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1 / 1)
賀大夫人被逼問的,心神巨震,神色驚惶,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金嬤嬤點頭,瞭然道:“沒有納妾文書,那就是無媒苟合,可以見官了!”
賀大夫人眼前一黑,要不是丫鬟死死拽著,她能一頭栽倒。
“想來夫人賢惠無比,這當中定然沒有您的手筆,是吧!”金嬤嬤邊說邊點頭,衝身後一個身體壯碩的嬤嬤使了眼色。
後者頷首,帶著丫鬟走了,花廳裡的人注意到,那丫鬟手裡拎著一個陶罐。
賀大夫人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滿臉驚恐,艱難的喊道:“嬤嬤……您不能!”
金嬤嬤:“聽說,三爺還對縣主動手了?!”
賀大夫人就跟被掐了喉嚨似的,嗓子裡的話再也吐不出半個字。
“玉妍小姐成婚在即,不知道這嫁妝備的如何?”金嬤嬤慢條斯理的從懷裡掏出雲柔縣主的嫁妝單子:“不過這是也不能全指望著夫人,畢竟縣主才是三房的主母!”
“對對!”賀大夫人手心冰涼,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
“只是我家縣主又不通曉庶務,我家公主不免多操心了些。這雲柔縣主的嫁妝便分成三份,三個姑娘一人一份,夫人您沒意見吧?!”
“沒……沒有!”女人的嫁妝是私產,丈夫都無權伸手,更別說她一個妯娌了。
“那好,長史拿著嫁妝單子去對一下!”莊子鋪子田產都是公主府的人在打理,只需要對單子上的陪嫁之物就好。
賀大夫人坐立不安的等著,過了一個時辰,那邊送過來的一個單子,說上面的東西都是丟失的。
“五鳳繞珠子赤金纏絲珍珠釵、赤金石榴鐲子、鑲寶雙層花蝶鎏金銀簪……,白玉送子觀音一座,珊瑚擺件一件,翡翠頭面一套!”
“東珠首飾一套……,纏絲瑪瑙碟子一套……凍青釉雙耳瓶……八仙蓮花薄胎白瓷碗……”
零零散散的,金嬤嬤足足唸了半個時辰,末了意味深長的望著賀大夫人:“這裡面好些東西可是御賜的啊!”
“若是找不回來,老奴可就要去大理寺想想辦法了!”
這是暗指賀家不乾淨!就差明著說,賀家一窩子都是賊!
賀大夫人狠狠閉眼,整個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似的。
這些東西大頭可都在老太太那裡,這是要逼著她去跟老太太鬧啊!
“對了,還有一事,這賀家未曾經分家,不知道這嫡長女出嫁,公中、出多少!”
賀大夫人剛想張嘴,就見金嬤嬤冷冷的望著她,吐到口的五千兩一下子嚥了回去。
“不知,府上大公子成親耗費多少銀兩!”
“一……一萬兩!”
“那好,玉妍小姐的嫁妝銀子也就這個數吧,您趕緊拿了銀子來,老奴好回去給玉妍小姐準備嫁妝,還有玉萱小姐的嫁妝,也就不勞煩夫人費神了,公主一併包辦,省的手忙腳亂。”
一開口就是兩萬兩,賀大夫人恨不得一口唾沫噴過去,這奴才好大的臉。
這兩萬兩銀子跟兩萬兩的東西能一樣嗎?!
“府上沒有這麼多銀子,不過大姑娘二姑娘成婚的東西我倒是備了不少!”她頗為艱難的道。
“哦,可是沒聽到府上有什麼動靜!公主憂心玉妍小姐的婚事,還特意打聽了,沒聽到府上準備什麼嫁娶的東西啊!”金嬤嬤微微一笑,看起來十分可惡:“不知道,賀家其餘幾房對於添妝是什麼個章程?!”
賀大夫人勉強站穩了,艱難的笑了笑,真是比哭還難看:“嬤嬤府上沒有那麼多現銀,可否緩緩再說?!”
金嬤嬤靜靜的看著她,“夫人,天黑之前,老奴就得回去了!”
“公主有句話交代奴婢一定要轉達!”
“捧一個人費勁,可是摁下一個人卻很簡單!”
“大長公主當年把雲柔縣主嫁進賀家,就是因為賀家好拿捏,不敢輕怠了縣主,可如今看來,升米恩鬥米仇啊!”
若不是看在金平大長公主的面子上,當年賀家老太爺去後,賀家孝後起復也沒有那麼容易。
金嬤嬤說完這話,就不再開口,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賀大夫人站在原地猶豫了半響,才緩緩抬腳往外走,卻並不甘心,便是大長公主,也沒有這般逼迫人的,說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走出去兩步又轉回來:“嬤嬤,這玉妍到時候要從家裡出嫁,把嫁妝抬到公主府,哪有這樣的道理!”
“瞧著別人性子柔軟就使勁的欺負,哪有這個道理!”金嬤嬤睜開眼,譏諷的瞅著她:“今天是奴婢來,所以還給府上留了些顏面!”
“若是大長公主前來,夫人可知道會是什麼後果!”
想起金平大長公主年輕時候的愛憎分明,賀大夫人倒吸一口涼氣,驚恐的嚥了口唾沫,“大長公主如此行事,就,就不怕御史彈劾嗎?!”
金嬤嬤眼神鄙夷,看蠢貨似的看著她。
賀大夫人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大長公主是宗室,管的又是女兒的家事,御史彈劾又能怎麼樣,皇上那裡頂多是訓斥幾句。
於大長公主不痛不癢。
可是他們呢,賀家被大長公主厭棄,多的是人想來踩一腳。
不,大長公主甚至都不要做什麼,只需要去都察院打個招呼,嚴查賀家,就能揪出一大把辮子。
那個家族能保證從上到下都是奉公守法的呢!
賀大夫人裡衣都被冷汗浸溼了,她咬了咬牙,艱難的往外走。
走到後院老太太的院子前,她晃了晃身子,猶如大病了一場一般,有氣無力的道,“去賬房支出二萬兩銀子來!”
身邊的嬤嬤為難,“夫人,賬上沒有這麼多銀子啊!”
兩萬兩,賬上能有五千兩就不錯了!
這還是秋收後,莊子上把田裡都收益送過來。
“從公中挑兩個鋪子吧,價值要差不多,再看看銀子夠不夠!”
嬤嬤猶豫道,“那……怕是還不夠!”
賀大夫人猶豫著要不要從自己的私房掏銀子,可是公中不只是大房的,其餘四房也有份,她不是那麼心疼,但從私房裡掏銀子填補,可就是完完全全是她的錢,事後說不定沒人承認這件事。
“湊湊吧,老二家的小子不是要成親了嗎,那備酒席買東西的銀子定然是留出來了,拿了先頂上!”把瘟神送走才是正理。
身邊的嬤嬤連忙去了。
賀大夫人深吸一口氣,進屋見幾房的人都圍坐在老太太床前,一個個跟啞巴了似的,大長公主的人垂手守在門口,安靜的好像從沒有這個人一樣。
咬了咬牙她邁了進去,掀開簾子,站在老太太跟前把事情說了。
二房的人當場就炸了,“憑什麼要挪用我們二房娶親的銀子,我不同意!”
老太太垂著床,大罵,“這是仗勢欺人,仗勢欺人啊!”
“天下還有沒有王法啦!”
雲柔縣主那些好東西,各房也沒有少拿,都預備留著自己的兒女,在婚事上爭臉,這會要拿出來,簡直是比割肉還疼!
“這明明是雲柔縣主送我的,再要回去是不是太好?”
“是啊,可不是我們搶的,給了又要回去,什麼啊,還是縣主呢,窮瘋了不成!
“哪有人送了東西還要回去的,說出去也不怕丟人,這事要是傳出去,趕明咱家出去還能有什麼好名聲!”
二房四房五房一人一句,各個帶著刺,斜眼瞅著賀大夫人,好像她就是那個最可惡的!
賀大夫人惱了,甩手道,“到底是什麼情況,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別一個個的往自己臉上貼金!”
“有本事,把剛剛那些話說給大長公主聽去,看看她會不會賞你們一頓耳光!”
“就,就算她是大長公主也不能隨便打人啊!”五夫人喃喃叫道。
“呵,大長公主打你耳光還是輕的!”賀大夫人忍著暴躁,咬牙繼續罵道,“她可是當今的姑姑,你們要是不想以後子女只能跟庶民聯姻,就老實點!”大長公主厭棄賀家,以後誰敢跟賀家的子女聯姻。
“弄不好,大長公主直接讓賀家回鄉種田!”
就像金嬤嬤說的,捧一個人費勁,可是拉下一個人那是再簡單不過。
“不,不可能!”二夫人嚥了口唾沫,滿臉驚恐,“皇上不會讓大長公主這麼胡鬧的!”
“大夫人說的沒錯!”長史拿著單子站在門口,對著眾女眷撇了撇嘴角,“面對朝廷能臣干將,皇上定是不允許!”
“只不過,賀傢什麼都不是!”他意有所指道,“隨時可以被替代的人,有誰會在意!”
賀大夫人眼前一黑,真恨不得一倒下去,這堆破事水愛管誰管去,但雖然她管家的呢,只能忍著氣,硬著頭皮道,“這位大人外面稍等可好?”
“本大人也只是來提醒一下各位夫人,抓緊時間,今天天黑前不能落定,明天怕是有人就要被彈劾丟官了!”長史說罷,轉身去了側廳。
丟官兩個字一出來,賀大夫人不敢怠慢了,強硬的命令二房四房五房回去收拾東西,她甚至把金嬤嬤帶來的人各房派了一個,然後開始命人收拾老太太的東西。
“反了天了,你這是幹什麼!”賀老太太驚的膛目結舌,回過神來後破口大罵。
賀大夫人也不在意,叫人按照單子上找,沒找到的強硬的拿了老太太私庫鑰匙去找,順便挑出幾套貴重的首飾出來做添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