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 / 1)
早朝後,江老尚書直接去御書房求見皇上。
五常通稟時,榮暄微微有些驚訝,江家速度倒是夠快。
“傳他進來吧!”
“是!”
江老尚書很果斷,一進殿就跪下,請罪:“皇上,老臣斗膽,為私事求見陛下,請陛下恕罪!”
“平身,說吧!”榮暄矜傲的點點頭,眉眼間是帝王的霸道獨斷。
江老尚書:“臣長子的嫡長女,五月被陛下指婚給靜王為側妃,如今靜王犯錯被貶,臣想問陛下,臣長子的嫡長女該如何是好?”
榮暄敲敲桌子,眉眼不動,“江愛卿的意思呢?”
“臣也不知道……”江老尚書一張老臉皺成了橘子皮:“只是臣覺得靜王府裡並沒有位置可以容下臣的孫女。”
邊說他邊抬眼小心觀察了皇上的臉色,見皇上並沒有生氣心下一定,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皇上,臣的孫女被靜王妃管束的對靜王府心生畏懼,已經病了好些時候。”
暗暗給靜王妃上了眼藥。
“朕知道了,江家是想這門婚事作罷?!”榮暄不動聲色的瞥了他眼。
江老尚書也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深深的拜下:“請皇上恕罪!”
這是預設的意思。
他屏住呼吸,心跳的有些快,完全是在賭,賭安嬪的枕頭風有沒有吹到。
漫長而短暫的寂靜後,榮暄終於開口道:“罰你一年的俸祿!”
皇上這是答應了?!官當到他這個地位,有幾個靠著俸祿過活,這完全不痛不癢,說明皇上心裡恐怕也沒多生氣。
江老尚書按耐住喜悅,躬身道,“老臣多謝皇上厚恩。”
“恩,起來吧!”這門婚事,到底是他考慮不周,榮暄沉吟片刻,“五常,傳平郡王!”
“是!”
一個時辰後,平郡王和江老尚書一前一後的走出宮門。
平郡王拱手,面帶笑意:“老大人,明日,我將上門拜訪!”他雖是宗室,可朝堂根基淺薄,還是需要江老尚書的提點。
“老臣恭候郡王!”這門婚事能圓滿解決,實在出乎他的意料,顧而江老尚書笑的開懷,越看這個孫女婿越滿意,雖然沒有靜王富貴,可是這回是正八經的親家。
兩人笑談甚歡,又一起走了一段路後,才各自上了馬車回家。
與此同時,五常帶著人去分別去靜王府和江府,取回賜婚的聖旨。
江府,江大夫人主持中饋,小太監一上門,她就知道事情估計是成了,連忙親自取來聖旨,又塞了好些銀子,好言送走小太監。
回頭,就催促著江採月把靜王妃送來的東西登記上冊裝箱送回去。
而靜王府,靜王臉色發黑的盯著五常。
五常依舊面帶微笑,彎著腰,恭敬而謙卑:“王爺,按照品級,郡王沒有側妃,而您府上又有兩名庶妃,總不能讓江家姑娘就那麼一頂小轎入了府!”
欺負人也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所以,皇上說,只好委屈靜王,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另外,郡王只能一位庶妃,而您府上有兩位,王爺……,你還是早日拿主意的好!”
該死的奴才,以為他失勢了不成!靜王用勁全身的力氣才把怒火壓下去,繃著臉,咬著牙,硬邦邦的道:“是本王跟江姑娘無緣,來人,去拿聖旨!”
他倒要看看,退了他的婚,誰敢娶江採月!
五常也不說話,低著頭,接了聖旨就走。
兩封聖旨收了回去,立刻宮裡就傳出,皇上給平郡王賜婚,賜的還是先頭賜給靜王為側妃的那位姑娘。
轉頭,江府就送來一口箱子和一個嬤嬤,管家是伺候江老尚書的老人,態度冷漠而客氣:“大夫人要老奴多謝王妃娘娘對大姑娘的教導。”
“這是束脩!”這是把王妃當半個嬤嬤的意思。
靜王妃暗恨江家不識抬舉,面上還是笑吟吟的接了:“我還是很喜歡江姑娘的,可惜就差那麼點緣分,就是一家人了!”
“將來也還是一家人嗎!”老管家意有所指道。
一個府裡是一家人,一個宗族裡,自然也可以算是一家人嗎!
靜王妃臉色發青,等人走了之後,把所有東西都砸了!
古人云人心不古,落井下石,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這江家果然可恨。
……
平郡王府。
接了聖旨,送走宣旨的太監,平郡王才起身去見老王妃。
平松居,老王妃已經等著他,見他來了,揮手打發伺候的人,才開口問道,“皇上怎麼會把江家姑娘賜婚給你!”
大概因為早年不如意的原因,老王妃面容嚴肅而冷硬,猶如經歷過風吹雨打一般,看人的眼神犀利,說話生硬而冷漠。
好好一句話,聽著像質問一般。
平郡王已經熟悉了,倒是還不在意老太妃的語氣,直接把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江老尚書去求見陛下,有意推掉這門親事。”
“皇上大概是覺得,若是退掉,旁人顧忌,靜王在從中作梗,以後這江家姑娘就不好嫁,怕是隻能青燈古佛,索性便叫我過去,問我可有意續娶。”
如今,既然賜婚,那便是他沒有推掉這門親事。
這門婚事,若是沒有靜王那一遭,確實是很好的一樁婚事,老王妃慢慢撥動著手裡的佛珠,慢慢開口道:“江家姑娘,叫採月是吧!”
“是的,母妃!”
“一直以來,倒也沒聽說有什麼大錯,未出閣的姑娘家金貴,有些驕縱無妨,娶回來,好好教教她就是!”
“兒子也這麼想,再看江尚書那邊,這門婚事其實還是不錯的。”
“也是,朝中有個人幫襯著,多少好走些!”老王妃心裡琢磨著,找個機會她要親眼看看才行。
若又是個身子弱,風一吹就倒了,可是要早早補起來。
回頭,她就打發了身邊的老嬤嬤去江家走了一趟。
江家。
其餘人直到下了聖旨,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個個驚訝老爺子看中大房,甚至不稀冒著得罪皇上太后靜王為大房推了靜王的婚約。
又是羨慕嫉妒江採月註定是要嫁入皇家。
一個個說處賴的話帶出來的酸意彷彿喝了幾斤的醋一般。
大夫人默不作聲聽著其他幾房酸溜溜的話,應付了幾句後,帶著江採月離開。
“原來準備的那件嫁衣直接扔了,還有首飾也是,都要重做!”
“還有,退了靜王的婚,怕是要被記恨,採月,你最近就不要出府了!”
“等明天拿了平郡王和你的八字,叫欽天監算一個近一點的日子,你這一日不嫁出去,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大概是女兒的婚事不順,大夫人心裡害怕這婚事再出什麼么蛾子。
“娘,那安嬪那裡?”江採月眉眼生動了很多,臉上也多了些生氣,比昨天的半死不活好的太多,只是身材還是太過纖細單薄。
“我會備一份謝禮送到顧家,安嬪那裡,沒嫁到平郡王府,不要露出了!”若是太后知道,退了靜王的婚,安嬪出了力,怕是要糟!
“女兒明白!”江採月乖乖的點頭,冷風從廊中吹過,她打了個哆嗦,渾身發抖。
大夫人注意到了,眉頭緊緊皺起來,“太瘦了,平郡王前頭那位王妃是個體弱的,又喜歡傷春悲秋的,動不動就迎風流淚,老王妃極其的不喜。”
“得好好給你調理一番才是。”
……
該死的,一個個以為他落魄了不成,竟然這麼迫不及待的甩開他!
靜王把自己關在書房大發雷霆。
聽著裡面噼裡啪啦都動靜,守在門口的下人聽得頭皮發麻。
孟觀宇走到門前,聽著裡面的動靜,神色淡定無比,敲敲門:“王爺!”
“滾!”門內傳來一聲怒喝。
“王爺!”孟觀宇不退反進,直接推開門進去,“王爺,當務之急……”
“當務之急?!”靜王冷笑一聲,一腳踹翻了一旁等書架,站在滿屋子的狼藉重,他陰冷一笑,“當務之急本王成了其他人的笑柄!”
“王爺!”孟觀宇語氣淡淡,“在下是想提醒王爺,皇上下旨要您還的銀子,您可準備好了?”
“江大人是戶部尚書,以往看在江大人的份上,戶部的人沒有多催,但往後怕是不行了。”
靜王暗暗罵了句髒話,二百三十萬兩的白銀,他拿什麼來還銀子。
“這些銀子,本王一文都不會見到,憑什麼都要本王出!”越想越覺得那姓周的可能涮了他!
“王爺能拿多少出來?”孟觀宇問道。
“五十多萬兩!”還差的遠。
孟觀宇皺眉,想了想給靜王出了個主意,不如問後院女人要一些。
現如今,府裡只能有一位庶妃,原來那兩位庶妃誰都不肯相讓,好不容易爬上來的一句話,怎麼可能願意掉下去。
如今兩人斗的是熱火朝天,看彼此都快成了鬥雞眼,靜王妃冷眼看著,誰也不幫偶爾還偷偷假加把火。
靜王暗暗把他有難處,需要大筆銀子的事透出來。
於是,兩個庶妃比著送銀子,今兒你送一千兩,明個我送三千兩。
後個我送三千,她又送五千兩。
前前後後兩人一共送了四五萬多兩,跟石頭掉水裡似的,一點音的沒有,兩個庶妃都坐不住了,見天都鬧,鬧的靜王頭都大了。
京城誰不知道靜王府裡這些日子可熱鬧了。
靜王又氣又恨,又因為戶部頻繁上門催,而心煩意亂,最後只得一咬牙進宮求見太后。
前幾日,聽聞靜王被退了婚,太后晃了晃,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
安嬤嬤眼捷手快,狠狠掐了一下人中,才把人喚醒。
如今太后懨懨的靠在床頭養病,指尖還在微微發抖安嬤嬤擔心不已,太醫說在再這麼頻繁怒急攻心,怕是容易中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