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1 / 1)
天早就亮了,今天陰天,外面下著毛毛細雨,顧綿綿閉著眼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不肯起來。
宋姑姑眼睜睜的瞧著她翻了半個時辰,眼皮子一笑,無奈道:“娘娘,您起來嗎?”
“不想起!”顧綿綿閉著眼睛捂著胸口,哼哼:“我心裡難受!”
“娘娘……”宋姑姑簡直要笑出來,“昨天皇上沒逼您啊,是您自己答應的!”
“不一樣啊!”雖然她自己本身就不喜歡出去亂轉,但是這樣別人逼著答應,很不高興。
“娘娘……”春萍興沖沖的進來:“您快起來啊,今天早上天還沒亮的時候,送來一頭正在產奶的母牛呢,這會瞧著可溫順了。”
“奴婢餵它豆子吃,還舔奴婢的手呢!”
“呵!”顧綿綿翻了個身:“男人啊!”
以前她想喝牛奶,被嫌棄不說,想喝還得叫人去御膳房看看有沒有,大多數是羊奶。
現在懷孕了,待遇立馬就變,還沒說呢,直接就送來一頭產奶的母牛,嘖嘖……
“娘娘怎麼跟小殿下吃醋呢!”因為不知道是男是女,所以宋姑姑直接稱呼小殿下。
“誰吃醋了!”顧綿綿趴在床上好一會,直到胃裡餓的不行,才爬起來,“走,宋姑姑,我教你做涼皮去!”
“娘娘,您沒還用早膳呢!”宋姑姑無奈,“春萍,給娘娘更衣,挑些簡單利索的!”
“是!”春萍飛快的挽了高髻,插了一朵月季瑪瑙流蘇珠花,流蘇上米粒大小的瑪瑙珠子紅的驚人。
宋姑姑伸手正了正珠花,笑著道:“這珠花顏色正好,很襯娘娘。”
“哼!”顧綿綿鼓鼓臉頰,覺得沒勁:“在棲霞宮帶帶就行了!”
宋姑姑躬身:“奴婢明白!”
……
天空霧濛濛的,好像隨時都能來一場傾盆大雨。
少女臉色蒼白,神色空洞的靠坐在軟塌上,直勾勾的盯著外面的天空。
丫鬟見她神色不對,心裡發慌,忍著害怕,小聲的問道:“姑娘,起風了,一會估計要下雨,要不要奴婢把窗戶關上?!”
“不用了!”江採月眼神呆澀,一點精氣神都沒有,似乎麻木了一般,“遲早都是要下雨的!”
躲能又能躲到什麼時候,遲早都是要嫁的!
直勾勾的盯著外面半天,她才開口,虛弱無力的問道:“我娘今天在做什麼?”
“大夫人她……”丫鬟知道小姐的心病,猶豫了半響,才吞吞吐吐的道:“大夫人在主持中饋……”
江採月滑下來,躺下,閉上眼:“我是問娘她怎麼對姨娘們了?!”
丫鬟臉色微變,喏喏道:“夫人把下個月的衣裳布料發下去了,讓姨娘們自己做。”
“昨日方姨娘熬了碗湯送到書房給大老爺,今日大夫人罰方姨娘一早為她熬湯,午膳前,才堪堪熬好了一鍋,聽說大夫人用的滿意,所以命方姨娘晚上在熬一鍋。”
江採月眨眨眼,心裡想到所以方姨娘今天要在廚房待一天。
當人妾侍就是這樣的啊,將來有一天,她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江採月面無表情的拉起毯子把臉蓋住,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姑娘?!”丫鬟知道大姑娘好像是婚事哪兒出了問題,所以心情一直不好,可是也不能這麼悶著啊!
“姑娘,您今天的功課還沒做呢,要是花嬤嬤來了怎麼辦?”
“就說我病了,不見客!”江採月遊魂似的爬到床上,空洞的盯著頭頂,“更何況,她現在也顧不到我!”
靜王被貶為郡王,是沒資格娶側妃的,府裡兩個庶妃,也不可能給自己縢一個位子出來。
所以,她到底要不要嫁人了?
江採月覺得她現在就是水裡飄著的一塊浮木,上不去又沉不了,只能乾耗著。
半響,她嘆了口氣,一臉木然的道:“明天你去打聽哪裡庵堂……”
一聽到庵堂,丫鬟一下子就哭了:“姑娘,您別做傻事啊!”
“那要怎麼辦?”她是親王側妃,可現在靜王成了郡王,沒資格娶側妃,她要麼在庵堂孤獨終老,要麼等,等靜王什麼時候恢復親王爵位。
“老爺夫人不會不管您的!”丫鬟又是害怕又是心疼,好好的一樁婚事怎麼這麼折騰。
“姑娘,您別灰心,只要老爺去求皇上飛了這樁婚事……”
“然後呢,誰敢娶我,太后可是最疼靜王的!”江採月幽幽嘆了一聲,心裡想道,不知道在庵堂能不能吃肉?
要不然,乾脆直接在庵堂後面起間屋子吧,也方便。
丫鬟見她真的盤算起來,心裡發苦,剛要說什麼,就聽到歪頭小丫鬟的聲音:“大姑娘,門外來了姑娘,說想要見您!”
江採月驚訝了:“現在竟然還有人來看我?”她以前那些閨中好友可是一個個避她如蛇蠍,就連家中的姐妹也生怕被帶壞運道。
所以,這時候能上門的是誰呢?
莫非是誰想看她笑話?!
江採月猶豫了下:“不見……等等,還是見一見吧!”
“她說是誰家的嗎?”
“奴婢問了,說是主家姓顧!”
“顧?”江採月打起一點精神,難不成是顧家出事了?撐著坐起來身來:“給我梳個頭,衣服就不用換了!”
很快,身穿青色衣裙頭戴海棠珠花的人步履輕快,神情悠閒的踏進房間。
一看到她的臉,江採月就嚇了一跳,“翠……怎麼是你?!”
春萍斜了她眼,神色帶著些微得意傲慢:“我現在叫,春萍。這可是娘娘親自給我取的!”
江採月恍惚,下意識的問道:“她不是被禁足了嗎!”棲霞宮不是都被封,所有人都不準進出,更不用說出宮了啊?!
春萍惡狠狠的瞪她,叉腰潑辣道:“你什麼意思,虧得娘娘還惦記著你,叫我來看看,早知道我才不來呢!”
江採月一怔,臉上浮現一縷笑意:“我是擔心娘娘被責罰。”
現在還有人能惦記著她,她很高興。
不過想起,上次在街上看見安嬪被皇上帶著出宮遊玩,現在春萍能出宮,好像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坐,我叫下人上些點心果子,是不是娘娘有什麼話要交代顧家,要不要,我叫顧姣姣來?”
她態度這麼好,春萍的臭臉擺不下去,繃著臉把手裡的點心盒子遞給她:“吶,娘娘說把這盒點心‘賣’給你!”
沒錯過那個咬重的音的賣,江採月愣住了,安嬪很缺銀子嗎?!
心情一時複雜起來,帶著點點酸澀,就好像在吃果子,因為第一口的甜,所以下意識的覺得下面定然都是甜的,誰知道下一口卻酸中帶苦。
嘆了口氣,江採月開啟盒子,盒子裡兩排十個五彩荷花酥,兩口左右一個,很是精緻小巧。
她僵硬的笑笑,剛要說話,春萍卻忽然走上前,在江採月詫異茫然的眼神中,抓著她那蓋子的那隻手往上一翻。
長方形的點心盒蓋被翻過來,一同露在眼前的是滿滿的墨跡。
有字?江採月心猛地一跳,劇烈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低頭壓抑著心慌飛快的掃了一眼。
狠狠的咬了下唇,江採月從頭一字一句的看了兩遍後,眼中迸發出耀眼的光,整個人精神氣一變。
就好像一尾擱淺在水坑的奄奄一息的魚,忽然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意志,掙扎著從水坑裡跳出來,撲到它以為永遠也躍不過去的大河中。
“我找我娘,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來!”她手忙腳亂的往外走,走到最後步子急起來,索性提著裙子直接跑過去。
“姑娘!”丫鬟急忙追上去、
……
江大夫人最近頭疼,心情煩躁,對下面的妾侍更是沒什麼耐心。
下面伺候的人以為,夫人是為了老爺安置在外頭的那位外室心煩意亂。
只是到了江夫人這個年齡,地位穩固,親生兒女已經長大成人,庶子安分,妾侍庶子什麼的她已經不放心上,更不用說一個外室。
她唯一心煩的日夜不能安寢的就是女兒的婚事。
女兒被靜王妃壓制的喘不過氣來她不知道嗎,她知道,很清楚,正因為很清楚所以她什麼都不能做。
誰讓女兒是側呢!側妃側妃,說破了,也是妾侍啊!
她換了個手撐著額頭,幽幽一嘆。現在更是騎虎難下。
靜王沒資格娶側妃了,那採月該怎麼辦?!
“娘!”少女急匆匆的闖進來,身形瘦弱單薄,眼睛卻亮的驚人,臉上更是一片潮紅。
“採月?!”江夫人嚇了一跳,腦子裡不由出現一句,迴光返照,手一抖,探身,一把抓著江採月,語氣擔憂焦急:“採月,你不要衝動!”
“娘正在幫你想辦法!”
“娘,我有救了!”江採月按耐住激動,把食盒開啟,把蓋子遞給她。
江夫人匆匆看了一眼,被裡面的內容刺激的口乾舌燥,心跳如雷,定了定神,她才小心翼翼的問道:“哪兒來的?”
江採月眼巴巴的望著她:“娘,安嬪著人送來的!”
江夫人沉思,她在衡量能不能賭一賭把,安嬪真的說動了皇上,她又為什麼要幫採月,明明之前不合的。
見狀,江採月忙把中秋宮宴的事說了一遍,又說了上次在街上遇到了安嬪,遠遠的還看見了皇上,更是小聲的說安嬪問她那句平郡王如何?
江夫人眼睛一亮,這就是傻人有傻福,立刻起身,“走,跟我去見你祖父!”
這件事還得江老尚書來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