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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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太后,您醒醒……”

“皇上來了……”

“太后……”

耳邊的熟悉的聲音不停的叫喚,太后費力的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看到站在床前的玄色金邊繡有五爪金龍的青年,周家人慘死的畫面在眼前一一浮現,腦子裡的那根弦繃的一聲斷了,她猛地撲上去,抓著他的衣襟,高聲質問,“是不是你指使的!”

“你怎麼這麼心狠手辣!”

“都已經流放邊城,為什麼還要他們的命!”

“周家上上下下近百口啊!”太后淚流滿面,悲痛絕望哭訴道:“一個都沒有了……”

周家沒了啊!徹底沒了啊!

榮暄冷眼瞧著,淡淡的道:“太后糊塗了,京城周家的宅子裡不是住著好些周家人嗎?!”怎麼能說一個沒留呢?!

太后一怔,緩緩抬頭,含著淚的鳳眸靜靜看著他,觸及到那雙冷冷清清不含絲毫情緒的瑞鳳眼,猛地一僵,手指慢慢滑落。

“太后……”安嬤嬤猛然驚醒,飛快的上前扶住她,餵了幾口溫水後,扶太后躺下,輕聲問道:“太后,您剛剛是不是做夢了?!”

眼中焦急萬分,太后,您可不能再失態了啊!

太后木然的轉動眼珠子,半響眼中才恢復了神采,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她哽咽道:“安溪,我沒有家了!”

“太后娘娘……”安嬤嬤鼻子一酸,急忙握住太后的手,紅著眼睛哽咽道:“如今,您的家在這宮裡啊!”

“不一樣啊!”太后閉著眼,死死的咬著唇,淚流滿面,“大哥大嫂,小船兒,都死了……”

小船兒正是周世子的小名,當初家裡剛有人來報信,緊接著太后就得到先帝賞賜的玲瓏寶船。

榮暄是後來才知道這回事,還是上一世,周敏之過生,太后賞下去,玩笑般的說起這個小名的由來。

“太后節哀順變,如今,當務之急,這喪事怎麼辦?!”

“是啊,太后娘娘,您現在可不能哭!這喪事怎麼辦,還等著您拿主意啊!”安嬤嬤不敢再讓太后繼續傷心下去,太醫已經說了,太后若是情緒再這般激動,怕是會中風!

“對,對,還要喪事!”太后連連點頭,總算有了幾分精神:“落葉歸根,哀家要把他們都帶回來!”

“被土匪盯上也不知道那屍首砍成什麼樣,我可憐的哥哥嫂嫂……”

“母后……”靜王大步往裡走,沒等到見到太后,就已經大聲說道。

“母后,您別傷心,兒臣去把舅舅接回來好生安葬了,正好跟表兄安葬在一起,一家人團聚!”

“您放心,舅舅的後事,兒臣一定辦的風光,好歹舅舅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他單膝跪在太后床前,目光真誠,字字誠懇。

太后聽得心酸無比,偏過頭,眼淚絡繹不絕的從臉上滾落,“曄兒,母后心疼啊,周家上下幾十口,沒有一個活口……”

“還是有幾個活口的!”榮暄把玩著一顆橢圓形似鴨蛋的羊脂玉,慢悠悠的道,“當地縣令遞了摺子,說男人當場砍殺了,女人搶了回去,靜王若是過去接人,跟當地縣令一同絞殺了土匪,把人救出來,”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太后猛地抬頭,怨毒的瞪著他,“是不是也要靜王像周家一樣死無全屍!”

“太后慎言才是!”榮暄輕笑,臉上絲毫沒有被母親針對怨恨的不忿和不滿,他只是輕挑起嘴角,神色疏離,漫不經心的道,“周家真可跟靜王相提並論!”

“本就被流放的人,還能一路車馬隨行,下人伺候,整日大魚大肉,連押送的獄卒都不敢管,太后該想想這是誰的過錯?”

“若不是他們這般招搖,也不會被什麼山賊土匪盯上。”

“歷年來,流放充軍的人不計其數,怎麼就單單週家遇到土匪劫道呢!”

冷漠犀利的言語如同一把匕首,直直的插在太后心上。

難不成,是哀家的錯,哀家不該送那麼多銀子給大哥……,太后神色恍惚,越想越悲痛,忽然身子一弓,猛地吐出一口血。

“母后!”靜王大驚失色,急忙抱住太后,扭頭衝榮暄吼道,“皇兄,你非要這樣傷母后的心嗎?!”

“呵,靜王這話何意,朕哪一句說錯!”榮暄緩緩抬眸,眸色幽深無底,靜靜的看著太后。

過往的畫面一一再眼前浮現,她待自己的好和背後謀害的狠毒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吞噬人的洞口,掉下去就屍骨無存。

靜王低頭,掩住眼中的恨意,轉身俯在太后身上,低聲哭泣道,“母后,您醒醒……”

“母后……”

“太醫呢都愣著幹嘛……”

太醫上前紮了一針,太后很快就醒了,發抖的手顫顫巍巍的抬起,“曄兒……”

榮暄不為所動。

靜王哀痛,俯在床邊大哭不止。

太后死死的瞪著頭頂的仙鶴起舞床幔,直瞪的眼角充血,咬牙恨道,“哀家要報仇,要幫子土匪山賊不得好死!”

榮暄隨意的一點頭,“可以,靜王正好要去接回屍首,索性帶著人直接將那土匪清繳……”

“不行!”他話音未落,太后已經怒容滿目,恨意十足的盯著他,“皇上想做什麼?!”

榮暄神色平靜的冷漠,淡淡道,“太后不是想給周家報仇嗎!”

“朝中那麼多人,為何要靜王去!”太后死死護著靜王,生怕皇上執意要靜王去剿匪,到時候靜王一一曲不回,她還有什麼指望!

榮暄冷笑,“那太后要誰去?!”

主要是周家身份尷尬,首先是流放的犯人,其次是太后的同胞兄長,靜王的舅舅。

說他沒有身份,只看太后和靜王,又不能輕怠,說他有身份,又是被皇上下令流放的犯人。

上不上下不下的,只有有血緣關係的靜王是最合適的。

太后也想到這一點,一時啞然,沉默半響,才艱難的吐口,“讓人送回到京城百里之外,靜王再去接。”

榮暄笑意薄涼,“太后不想報仇了?”

怎麼會不想,可是靜王若是再出事……

太后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咬牙,“叫當地縣令剿匪!”

“太后怎麼確定縣令上報屬實?”榮暄冷漠的指出太后的自欺欺人。

靜王抬頭,眼圈通紅,“臣弟願意走一趟!”

“只是臣弟不會領兵打仗,還需要皇兄另派他人!”

太后不忍,“曄兒……”

“母后,兒臣想為舅舅盡一點綿薄之力!”靜王抿著唇,眉眼堅韌,眼中愧疚。

太后一怔,忽然想起周家的覆滅跟靜王也有干係,心口熱騰的血一點點涼下來,她輕輕嘆了口氣,“可母后擔心你!”

“定北侯如何,領兵三十多年,也算矯勇,用兵穩妥。”

“這……”太后猶豫片刻,還是搖頭,“哀家不放心!”

“太后不捨,便算了!”榮暄沒有絲毫勸誡的意思,冷眼瞧著母子二人,轉身出去,“太醫好生照看太后。”

“安嬤嬤伺候不利,拖出去杖十!”

太后眉頭狠狠一跳,失聲道,“皇上……”

這分明是打她的臉!

榮暄恍若未聞,帶著大批的人浩浩蕩蕩的離開。

寢殿內,太后氣的眼前發黑,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靜王忙喊道,“母后,您不能動氣了!”

“嗯……”太后氣的手直抖,虛弱的靠在床頭,示意周圍伺候的人退下,對靜王輕聲道,“曄兒,若是不行,你就不要去了!”

“不,母后我要去!”靜王眼中蹦出一股強烈的自信,“我雖然貴為王爺,手裡卻無實權,這樣下去誰還把我當一回事!”

想到被江家退婚的恥辱,靜王就恨得咬牙切齒。

“可哀家怕……”太后把那個死字嚥下去,終歸覺得不吉利。

“母后,你聽我說!”靜王心裡自有盤算,他想找個機會,接觸兵權很久了。

沛國公府雖然是軍中發家,可是已經三代未有羅家人掌兵權,如今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他不抓住就太傻了。

“況且,兒臣又不是個傻的,他要殺,兒臣還能傻站著不成!”

太后沉默了半響,終於點頭同意,她冷哼,咬牙恨恨道:“曄兒放心,你若是出事,母后不會讓他舒服的坐穩在皇位的!”

靜王慎重的問道:“母后,你給兒臣一句實話,淑妃的胎到底如何?”

太后皺眉,“一直聽說不好,哀家倒是沒見著,上次安嬤嬤去見,說是不大好!”對於安嬤嬤,用了幾十年,太后還是很信任的。

“日日有太醫去保胎,如今沒有訊息,大抵是無事的!”還沒生出來,就日日喝藥,生出來也是個病秧子!

靜王皺眉沉思不語,太后拍拍他的手安慰道:“曄兒別擔心,哀家心裡有數!”

“就算能生出來又怎樣?”

“從一個小小的嬰兒長大成人,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太后隨便動動手腳,就夠他吃一壺的。

“母后心中有數就好,兒臣離京後,母后多看顧一下府裡!”

“這裡放心,你的事,母后哪裡會不用心!”太后慈愛的看著靜王,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與自己貼心至極,自然不是那個白眼狼可比的。

靜王儒慕的笑了笑,“母后疼我!兒臣在這裡多謝母后!”

“兒臣還有一件事想求母后!”他臉一紅,略有幾分羞愧的說道:“兒臣現在的王爵,只能有一位庶妃,可是兒臣如今府裡兩位庶妃,想請母后拿個主意!到底該留誰……”

說到王爵誒,太后心裡就恨,她的曄兒如今竟然只是個郡王!!

眼中閃過一道冷光,她冷冷一哼,“曄兒既然捨不得,那就都留下,誰不滿,叫他來跟哀家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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