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 / 1)
李妃捏著帕子,眉頭微蹙,不贊同的看著顧綿綿,柔聲道,“妹妹,皇后娘娘說的不無道理……”
“你年紀小,娘娘她難免要多叮囑幾句!”
眼看著她要長篇大論,顧綿綿翻了個白眼,捂著頭往春杏懷裡一倒,哎喲叫喚,“春萍,我頭疼!”
春萍也機靈,故意捏著嗓子叫道,殷勤的上前:“奴婢給娘娘揉揉!”
“我耳朵也疼……”
“娘娘,忍忍,奴婢給您揉揉……”
“奴婢手重不重,娘娘覺得還好嗎?”
皇后看著下面主僕二人配合的默契無間,心口堵的慌,深吸一口氣,剛要呵斥。
就聽綠芙通報,“金平大長公主求見!”
咳咳,顧綿綿若無其事的坐好,手放在膝蓋,嚴肅的跟剛才假模假樣裝頭疼裝耳朵疼得人不是她一般。
春萍也立刻低頭束手站在她身後,規矩的不行。
皇后看的心頭更是發堵,冷冷掃了主僕二人,才開口道。
“請金平大長公主進來!”
金平大長公主盛裝而來,髮髻高挽,九尾金鳳銜紅寶石流蘇步搖精緻華美,一身黑邊紅底描龍繡鳳的鳳袍襯的眼角佈滿皺紋的金平大長公主越發的雍容華貴,還有皇家養出的大氣金貴。
身後落後一步距離左右,跟著一個女童,穿著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唇紅齒白,眉清目秀,精緻可愛的如同瓷娃娃般。
“皇后娘娘金安!”金平大長公主淡淡的點頭,眉眼帶著皇家公主的傲氣。
“玉瑤給皇后娘娘請安,給各位娘娘請安!”賀玉瑤拱手彎腰,動作有幾分笨拙,卻顯得可愛頭。
“這是雲柔的小女兒?”皇后若有所思的打量著,點頭道,“金平大長公主,可知今天本宮宣召見於你是為何?”
金平大長公主眯眼,“臣不知,請娘娘言明。”
皇后眉眼冷淡,語氣透著些許不滿,“聽聞大長公主有意讓雲柔縣主合離?”不待金平大長公主否認,又道,“夫妻二人過日子,有事所吵鬧難免。”
“金平大長公主此舉有些不妥當!”
金平大長公主臉色淡然,對皇后的冷臉和不滿恍若未覺,“合離一事尚在考慮!”
皇后看了眼德妃。
德妃抿唇,沉默了一下,開口道,“夫妻床前打架床尾合,大長公主不需如此強硬,逼著雲柔縣主合離。”
顧綿綿揉了揉耳朵,她聽到金平大長公主心裡罵孃的聲音。
【本宮管自己女兒,與你們何干事,一個個坐在這永寧宮費什麼話!!】
【不是自己生的,受多少委屈也只會說上幾句風涼話!】
【那賀三欺我女兒,苛待玉瑤,真當本宮是好欺負的嗎,就算金家無人,可本宮還活著……】
金平大長公主強壓下心裡的怒氣,淡淡道,“德妃娘娘聽起很有經驗,本宮受教了!”
德妃臉一青,抿唇,“雲柔縣主也是皇家冊封的縣主,更是大長公主的愛女,也是半個皇家人,若是突然合離,怕是要遭天下人議論紛紛。”
你一個妃,未曾正經的婚嫁,竟然還跟本宮談什麼夫妻相處之道,簡直好笑!!
金平大長公主冷冷k
看了她眼,傲然不屑:“誰敢跑到大長公主府去說些什麼!”
“可是,對於其他人呢!”李妃氣質柔弱,眉眼楚楚,一顰一笑帶著菟絲花的嬌弱,“大長公主身份貴重,旁人輕易不敢打擾,雲柔縣主有封號品級,旁人也不敢到她面前胡言亂語……”
“只是,賀家三位姑娘呢!”
她憂心忡忡的望著賀玉瑤,“世人多喜以偏蓋全,即使這段婚姻中,雲柔縣主無錯,旁人也只會覺得定是縣主哪裡做的不好,暗中揣測雲柔縣主是不是因為無子被休……”
“我娘才不是被休!”小姑娘家忽然兇了吧唧的叫道,捏著拳頭,惡狠狠的盯著李妃:“你不要胡說八道!”
“我沒有胡說八道!”李妃抿唇,神色惶惶,低聲道:“在世人眼裡,合離跟被休並無太大差別!”
“怎麼可能沒有差別,既然沒有差別,為什麼要有合離的這個說法!你不懂就不要亂說!”賀玉瑤雖然年紀小,卻並不笨,她特意問了外祖母身邊的嬤嬤,很清楚合離跟被休差別還是很大的。
合離是雙方都有錯,而被休直接將所有罪名都堆在她孃的頭上。
她娘沒有錯什麼,要錯也是她爹做錯了!賀玉瑤咬唇,憤憤的瞪著李妃。
李妃被嗆的面色發白,勉強笑笑。
“小孩子不懂事,李妃娘娘別介意!”金平大長公主忍著心裡的怒氣。淡淡的說道。
李妃很想介意,只是她家世不好,又無封號,雖然是妃,可也只是擺著好看的。
抿了抿唇,她冷冷的盯了眼賀玉瑤,又飛快的垂下眼眸,藏住眼底的一絲冷意,輕聲道:“縣主若是合離,怕是對幾位姑娘的婚事有礙!”
“聽聞大姑娘馬上要成婚,二姑娘馬上要定親,這玩意……”德妃輕笑一聲,含笑望著賀玉瑤,嘴角的笑似笑非笑,帶著幾分冷意:“三姑娘倒是還早,但也不能因為一時的氣憤就任性妄為,害了自己兩位姐姐吧。”
提到兩位姐姐,賀玉瑤咬唇不吭聲,她再小,也明白,婚事對於女子的意義。
“德妃慎言!”金平大長公主厲聲喝道。
“姑姑何必生氣!”皇后搖搖頭,不贊同道:“李妃說的並沒有錯,你現在執意要雲柔合離,可曾顧忌孩子的心情!”
“雲柔又是個什麼意思?”
金平大長公主臉色微變,雲柔若是同意合離,她還折騰這些幹什麼。
皇后瞭然,輕笑:“這夫妻之間的事,旁人瞧著再著急上火也沒用,姑姑還是會去好好教訓一下女婿,讓他不要輕慢了雲柔縣主,至於合離什麼的,就不要再提了,免的傷了兩家的和氣!”
金平大長公主臉色難看,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一句。
【本宮行事,要你一個小輩來指手畫腳?!皇后當久了,母儀天下到本宮的頭上來了!真是好啊!】
她抿緊了唇瓣,只是冷冷的擠出一句:“本宮是要好好教訓一下賀三!”話中的帶著極深的厭惡。
皇后聽出她敷衍與對賀家的厭惡,目光一冷。
李妃忙打圓場,輕笑著道:“大長公主還是要手下留情,不然賀三傷的太重,傷心擔憂的還不是孩子們?”她笑著衝賀玉瑤招手。
“這邊是雲柔縣主的幼、女了,真是靈動可愛的小姑娘。”
【本宮這是不是還準備見面禮?早知道,隨便叫人備個荷包了……】
【腰上這玉翡翠玲瓏玉球也是我素日最喜愛的,送給這麼一個小姑娘,算了……本宮就當沒有這回事好了!】
想到這兒,李妃笑意越發的親切客人,親暱的拍著小姑娘的手,柔聲勸道:“想必父母不合,你也於心不安,好生勸勸你母親,家和萬事興!”
“男人在外養家立業,縣主當多體諒才是!”
賀玉瑤抽出手,小臉緊繃:“他有多累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他有多忙,整日忙得跟小妾風花雪月呢!”
“再說養家立業,如今家中吃的不過是祖父先輩們留下的家產,要不就是我孃的嫁妝貼著,他自己的俸祿,喝喝酒,哄哄小妾就沒了!”
言語裡毫無一絲對父親的濡慕尊敬,反而帶著幾分怨恨。
金平大長公主心裡苦澀,對賀博文多了一份恨意。
李妃看清小姑娘臉上的恨意,倒吸一口氣涼氣,脫口而出:“那是你的生身父親,你怎能怨恨他!”
金平大長公主眉眼凌厲:“李妃娘娘慎言!”
“我聽著賀姑娘的話裡的意思,確實是心懷怨氣!”德妃翹起嘴角。
“為人子女,怎可對長輩心生恨意。”皇后冷著臉打量著賀玉瑤,臉上的厭惡毫不掩飾。
“實在不孝!”
賀玉瑤臉一白,強撐著害怕道:“明明是她們不好,我沒有不孝!”
“皇后……”金平大長公主怒急攻心,這話傳出,玉瑤還有何名聲。
“咳!”顧綿綿換了個姿勢,懶洋洋的靠坐在一邊,神情慵懶,慢悠悠的道:“上慈下孝,上不慈,下怎麼孝?!”
“李妃家中父母恩愛,長輩慈祥可親,自然體會不到旁人的苦楚!”
李妃倒吸一口涼氣,驚愕的瞪著,似乎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安嬪,你,你怎麼能這麼說,不管怎麼樣都不能不孝啊!”
“哦?”顧綿綿掀起眼皮,神色涼薄而高傲:“那你父親叫你去死,你願不願意?!”
“我……我父親不可能叫我去死!”
顧綿綿挑眉,“哦,那你父親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枉顧人命你又該如何,孝順就要罔顧國法,不孝就要眼睜著看著他去死?!你怎麼選?”
“……”李妃嚥了口唾沫,“我父親官小職低,哪兒有機會貪贓枉法……”
“是嗎?!”顧綿綿起身,伸了個懶腰,衣服被扯動,鼓起的肚子越發的明顯。
“那你父親要你向陛下吹枕頭風,加官進爵,你要怎麼辦?!”
深秋的天氣,李妃硬是被顧綿綿漫不經心左一句右一句問出一身冷汗,她可憐巴巴的看著皇后,動動嘴唇:“皇后娘娘……”
皇后見狀,便道:“好了,安嬪你一個勁的盯著李妃幹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李妃有仇呢!”
“沒有啊!”顧綿綿眨眼:“我這麼會跟她有仇呢?!”
“我啊……”她意味深長的掃了眼其餘幾人,輕笑:“我只跟害我的人有仇啊!”
懶得看她們不自然的臉色,顧綿綿衝賀玉瑤招手:“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