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 / 1）
窗外的冷風颳的簌簌作響，屋子裡的炭盆一點熱氣都沒有了。
賀玉萱摸摸姐姐的冰涼的手，眼眶一紅，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的滾下來。
“快別哭了！”賀玉妍心酸，吸了吸鼻子，忍下泛起都酸意，攬過妹妹，安慰道：“冬天天冷，你再哭鼻子，小心把臉凍住！”
“你看裹在被子裡，一點都不冷呢！”說話間，卻傳來一聲咕嚕咕嚕的腸鳴。
如今都申時了，可她們的午膳還沒有送過來！賀玉萱委屈心酸，難受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背過身去，默默的落淚。
明明是金尊玉貴的小姐，卻連一口熱乎的膳食都吃不到嘴！
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賀玉萱哭得越發的厲害，枕頭上很快就浸溼了一片。
“你乖啊，別哭了，等金嬤嬤回來就有吃的樂，金嬤嬤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的。”賀玉妍拍著她的背安撫道：“我這裡還有幾顆桂花糖都給你好不好！”
“誰稀罕什麼桂花糖！”賀玉萱抹了把眼淚，含糊不清的道。
“我可稀罕桂花糖了！”賀玉妍笑著衝枕頭底下摸出一塊湯塞進妹妹的嘴裡，自己嚥了口唾沫，忍了又人，也沒捨得吃一塊。
不知道金嬤嬤什麼時候回來，就這麼幾顆糖豪嘚忍著吃。
幾個丫鬟也出去好久了還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刁難了。
正說著，兩個丫鬟回來了，凍的臉通紅，手指腫的跟蘿蔔似的，看到擔憂的大姑娘，兩人安慰道的一笑，七嘴八舌的說道，“姑娘放心，奴婢沒事呢！”
“今天被叫去洗衣服了，倒是沒打罵呢！”
“是啊，姑娘，你看今天分了包子，都是肉餡的……”
“奴婢也得了兩個……”
“好香啊……”賀玉萱從來不知道她有一天會被一個包子迷的神魂顛倒。
可是好香啊……，她偷偷看了好幾眼，悄悄的嚥了口唾沫。
正好四個包子，四個人正好分食乾淨。
過了一會，又回來兩個丫鬟，凍的臉通紅，雖然沒有帶包子回來，可每個人都偷偷藏了好幾塊木炭，加在一起夠燒一壺熱水的。
“嗚嗚……”喝著好不容易燒的熱水，賀玉萱眼眶通紅，抽泣哽咽道，“我恨爹……”
“我想外祖母了……”
賀玉妍沒說話，她是長姐，要做妹妹的主心骨，可是她好累，好冷又好餓，很想找個地方哭一哭。
對賀博文更是怨恨了，由著妾室欺負她們，這哪裡像是親生的，抱養的還顧忌一二不敢做的這麼過分呢！
“不知道金嬤嬤什麼時候回來……”賀玉萱低低的說道，其餘幾人都沒說話。
有金嬤嬤在，芳姨娘有顧忌，不敢明目張膽苛待她們，可金嬤嬤不在，芳姨娘連熱水熱食都不可能給一口。
天漸漸黑了，屋子裡更冷了，幾個人也顧不得什麼主僕之分，紛紛窩在一張大床上，用體溫溫暖被窩。
這樣晚上睡起來好歹不會凍醒。
睡到迷迷糊糊，賀玉妍猛地驚醒，聽到外面輕微的腳步聲又是一抖，猛地扭頭，看到窗戶上映著魁梧兇狠的人影，嚇得一哆嗦。
“姐，怎麼了……”賀玉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噓！”賀玉妍猛地捂住她的嘴，小聲道，“外面有人，別說話！”
“姑娘……”幾個丫鬟醒了，紛紛不敢說話。
就在眾人提心吊膽，屏氣凝神時，傳來敲門聲，“大姑娘，二姑娘！”
是金嬤嬤！賀玉妍驚喜的跟妹妹對視一眼，“快開門！”
丫鬟連忙跑下床，把擋在門口的椅子挪開，連聲道，“嬤嬤回來了，姑娘們可都等著呢！”
金嬤嬤穿的很厚，臃腫的像是胖了兩圈不止。
點了燈，屋子裡亮堂起來，姐妹倆看到胖了兩倍的金嬤嬤，一時驚的豎不出來話來。
金嬤嬤板著臉的笑了笑，衝呆愣在那裡的丫鬟揚揚下巴，“過來幫忙！”
“是……”幾個丫鬟圍過來。
金嬤嬤脫下外面的薄襖，薄襖裡面有很多口袋，裡面裝了好些個吃的。
一個油紙包裡面包著一摞巴掌大都小肉餅，湊上進去，肉餡大蔥的香氣，勾的人不斷吞嚥唾沫。
一包糖炒栗子，一包桂花芙蓉糕，一包糖，最後金嬤嬤竟然從懷裡摸出一隻肥碩油光閃亮的烤雞。
賀玉萱咕咚嚥了好大一口唾沫我，盯著烤雞的眼睛發直。
“嬤嬤，你怎麼帶了一隻烤雞進來？”
“不想吃？”金嬤嬤解開束腰，束腰中間被裝了許多木炭，裝了這麼多東西，怪不得瞧著腫了那麼多。
“挑些去用，不必省著！”
“可明天……”今天用了明天用什麼，天這麼冷，一不注意就會的得風寒的。
“別擔心！”金嬤嬤毫不在意道，只是叮囑賀玉妍姐妹，“兩位姑娘快些吃吧，吃完散散味，該睡了。”
一隻肥碩的烤雞，賀玉妍姐妹各的吃了一個雞腿，剩下都給幾個丫鬟分吃了。
金嬤嬤一回來，她們就像是有了主心骨。
吃完烤雞，又重新漱了口，屋子也被炭火燻烤的暖烘烘的，金嬤嬤摸了摸兩個姑娘的後背，確認沒有著涼，才道，“奴婢已經把大長公主的帖子遞進宮了！”
“若是順利，明天淑妃應該就會召見兩位姑娘！”
“真的……？！”姐妹倆相視一眼，各自眼裡都有驚喜。
原本對賀家對濡慕不捨通通被這幾日遭遇磨滅了
再說道賀家時，兩個孩子臉上都露出一股恨意怨忿。
金嬤嬤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面上卻是絲毫不漏。
她身為金平大長公主最得用的嬤嬤，怎麼會護不住兩個姑娘，不過就是想磨礪一下兩人，把她們心底對賀家的情誼一點點磨掉。
她看不得金平大長公主為她們百般謀劃，她們卻還對賀家留戀不捨。
那些冷漠那些苛待不落在自己身上，怎麼知道痛！
等兩人睡熟後，她站在原地發了會呆，才轉身離開。
次日清晨，賀玉萱看著送過來的百合粥，蘿蔔糕，豆沙卷，摸著還溫熱，正是可以入口的程度，拌的大頭菜心，還仔細的滴了香油。
盯著桌上的早膳，她冷冷一笑，“姐姐看著沒，這就叫見人下菜碟！”
前天金嬤嬤回去後，她們的飯食敷衍也就罷了，還都是冷了，早膳恨不得拖到午膳，午膳恨不得拖到晚膳，晚膳更本就沒有，昨天就乾脆不送了。
賀玉妍對賀家也是越來越失望，她是長女，出生的父母感情好，又是第一個孩子，自然是受盡寵愛，對賀家賀博文的感情也是最深。
可這短短几天，下人的冷眼輕慢，父親的不聞不問，祖母的漠視厭惡，都讓她備受打擊，人也迅速的消瘦了一圈。
“姑娘怎麼還不用，一會怕是要有人來了！”金嬤嬤進來，就看到姑娘們相對而坐，默默落淚。
目光微動，心下那點不忍很快就被壓下去，她慈愛道，“奴婢一早去廚房，打點了十兩銀子，廚房果然盡心了很多。”
“十兩銀子？！”賀玉萱咬唇，她們一個月的月例銀子也不過二十兩，一頓早膳就花了半個月的份例，這群死扒皮！
“辛苦嬤嬤了……”連嬤嬤要一頓早膳都要花十兩銀子，這賀家就跟吸血蟲一樣，真越發的面目可憎，賀玉妍甚至有種衝動，恨不得現在就嫁出去。
“姑娘們少用些粥，進了宮不方便！”金嬤嬤提醒道。
兩人點頭，一人只喝了半碗粥，用了幾塊蘿蔔糕豆沙卷，便停了手，賀玉妍關切的問道，“嬤嬤用了嗎？”
金嬤嬤道，“老奴用了幾個素包子。”聽到外面的喧鬧聲，她心下一動，飛快的叫丫鬟進來，指著桌上的東西道，“快點東西吃，宮裡怕是來人了！”
宮裡確實來人了。
富貴帶著兩個小太監兩個小宮女一路招搖著出了宮。
出宮後，他就低調了下來，謹記著娘娘的話，先去顧家跟顧夫人說了兩句話，送了些東西，還特意把娘娘準備好的一摞子話本遞給顧姣姣。
“娘娘說，這是姑娘的功課，下個月十五，叫夫人帶著姑娘進宮時別忘了把這個也帶上！”
顧姣姣抱著一摞話本一臉懵圈，“功……課，這，話本？”
她還是第一次聽到話本能當功課做的！
常小娥雖然不明白這唱的哪出，不過顧綿綿跟顧姣姣從小打到大，打完後又親的不行，面對顧姣姣的苦臉，她直接撇過臉當看不見。
“娘娘說這些珍珠給姑娘做首飾，小姑娘帶珍珠首飾漂亮！”
“多謝公公！”
常小娥塞了一個荷包，仔細詢問了顧綿綿幾句後把人送走，一轉身就看到顧姣姣正扒拉著桌上的盒子。
“這個粉色珍珠這麼大，串成手串多好看啊！”
“哇，這個蟲草花釵好好看看！”
“這個料子也好看，做斗篷肯定好看！”
常小娥冷眼瞧著，忽然冷不丁的道，“你的事還沒完呢，今天院子施肥了嗎？！”
顧姣姣恍若被雷劈了似的，不敢置信的瞪著她娘，失聲叫道：“娘，不是說今天可以放我一馬的嗎？！”
“哦，我後悔了！”
……
賀家。
富貴一改在顧家的謙卑，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甩了甩浮塵，昂著下巴，傲慢道，“淑妃娘娘要見賀玉妍跟賀玉萱，人呢，快點，娘娘可等著呢！”
賀大夫人陪著笑臉，塞了個荷包過去，“不知道，淑妃娘娘怎麼忽然想見見家裡兩個姑娘，是不是有人說了什麼？”
富貴白了她眼，輕哼，捏著荷包嫌棄的呲了呲牙，“雜家怎麼知道！”
這塊銀子不過二三兩，也好意思打發人。
“左不過就是，上次賀玉瑤誇過家裡兩個姐姐，娘娘聽著好奇，今兒個沒事，想起來見一見罷了！”
賀大夫人心下略安，目送賀玉妍賀玉萱上了馬車，有心想提點幾句，家醜不可外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