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1 / 1)
“狗屁的心誠則靈,本宮的心還不夠誠嗎?!”德妃紅著眼惡狠狠的盯著供奉在供案上眉眼慈悲憐憫的觀音送子像。
猛地上前,抱起觀音送子,高高的舉起,手一鬆,就要砸了。
“娘娘!”宮女驚叫一聲,連滾帶爬的上前抱住她,“娘娘,不能砸!”
“不能砸,這可是觀音啊!”
“滾開!”
“娘娘,砸觀音像,是會有報應的!”宮女死死抱著她,不敢鬆手。
報應?!德妃身子一晃,還能有什麼報應。
宮女忙趁機搶下觀音像,怕被娘娘看到觸景生情,急忙叫人收了起來,扶著失魂落魄的德妃坐下來,輕聲安撫道:“娘娘,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您別急!”
“本宮怎麼能不著急!”德妃淚珠滾滾而落,神色悽楚:“你看看,這還沒有生,就已經封了淑妃了!”
“死死的壓在本宮頭頂上!”
“皇上他這是在打本宮的臉!”
因為自己說安嬪位份沒有自己高,所以故意封安嬪為淑妃,為她撐腰嗎?
“皇上,你怎麼可以這樣待我!”
“我從十六歲入東宮,如今整整九年了,我從一個小小的東宮寶林,一路走到德妃,從來都是謹言慎行,步步小心!”
“可為什麼還是得不到您一點垂憐呢!”
“陛下,您怎麼可以這麼傷我的心呢!”燈光下,她默默的流淚,清秀的臉上被橘紅的燈光印出幾分妖治。
“娘娘,您仔細想想,這安嬪有了身孕,腹中的孩子是皇上的長子,得封妃位,很正常啊!”宮女絞盡腦汁勸道,“至於為什麼是淑,可能皇上覺得賢良二字,安嬪娘娘配不上?!”
“那也是母憑子貴!”德妃收了眼淚,摸著肚子,幽幽道,“那封本宮為德妃,是不是在皇上心裡,本宮其實還是有一席之地的?”
“定然是這樣!”
“你說那肚子裡的孩子是男還是女啊?”
“若是個公主,本宮必然要爭一爭,若是男孩,那也不知會便宜了誰!”
宮女遲疑,“可是娘娘,皇上不是不同意嗎?!”
“皇上不同意又能如何,他還能時時把安嬪放在眼皮子定下盯著不成!”
“這後宮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安嬪的肚子呢……”
“娘娘說的是!”宮女扶著德妃起身去梳洗。
洗淨臉,又散了發,德妃覺得舒服些,換了寢衣,食指抹了一點嫣紅的唇脂往唇上抹,看著鏡子裡的人那一抹、紅色,眼波流轉,瀲灩春水。
“本宮叫你盯著棲霞宮跟春來的宮呢!”
“棲霞宮的人嘴還是那麼嚴,稍微有一個鬆動的,第二天人就不見了!”
“再打聽,就是已經在慎刑司了。”
“而且,素日這棲霞宮都是宮門一關,除了皇上與皇后,其餘人安嬪連理會都不理會。”
“她這是有多怕死啊!”德妃輕笑,笑容卻又很快冷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陰冷。
“李妃那裡,最近倒是很安靜,本來之前安嬪被禁足,李妃娘娘倒是去了兩回,可是之後,瞧著兩人之間又好像沒什麼關係!”
“哼,安嬪娘娘可是個軟硬不吃的主,也對,人家有皇上撐腰,哪兒還會把我們放在眼裡。”
“只是,奴婢聽說,最近李妃的大宮女每天都要去御膳房點菜……娘娘您說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
德妃輕哼,滿臉不屑,“有什麼,反正她也不敢衝著我來!”
“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本宮才沒那麼蠢!”只是還得叫人好好盯著,若是有機會,她還可以伸手推一把。
“叫母親進宮來,我有話與她說。”德妃眼中帶著幾分狠意,“別人生的,哪兒有自己生的貼心!”
“本宮還是想自己生個皇子!”
宮女動動罪,不知道該怎麼勸,凝香宮,皇上早就不來了,娘娘上哪兒得個孩子呢!
……
次日清晨。
顧綿綿梳洗更衣後,宋姑姑特意拿了雙千層底的繡鞋過來,“娘娘,試試這個。”
“您說鞋底太軟了,走路踩著什麼容易腳疼,奴婢特意找人納了幾雙鞋底做成這種繡鞋。”
“娘娘穿著如何?”
“很好,還是這種厚鞋底,走起路舒服!”顧綿綿到了這裡,穿上那種軟底的繡花鞋才知道,古代大家小姐為什麼都是身嬌體弱。
腳下穿的是軟底的繡花鞋,路又不平,踩一顆小石子能疼老半天。
“擠不擠腳?”
“正好!”顧綿綿走了兩步,滿意的點頭。
“走吧。”
“娘娘,等等奴婢去叫步攆來!”春萍轉身就要往外跑。
“不用!”那轎子也不見得安全,要是坐在上面,哪兒忽然斷了,她跑都沒法跑。
春分:“娘娘,小籠包做好了,您快趁熱吃!”
顧綿綿抬眸掃了她眼,見她臉上清清淡淡的,心下一定,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皺眉,“怎麼又是茄子的!”
她換了一個,咬開發現是雞肉筍丁的,不滿的扔到一邊。
“娘娘,這都五天了!”從原來的晚膳裡只有一道帶茄子的,到如今早膳裡都開始有了。
宋姑姑擔心,整天防來防去,實在叫人頭大,“奴婢去告訴五常公公,叫他去警告一番。”
“不用!”顧綿綿喝了口熬煮的濃稠的米粥,挑挑眉,“我倒要誰躲在背後算計我!”
“真有人在背後算計娘娘……”春萍倒吸一口涼氣,“那,那這些東西里面會不會被下藥!”她急急忙忙的把顧綿綿手裡的碗躲過來,“娘娘,還是別吃了!”
“奴婢去叫小廚房的做些吃的來!”
“下藥這麼容易被查出來的事,誰敢幹!”顧綿綿不以為意,挑了一塊白糖油糕咬了一口,好香啊。
“可是……”春萍猶豫著把粥放回去,心裡琢磨著,娘娘那麼厲害,應該沒事吧。
“嗯,這個喜歡吃嗎,拿過去你們兩個一起分了!”白糖油糕,顧綿綿只吃了兩口,就叫、春萍撤下去。
“這個好香啊!”油香混合著糖的甜絲絲的味道讓人口水橫生。
“奴婢謝娘娘賞!”春分捧著白糖油糕站到一邊,安靜的存在感都薄弱不少。
春萍看了她眼,撇撇嘴,殷勤的給顧綿綿佈菜,“娘娘,這個豆腐腦是小廚房今天剛做的,可新鮮了。”
顧綿綿被她轉的頭暈,連忙打發她站到一邊去,喝完豆腐腦,她忽然想吃油條跟油餅了,“叫小廚房準備一下油條油餅,油餅要鹹口的。”
宋姑姑拿過一件素錦雲緞如意紋披風給她披上,“是,奴婢會吩咐人做的,只是這些油炸的東西娘娘還是少吃些,您自個前些日子不也叮囑奴婢叫您少吃一些嗎!”
“你不懂啊!”顧綿綿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的油香撲鼻,“吃一口也是好的!”
嚥了口口水,她目不斜視的往外走,眼神不敢再往桌上瞟一眼。
宋姑姑,“春杏春桃,不要離了娘娘左右!”
兩個五官普通存在感薄弱的宮女沉默的福禮後跟上去。
安嬪得封淑妃的訊息早就傳遍宮中,即使還沒行冊封禮,可是接了聖旨,基本是板上釘釘。
內務府的機靈的送來一批人,顧綿綿認真挑選了一番,如今棲霞宮零零散散的竟然有三十多人,就為了伺候她一個。
出門的時候,四個宮女,六個太監跟著後面,浩浩蕩蕩的一堆。
顧綿綿捏捏肚子上的脂肪,眉眼耷拉,“我這麼快就墮落了啊!”不光肚子上肉多,胳膊上的肉都軟趴趴的。
“什麼墮落?”春萍疑惑:【娘娘總是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不是,走吧,今天不是初一十五,皇后怎麼會忽然要嬪妃去請安呢?”總不至於是為了敲打自己吧。
春萍搖頭,小聲道,“奴婢沒聽說永寧宮有什麼事,只是聽說皇后好像召見了金平大長公主!”
“金平大長公主?”顧綿綿瞭然點頭,“前些日子兩位大長公主進宮,跟今天有關係嗎?”
“這事,奴才知道的清楚!”富貴訊息靈通,對這內裡的門道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前些日子,兩位大長公主進宮,這金平大長公主只是進宮給太后問安,金貴大長公主卻是想把府裡的嫡長孫女塞到宮裡來!”
“你從哪兒聽來的,我怎麼沒聽到訊息?!”春萍驚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太后宮裡的訊息,富貴竟然都探聽的到。
“嘿嘿!”富貴自得的甩甩拂塵,小聲的給顧綿綿解釋道,“奴才的人緣比較好!”
“我看是你手上的東西多吧!”春萍不屑撇嘴。
宮裡,在主子跟前伺候的奴才,不能吃飽飯,怕伺候不好主子。
哪個宮都是如此,餓一頓飽一頓的。
顧綿綿卻不在意這個,甚至因為讀心術的原因,特意讓人在用飯時辰輪流去用膳。
富貴作為棲霞宮的大總管,更是得到顧綿綿的偏心。
小廚房做肉菜時,身邊幾個近身伺候的總是能單獨得到一份。
這不,昨晚上,五常得到一份水晶肘子,也沒耽誤功夫,轉頭拎著東西就出去了。
“那也是的娘娘的恩典!”他嘿嘿一笑,“奴才如今跟長壽宮小太監好著呢!”
“這肘子一拿出來,問什麼他都說!”
春萍嘟囔道,“那麼大的肘子,能換點訊息回來也算是值!”
富貴斜瞥過去,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春分拽拽她的衣服,小聲道,“你讓公公說話啊!”
春萍輕哼兩聲,把嘴閉上。
她有時候就喜歡看春萍這小傲嬌樣!
顧綿綿勾起嘴角,“富貴,你倒是說啊,怎麼學會賣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