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1 / 1)
“為什麼不可以說,不說就不嫁了嗎?!”賀玉瑤牙尖嘴利的反駁回去。
“明擺著的事情,為什麼要遮遮掩掩!”
“素日跟大姐玩的好的姐姐們,說起嫁人就生氣,也沒看她們真的不嫁啊!”
“你……”賀玉妍羞紅了臉,又是氣的又是羞惱的。
“好了!”金平大長公主深吸一口氣,這丫頭太精了,忍下湧上喉頭的訓斥,語氣平靜的道:“玉瑤,外祖母告訴你,皇上不可能納馮翡進宮的!”
賀玉瑤睜圓了眼睛,“可是姨奶奶……”
“她傻!”金平大長公主冷笑,“本朝歷代,可有公主的血脈迴流的?!”
“莫非以為全天下就她一個聰明人不可!”
賀玉瑤張著小嘴,似乎是被她冷厲的語氣嚇著了,金平大長公主語氣一緩,輕聲問道:“瑤啊,你告訴外祖母,你為何要嫁給皇上?!”
“因為皇上最厲害啊,嫁了他,父親祖母就不能在罰我了,三姐也不敢再暗暗的擠兌我,變著法要我的東西了!”
小姑娘的話帶著幾分天真與懵懂,他們分辨不出來利弊,黑白也不曾分明,只是下意識的遵從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就好像小孩子打架,打不過了,找更厲害的人來幫著打回去!
金平大長公主眼睛一紅,心裡發酸,把她小小的人樓到懷裡,拍著她的背咬牙道:“瑤瑤放心,以後她們不敢欺負你了!”
哼,上次打斷賀博文的一條胳膊,這次本宮要打斷他一條腿!
賀玉瑤扁扁嘴,安靜的趴在外祖母懷裡,悶悶道:“那我還是要嫁個除了皇上最厲害的,讓他們再也不能欺負我!”
金平大長公主的眼淚險些掉下來,心裡挖心挖肝的疼,這麼好的孩子,為什麼不是她的。
“外祖母!”賀玉妍羞愧的低下頭,“我身為長姐,不能護著小妹,是我的錯!”
賀玉萱也面色訕訕,小妹子性子倔強,時常跟父親頂嘴,動不動就被責罰,她也有心無力。
“不怨你們!”金平大長公主咬牙擠出一個微笑,心裡對雲柔縣主的怒氣飃到了頂點。
當孃的不知道護住女兒,她真是白活了!
金平大長公主回到公主府,先叫人把賀玉瑤身邊的人帶下去仔細審問,得知賀玉瑤上頭有個庶姐,平日的份例竟然是比肩著賀玉瑤,素日她送給賀玉瑤三姐妹的東西,都被截下來一份送到另外兩個庶女手裡,前些日子,那個庶女過生,竟然去賀玉瑤那裡要東西,頓時氣得眼冒金星,險些一頭栽倒。
“公主!”金嬤嬤慌得一把扶住她,不停的給她拍背順氣:“公主,您不能倒啊!”
“公主,您若是倒了,誰給玉瑤小姐撐腰啊!”
“本宮還活著啊,他們就敢這麼作踐玉瑤,將來可怎麼得了!”她死死咬著唇,淚如雨下,“嬤嬤,去叫府裡身手最好的護衛來!”
“本宮有件要緊事要吩咐他們去辦!”
“是!”金嬤嬤也不敢問,忙退下。
過了沒幾日,賀家三爺賀博文休沐騎馬出城時不知道哪兒來的一條野狗驚了嗎,賀博文被從馬上摔了下來,摔斷了腿。
那兩庶子也不知道怎麼的,被人勾著去青樓了,結果不知道怎麼的跟人發生了爭執,被對方打的鼻青臉腫。
其餘三房的人,或多或少也都受了些皮肉之苦。
眾人聚齊在一起,面面相窺,有的明白怎麼回事臉上心虛不敢亂說話,有的茫然無措,臉上更是氣憤惱怒。
賀博文在家中破口大罵,甚至還寫了一篇文章,罵金平大長公主毆打官員,驕縱蠻橫,以勢壓人等等!
沒等他欣賞完自己的大作,就聽到金平大長公主遞過來的話,雲柔縣主要和賀博文合離,他看了一眼,身子就軟了下來。
丫鬟驚慌失措的跑出去喊大夫。
賀家是當年金平大長公主精心給女兒挑選的,一家子裡沒有特別出彩的,但看著也沒有特別蠢的。
賀家長子科舉出身,在翰林院任職,次子庶出管理家中庶務,三子娶了縣主,得了舉人功名後被金平長公主在光祿寺謀了個缺,四子五子皆為庶出,各謀了小缺。
當年看中這家,就是知道女兒的脾氣做不了當家主母,所以特意選了嫡次子,讓賀家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對女兒多加容忍。
誰知道這些年過去了,賀家真是越來越蠢。
沒有生兒子又如何,雲柔又不曾不肯賀博文納妾生庶子!
雲柔縣有縣主的名號,名下又有金平大長公主挪給她的千畝良田做爵田,哪怕如今年齡不小了,合離後也能找個不錯的人家做續絃,還沒有生子的煩惱,礙著孝道,繼子繼女也要敬著。
可賀博文離了雲柔縣主可找不到這麼好的妻家了。
聽到賀博文急急忙忙的上門求見,金平大長公主笑了,“這人啊,就是賤,不打他都不知道乖順!”
這話哪兒像是說女婿,倒像是對著仇人說的。
金嬤嬤知道公主的心病,也不勸只是問道,“公主,縣主那裡還瞞著嗎?”
“瞞著!”金平大長公主點頭,“叫幾個歌女舞女陪著她玩鬧,她以前不是喜歡跳舞的嗎,現在沒人盯著,隨她想怎麼跳就怎麼跳!”
“馬上玉妍就要出嫁了,你拿著縣主的嫁妝單子去賀家對一對,除了雲柔日常用的,其餘都給我分成三份分!”
“是!”
“再問問,我那親家是玉妍作為嫡長女嫁妝是個什麼章程,各房的添妝怎麼走!”
這麼大張旗鼓的去問,不是把賀家對臉皮撕下來踩嗎!
誰家貴女的嫁妝出嫁前才開始整理,那是自小備下,訂親後,單子一理就是一份嫁妝。
像賀家這樣,臨近出嫁了才開始收拾嫁妝,說出去名聲府上主事的主母名聲就壞了。
“雲柔嫁妝單子上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少,就是碎了丟了也得給我個章程,可不是誰空口白牙一說,本宮就認的。”
得了公主的話,金嬤嬤也不耽誤,馬不停蹄的跟著公主府的長史帶著人往賀家去了。
玉妍小姐明年二月的婚事,這如今馬上就十一月了,再耽擱下去就好過年了,再不把嫁妝收拾出來,是想讓玉妍小姐就帶著一身衣服出嫁嗎?!
賀家老太太一看這浩浩蕩蕩的陣仗,眼前一黑,眼前一黑,就往下倒下去。
金嬤嬤也不說話,上前拔下發髻間的銀簪往她人中一刺,看著賀老太太不甘心的睜開眼,笑眯眯的道,“公主請了位太醫隨行,老夫人既然身體不好,還是快去歇著吧,請太醫好好調理調理!”
“至於縣主的嫁妝和玉妍小姐的嫁妝,老奴跟府上大夫人商談就可。”說完,不等賀老太太反應過來,跟著前來的金平大長公主身邊的兩個女官立刻架著賀老太太回了房,太醫立刻跟上。
金嬤嬤面帶微笑,看似恭謹的轉身對上賀大夫人,其餘庶出的幾房眼睛都未曾瞟一下。
她可是在大長公主身邊做女官做了近十年,後來嫁人才退下,直到金平大長公主早產才重回公主府,要不是雲柔縣主嫁進賀家,這賀家庶出的連金平大長公主府的門都敲不開。
“賀大夫人,是想在這兒商談,還是去裡面呢!”她笑眯眯的問道,明明一張和藹可親的笑臉,硬是被她笑出了森森的惡意。
看著她身後兩排佩著刀劍的高大侍衛。賀大夫人額頭冷汗淋淋,看了眼堵在門口的公主府護衛,更是腿軟手抖,勉強支撐著道,“嬤嬤,去裡面說吧!”
這要是被堵在門口說賀家嫁女嫁妝一點沒備的事,不用一天,賀家的臉就丟盡了!
她膝下雖然沒有嫡親的女兒,可是還有一個幼子未婚配呢,更何況將來還有孫女呢。
她近乎哀求的望著金嬤嬤。
索性金嬤嬤也沒想徹底跟賀家撕開臉,矜持的點頭,露出一個微笑,“大夫人請!”
來意不善!跟雲柔縣主做妯娌這麼多年,見慣了雲柔縣主一心風花雪月,柔弱無主見的樣子,倒忘了她有個尊貴又強勢的母親。
是啊,雲柔縣主是獨女無父兄撐腰沒錯,可是她的母親是大長公主,今上的姑姑,只要金平大長公主活著,賀家就要當祖宗的供著雲柔縣主!
一想到自家這些年做的蠢事,賀大夫人就恨不得一頭暈過去。
“先前,府上三爺的妾室指控縣主打掉她腹中的胎兒,三爺怒罵其惡婦,蛇蠍心腸,可是當真!”金嬤嬤先聲奪人。
賀大夫人滿頭大汗,很想大喊一聲沒有,可是那天鬧的有些大了,院子裡伺候的都聽得清清楚楚的。
這會心裡再怎麼恨,也只能硬著頭皮咬牙道,“是,三爺他是被人矇蔽了!”
“奴婢想也是!”金嬤嬤笑眯眯的點頭,絲毫沒有步步相逼的意思。
賀大夫人鬆了口氣,心有餘悸連連點頭,“是,嬤嬤說的是!”
“既然是被人矇蔽了,那人就不得不罰!”
“更何況,我家縣主作為三爺的明媒正娶的妻子,管束妾室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世家之中,妾室生育子嗣都要經過正妻的首肯,就算打了她腹中的胎兒,那也是她鬼祟行事,私下懷孕,違背主母,打了也是應該!”
“怎麼我家縣主就是惡婦了呢,還是什麼蛇蠍心腸?”
看著賀大夫人冷汗淋淋的樣子,金嬤嬤微笑著又捅了一刀,“不知三爺護著的這妾室,是什麼身份,可是良妾?”
賀大夫人臉發白,勉強點頭,“是我遠方表妹!”
“哦,那是良妾了?可有納妾文書?”金嬤嬤依舊是一臉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