆腰果。
宋姑姑沉默了片刻,溫聲細語道,“娘娘,先下來,奴婢有事跟娘娘說!”
顧綿綿包著一嘴的東西,下床,光腳踩在毯子賞,疑惑的看著她,嘴巴一動一動。
宋姑姑默不作聲的,拿來一根腰帶,跟她比劃道,“娘娘,這是您剛入宮時的腰,身,纖纖細腰,盈盈一握!”
“這是您如今的腰,身!”她放開一大塊,怕顧綿綿不相信,還特意意在她身上比量了一下後,默默的又鬆了一個指頭的距離,“娘娘,您有何感想?”
顧綿綿慢吞吞的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焉了吧唧,跟被曬乾的水蘿蔔似的,有氣無力道,“姑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能很好的維護我們之間的岌岌可危的感情,你要不要試一試?”
宋姑姑失笑,好笑的搖頭,“娘娘,奴婢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您走歪路呢!”她語重心長道,“娘娘,後宮爭鬥激烈,皇上現在雖然寵愛您,但是您也不能掉以輕心!”
“這些乾果,不光難以消化,還容易積食,娘娘您怎麼能偷偷躲在床上吃這些呢!”
“很容易招老鼠的!”
顧綿綿沒精打采的點頭,“我餓啊!”餓得抓心抓肝的難受。
宋姑姑忽然越想越不對,“娘娘,您最近怎麼這麼容易餓啊,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不,奴婢明天傳太醫來給您瞧瞧?”
“不用。”上輩子,青春期發育的時候,半夜爬起來連吃三份外賣都有,現在,不過是吃點堅果,不算什麼!
顧綿綿舔,舔嘴唇,“我想吃烤肉,姑姑,明天做吧?”
“娘娘……”宋姑姑黑了臉,忍不住懷疑,娘娘是不是在她不注意的時候被人下了什麼胃口大開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