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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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就有御史彈劾靜王,失手殺人。

靜王險些氣瘋,連一貫的風度都維持不了,怒火攻心,咬牙切齒道,“本王沒有,他好歹是本王的表兄,本王怎麼可能對他痛下殺手!”

“正因為是表兄,所以王爺才格外恨他!若不是周章引誘慫恿,王爺也不會如此糊塗,犯下大錯,被削王爵……”御史欲言又止的望了眼江老尚書,以至於損失一門得力的親事!

江老尚書眼觀鼻鼻觀信,彷彿沒注意到御史欲言又止的那一眼。

“……故而生恨,所以才跟周章起了爭執,進而失手殺人!”

“大人慎言,本王再怎麼糊塗,看在母后的份上,也不會對周章動手!”靜王這話說的信誓旦旦。

刑部有人卻輕嗤笑了一下。

笑得人正是左郎中,不,應該稱左侍郎,他性子直,不知變通,又倔,暗案子落在他手上,任何人想走個人情都被罵出去。

先帝在時,惹惱了先帝,被貶為郎中。

如今因為他經手周家一案,案情清晰瞭然,口供完整,絲毫不拖泥帶水,也不因為顧忌太后而模糊案情。

榮暄便把他官復原職,因為他姓左,又是刑部左侍郎,旁人多叫他左侍郎,或者左大人。

剛剛嗤笑不以為然的就是他,他一張刻板嚴肅的臉上,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一板一眼道:“王爺大概是忘了,前不久刑部還在大牢抓到一個刺客呢!”

“凡是有一,便可能有二!”

靜王大怒:“左侍郎這是什麼意思,你何不直接說本王殺人?!”

“本王再說一遍,周章不是本王殺得,本王清清白白,容不得你們汙衊。”

左郎中面無表情,說話依舊不急不緩,“並非臣懷疑王爺,只是闡述疑點,王爺身上嫌疑最重!”

“沒錯,明明之前人還是好好的,可靜王去了一趟,不知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這人就死了,靜王難道不該給大家一個說法嗎!”

“即使這人不是靜王殺得,可靜王難道就真的清清白白,沒有一絲干係?!”

“臣倒是想問一下,昨日有人見靜王從大牢出來時,金冠歪扭,衣裳凌亂,似乎是跟人發生了爭執,並且動了手。那麼,這個跟靜王發生爭執動手的人是不是周章,若是周章,那靜王這句周章的死與你無關,便不值得相信!”

“皇上,臣建議立案偵查,不僅僅是為了周章,也是為了靜王!”

“是非曲直,總要有個明白!”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各個死咬著靜王不放。

靜王孤立無援,抬頭望去,只覺得每個人都面目可憎,跟瘋狗似的死咬著不放,不至他於死地不罷休。

實則,在眾大臣眼裡,靜王手段太過下作,明明是自己受不住誘惑而犯下大錯,卻仗著太后寵愛被輕輕放過,在周家即將流放充軍時,又上門逼迫其自殺。

是,眾人心裡很清楚,靜王不可能殺周章,但定然是他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才使周章自殺。

有人聯想到那筆至今還沒找到的黃金,心下有些瞭然。

果然是錢鬧的。

靜王被眾人瞭然鄙夷不屑的目光看的憤怒無比,就好像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心底最隱秘的秘密被宣揚的到處都是。

他怒急攻心,死死咬著牙,保持最後幾分理智,跪下,壓住滿腔恨意道:“皇兄明鑑,臣弟絕沒有害周章!”

榮暄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目光冷淡疏離,輕輕的掃了一眼,又略過,就好像蜻蜓點水,在湖面引起的一點波瀾,又很快消散無形,不曾留下半點印記。

“朕相信靜王!”

“然諸位大臣所言也並無道理,來人,著刑部勘察此案!儘快給出結果。”

“皇上聖明!!”

“退朝!”

……

太后那頭知道了訊息,捂著胸口急促的喘息,似乎下一刻就喘不過氣背過去。

太醫趕來急急施了針才好一些,

“作孽啊,作孽!”她眼神發直都盯著虛空,忽然悽慘一笑。

她這做的什麼太后啊,連家裡的侄子都保不住。

“太后……”安嬤嬤眼一紅,忍著酸意勸道,“外頭那些人不知底細盡張口胡說,周少爺怎麼可能是靜王殺的,娘娘您別聽信謠言!”

“哀家知道!”太后忽然落淚,原本美豔保養如同二三十的婦人,如今好似被風吹雨打一般,憔悴枯萎。

“靜王是什麼性子,哀家怎會不清楚,人雖然不是他殺的,可也脫不了什麼干係!”

太后年輕時曾經小產過一回,只不過因為月份不大,她又怕當時後宮有人藉此生事,便瞞了下來,誰知,過了不久,聽聞孃家嫂子懷了身孕。

算算日子,正是那個孩子從她肚子裡離開,就投到廣平候夫人的肚子裡。

太后心裡就生出幾分期盼,等孩子百日後,還特地叫人抱進宮裡一瞧,那玉雪可愛的樣子,心一下子就動了。

故而對太后而言,靜王是心尖上的肉,那周章就是心口的肉。

心尖的肉少了活不成,心口的肉少了痛不欲生。

這會太后聽聞周章身死的訊息,疼得心口心直哆嗦。

“叫人,叫人去好好收斂了章兒……,萬不可輕慢了!”

“至於流放……,等章兒頭七過了再說!”話還未說完,太后已經滿臉是淚。

“請人多念幾日的經文,也好叫章兒下輩子投個好胎!”

“再叫人去點幾盞長明燈給章兒祈福!”

太監來報,“太后娘娘,靜王殿下求見!”

周章剛死,死的又那般慘烈,太后實在沒心情見靜王,半響才幽幽一嘆,“哀家累了,讓他回去吧!”

安嬤嬤嘆息一聲,點頭,“是,老奴去跟靜王好好說說!”

掀開紗簾出來,安嬤嬤抬頭就看到靜王一臉煩躁的在殿內轉圈。

“王爺,太后剛服了藥睡下,您先回去吧!”

靜王一聽就知道太后這是生氣了,連見都不願意見他,當即抹了把臉苦笑,“嬤嬤,我沒想到表兄他……”

“早知道,就算再為難,我也答應他了!”

看他一臉自責悔恨,安嬤嬤不忍,便勸道,“太后就是一時心疼,等明日靜王來,太后定會見您的!”

“周少爺那裡……”她猶豫了一下,問道,“是有什麼要求王爺的嗎?”

靜王心頭一喜,做出一臉愁苦,“表兄想叫我想法子把他幾個兒子保出來,只是嬤嬤你也知道!”

“因為金礦一事,如今滿朝大臣的眼睛都盯在我身上,皇兄又冷待我,我便推脫!”

“表兄認定我不想幫他,故意推諉,便跟我動起手來,我一怒之下,就轉身走了。”

“誰知道他會……”靜王快嘔死了,誰知道這周章死了都要往他頭上潑一頭的髒水。

安嬤嬤去卻頗為動容,“為子女謀劃是人之常情,難免周少爺動了心思!”

靜王咬牙點頭,“是啊!可惜本王當時沒好好跟他說說,不然他也不會……”

“周少爺鑽了牛角尖,倒也怪不得王爺!”安嬤嬤安慰了他幾句。

等靜王走了後,轉身把這番話告訴了太后,並道,“靜王與周少爺也是一起長大的,哪會那麼狠心呢……”

“王爺也是,先應承下來,過後再跟太后您慢慢商量,周少爺也不至於……”

“可憐我的章兒!”

“委屈了哀家的靜王!”太后咬牙切齒,心裡的恨意越發濃烈。

若不是他佔了她皇兒的位置,如今坐在那龍椅上的就是她的曄兒。

安嬤嬤見她神色不對,小聲喚道,“太后?”

太后抬眸,冷冷掃了她一眼。

安嬤嬤心裡一驚,神色慌亂,不明哪裡說錯了話,卻還是急忙開口請罪,“奴婢失言,請太后恕罪!”

太后冷著臉揮手示意她退下。

片刻後,一個灰色人影進了殿,在床前被賜座。

……

過了兩日宮中忽然有傳言當今陛下身體不好,不利孕育子嗣!

一時間滿朝譁然,有心想去御前一問究竟,又怕被皇上記恨。

有人聯想到,皇上大婚數年,膝下無一子嗣,在聯想到當年東宮的羅昭儀的小產,心下便有所猜測,皇上怕是不利子嗣。

更有機靈的人轉眼盯了上靜王府。

靜王府一改之前的沉寂,又活躍起來,靜王妃也被眾人捧的高高的。

這時,宮中來人,說太后要靜王妃帶著府裡的小少爺進宮一趟。

這分明是暗暗承認了皇上身子出了問題是真。

眾人的呼吸不由急促了幾分,盯著那個孩子的眼神猶如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與此同時,皇上忽然發落了太醫院,半個太醫院的人都吃了掛落,更是砍了不少人的腦袋。

從內務府到御膳房,更有各處的宮女太監,拉了一大片出來砍了腦袋。

據說,行刑的地面都被血染的通紅,經久不退。

一時間人人噤若寒蟬,紛紛把蠢蠢欲動的心思按住,各個低眉順眼,深怕觸怒了聖上。

……

長壽宮

寢殿之中,只有母子二人和一個小嬰兒。

太后抱著襁褓,看著裡面白胖的小臉,笑得眼睛眯起來,“週歲一定要辦的人,好好給哀家的乖孫子辦個熱鬧的週歲宴!”

靜王忽然低聲道,“母后,今天是表兄的頭七,我已經求了皇兄,留下表兄的嫡幼子為他守靈,其他人,我安排了幾輛馬車,隨行的差役我也打點過了。”

“邊城那裡,我也安排好了!”

太后一怔,定定看了他眼,露出一個舒心的笑,“辛苦你了。”

靜王見狀,暗暗鬆了一口氣。

大事未成前,他能儀仗也只有母后了。

萬不可讓母后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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