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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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從東大街走過,路過金玉軒,常小娥掀開簾子看了一眼,顧姣姣湊過去,好奇道,“娘,你要買首飾嗎?”

“不是。”常小娥搖頭,“咱家不缺首飾,也不可太招搖,免得惹人眼紅。”她是想著,那些夫人小姐買首飾喜歡去金玉軒,看看能不能找人打聽出定北侯家點訊息。

“啊,娘娘你還真相信她說的話。”顧姣姣不喜歡顧簫,更不喜歡那個便宜奶奶。

常小娥點點她的額頭,“不是相信,總要做到心中有數才是。”不管同意也好,拒絕也好,總得知己知彼。

“那行,你可別答應,我才不稀罕他說的人家呢!”顧姣姣扁嘴,“釀,你們上次進宮怎麼不帶我,我都想小姑了!”

“你真是個冤家!”在一塊不是吵嘴,就是鬧騰,分開了,倒是惦記了。常小娥無奈搖頭,“下次,下次我一定帶你去!”

“過兩天往宮裡遞帖子,給綿綿準備些東西,也不知道她在宮裡被人欺負了沒!”常小娥說著,忽然想起來,揚聲道,“走慢點,路過老楊家燒餅,記得買幾個肉燒餅。”

正說著,馬車忽然一晃,顧姣姣沒坐穩,險些一頭撞出去,常小娥一把抓住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撞人了!”

馬車速度並不快,怎麼可能撞到人,特別是她剛剛吩咐慢一點,難不成是碰上訛人的了?莫不是衝著綿綿來的?!

常小娥腦子裡那根弦一下子繃的緊緊的。她也不下車,直接揚聲吩咐道:“來人,派人去衙門,叫人來處理,是賠錢還是怎麼的,都等人來了再說!”她掀開簾子看了眼,見地上一個穿短打的男人抱著腿哀嚎,她皺了皺眉,“大牛,去請個大夫來看看,去老字號的藥鋪,多請幾個!”

叫喚聲不斷傳進來,“誒呦,誒呦,我腿斷了,斷了啊!”

“撞了人也沒個主事的出來啊,這是啥意思啊!不把我門這些貧苦老百姓當人了是吧!”

“出來,快出來!”

“躲裡面幹啥呢,當縮頭烏龜呢!”有人拍著車廂逼她們下車。

車廂被拍的砰砰響,顧姣姣嚇得臉色發白的揪住常小娥的衣服,擔心道:“娘,怎麼辦?”

“別怕。”常小娥覺得今天這人撞得真是有點巧。

這時,外面傳來一道傲慢的聲音:“堵這兒幹嘛呢,還不趕緊讓開!”

“哎呦,我腿斷了啊!”男人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頭戴金冠,挺拔俊俏的少年眉清目秀,笑的極為燦爛,“這腿真斷了?”

“來人啊,給他請個正骨的大夫來瞧瞧,是不是真斷了!”他一招手,身後圍著的下人一擁而上。

斷腿男人嚇得連連後退,驚叫:“你幹啥,救命啊,欺負人啦!”

“瞧你這一臉衰樣,看著就不是個好的!”少年笑的歡快,下手卻極果斷,忽然抓著手裡的匕首對著男人擲了過去。

“媽呀!”男人嚇得連滾帶爬出去老遠,“殺人啦!”

“你不是腿斷了嗎?”少年倨傲的抬抬下巴,俊秀乾淨眉眼多了幾分戾氣:“敢訛到小爺跟前,膽子挺大的,給小爺打!”

“也不打聽打聽小爺是誰!”下人們撲過去拳打腳踢,打的那男人哇哇大叫。

“不敢啊,小人不敢,小人沒有……”

剛剛幫嗆的人也縮縮脖子,也不敢再說什麼,退的老遠。

打完人,少年扔下一錠銀子,喝道:“滾吧,別讓小爺再看見你!”

男人被打的鼻青臉腫,一個屁都不敢放一下,抓著銀子夾著屁股跑了。

少年冷眼盯著男人狼狽逃竄的背影,眼中惡意一閃而過,轉身看向馬車,眉眼輕挑,白衣輕狂肆意:“請問閣下是那家,可曾受驚?”

“可否一見?”

車內沒有一絲響應。

少年神色冷了幾分:“主人家可曾受驚?”

車內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少年皺眉,猛地上前,掀開車簾,之間車內空無一人,矮几上的茶盞孤零零的倒在一旁。

“呵,這顧家倒是有點意思!”他不覺得失望,倒是覺得有意思起來。

“瞧見了沒?!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茶樓裡搖搖晃晃的走出來一位少年公子,圓臉身材微胖,穿著一身金色錦衣,搖著手裡的摺扇附庸風雅,明明是茶樓出來的,他卻一臉醉態。

“溜了!”少年撇嘴,沒多少可惜,只是有些遺憾,“聽說安嬪貌美,很得寵,要是顧姣姣長得醜了,我可不要!”

“那王家的宴還去不去了?”

“京裡頭長得好也不止一個,要是最漂亮的還是賀晚晚……”金衣少年打了個哈欠,嘟囔兩句後,拉著白衣少年走遠。

一旁的胭脂店裡,這才走出來母女兩個,顧姣姣皺著眉頭拽拽常小娥,常小娥警告的瞪了她一眼,把手裡的胭脂交給一旁的丫鬟。

母女兩個一聲不吭的上了車回家。

正準備第二天往宮裡遞帖子,就聽說安嬪被禁足,什麼原因不知道。

常小娥急的揪著顧雲騰一頓罵,“你怎麼不打聽清楚?!”

“你這腦子裡記得都是啥!”

“那宮裡的事是隨便打聽的嗎!”顧雲騰叫屈。

“你真是要氣死我啊!”常小娥氣的心口疼,沒見一個個的打聽少了啊,那不是照樣活得好好嘛。

“什麼時候的事?!”常小娥氣了一通,冷靜下來,“十三宮裡來人送東西,還說一切都好呢,怎麼今天就被禁足了?”她想來想去,覺得恐怕是中秋宮宴上出事了。

得找人打聽打聽才行。

顧雲騰安慰她:“沒訊息才是好訊息,只是禁足,時間到了不就出來嗎?”

“再說,綿綿的性子,禁足說不定是好事呢!”

想到顧綿綿鬧騰的性子,常小婷眼皮子一跳,嘴硬強撐道:“綿綿可乖了,哪兒有什麼不好。”

顧雲騰覺得他們說的可能不是同一人,咬了一口肉燒餅後,他含糊不清的說道:“你可別去找人打聽宮裡的事,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可別撞上去!”

“宮裡啥情況,咱也不知道,老實待著就行!”

常小娥目光微動,沒有多問,該知道的時候,顧雲騰自然親口告訴她。

早朝時,忽然御史臺的孫御史忽然出列,揚聲道:“臣有本啟奏!”

“皇上大婚已過六年,膝下至今無子嗣,這後繼無人,江山不穩……,事關國本,請皇上早作打算!”

榮暄冷冷盯著他,眼前珠串晃動,擋住了他眼中的暴寒意,“哦,孫大人的意思是?”

“臣認為皇上應當未雨綢繆!”

“什麼叫未雨綢繆!”立刻有人跳出來反駁道:“皇上還年輕,不到而立,做什麼要未雨綢繆!”

孫御史振振有詞:“皇上大婚至今已是第七年,除了當年的羅氏,後宮至今無訊息,怎能不讓人擔憂!”

“荒唐!”平郡王狠狠呸了他一口唾沫,恨不得擼起袖子跳起來給他幾巴掌,心裡恨得要命,哪兒來的二愣子,跳出來說要給皇上過繼,這不是暗示他們這些宗室有想法嗎?!

沒有,堅決沒有,有也沒有,誰要是敢開這個口,他噴也噴死他。

“民間還有說法,過繼一個孩子在膝下可以招子,不過是以防萬一,將來若是有了皇子,再各歸其位罷了。”

“放屁,那是一個孩子,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個擺設,想擺在哪兒就擺在哪兒!”這他媽說的什麼屁話。

榮暄居高臨下的打量著眾人,啊眾人微妙的神情都收入眼底,忽的輕笑一聲,聲線上揚,似乎帶著點突如其來的愉悅:“各位大人怎麼看這件事?”

眾大臣低著頭,沒人站出來,一個個腦子轉的飛快。

過繼,當時要過繼血緣最近的,如今最近的只有……靜王!江尚書心口一跳,口乾舌燥起來,老大家的長女是要嫁給靜王為側妃的,將來要是生個男孩,皇上若是膝下一直無子,他……

不能想下去,一想,江尚書就心潮澎湃,活像當年洞房花燭的毛頭小子,不,這比入洞房更讓人熱血沸騰啊。

他按耐住砰砰跳的心口,大著膽子抬頭飛快的瞄了眼。

榮暄眸光冷厲,帶著刺骨的寒意,就如同一把利劍抵在心口。

江老尚書彷彿大冬天的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凍得直打哆嗦,他慌忙低下頭,一點異樣都不敢露出來。

“臣覺得孫大人這話不對。”商老大人慢悠悠的站出來,他沾光刑部這麼多年,大大小小的案子不知道經手多少,身上自然而來帶著一股煞氣,老了之後這股煞氣漸漸收了起來,可每次他臉一板,陰生生盯著你的時候,都讓人背後發麻。

這會,他揣著手,慢吞吞的開口,“皇上年輕,皇子遲早會有的,如今說什麼過不過繼都為時太早了。”

“皇上聖明並無過錯,御史的眼睛該盯在別處才是。”

孫御史梗著脖子不怕死的道:“可後宮無子,江山不穩!”

平郡王冷笑:“皇上好好的,江山怎麼就不穩了?孫大人,這話未免有點狼子野心!”

“我是為了大梁的江山考慮!”孫大人大義凜然,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

平郡王翻了個白眼,暗罵一句:“找死!”是個男人就不能承認不能生,更何況還是個皇上。

這孫大人估計是覺得家裡的飯不好吃,想去牢裡呆幾天吧!

冷眼看著孫御史上躥下跳的,榮暄忽然起身道:“孫御史御前失儀,杖十,打入大牢!”

五常:“退朝!”

孫御史被殿前侍衛拖下去時還在那裡大喊:“皇上,臣忠心耿耿,是為了大梁的江山考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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