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1 / 1)
嬌美妍麗的女子一進來,暖閣的光似乎都亮了一分,孔雀織金彩繡的裙襬揚起,在雪光下反射出讓人目眩神暈的色彩。
即使她嘴角的笑再柔和可親,可高傲的眼神卻讓她顯得清冷高傲,令人心生畏懼。
“靜王妃安!”坐在一樓的眾人忙起身見禮。
靜王妃淺笑,眸光輕柔,款款從眾人面前走過。
眼角瞥到孔雀織金彩繡的裙角,顧姣姣眼皮子一跳,飛快的抓著身邊兩人的手,蹭蹭的往後退。
她動作矯健輕便,速度極快,江採月跟圓臉小姑娘沒反應過來,就被帶著後退了幾步。
江採月驚慌的抓住顧姣姣的手,剛站穩,就聽到一聲尖叫,驚愕的抬頭。
就看到走到面前的靜王妃忽然一個趔趄,面帶薑黃的往地上摔去。
“王妃!”身邊的侍女眼捷手快的扶住靜王妃,抬頭怒喝:“你……”
一抬頭卻愣住了,原本站在半步之遙的江採月幾人不知何時退到了三步之外,相隔這麼遠的距離,再指責江採月幾人絆倒王妃有些太牽強。
她嚥了口唾沫,臉色有點難看,扶著靜王妃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得硬著頭皮乾巴巴的問道:“王妃,您可還好!”
靜王妃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撫著小腿,她蹙眉,“剛剛肚子忽然疼了一下,腿也就軟了,沒嚇著你們吧?”
顧姣姣三人面色倉惶的搖頭,眼底還殘留著驚恐。
江採月驚魂未定,緊緊抓著顧姣姣的手臂,眼眶發紅,語氣微顫:“我們沒事,王妃可還好,可要請太醫?!”
“不要緊,只是疼了一下!”靜王妃搖頭,眉眼蹙起,更顯柔美。
“王妃怎麼樣了?”幾位夫人急匆匆的從二樓下來。
“快,請位太醫來給王妃看看!”
“是不是被人絆倒了?”滿頭珠翠,眉眼挑剔刻薄的夫人不懷好意的審視著眾人,只是離靜王妃最近的江採月幾人,都跟靜王妃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硬說靜王妃被人絆倒太牽強附會了。
金平大長公主冷淡的掃了她一眼,走上去,語氣關切的問道:“肚子疼不疼,怎麼忽然腿軟了?”
一句話定了性,靜王妃自己腿軟,扯不到旁人。
金平大長公主一錘定音,強勢的叫人扶著靜王妃下去,一連串的吩咐道:“快,把王妃抬到旁邊裡面的軟塌,太醫呢,拿著本宮的帖子去請太醫!”
“派人去把靜王請來!”
“金嬤嬤送各位夫人小姐離開!”
“是!”
金嬤嬤掌事已久,短短半個時辰就把所有人送走,每人臨走前,還都贈送了一枝半開的梅枝。
陸陸續續的馬車離開,江採月望著園子,心裡驟然鬆了口氣。
“江採月,我幫你對不對!”身後,俏麗靈動的少女衝她古靈精怪的一笑。
江採月大大方方的點頭,“回去必有重謝!”
聽到重謝兩個字,顧姣姣九心滿足樂,讚賞的看了她眼,“沒白救你!”
江採月苦笑不得。
“我先走了!”顧姣姣可不管她怎麼想,歡快的衝不遠處的小小少年招手,“快點,這麼慢,跟老頭子有的一比!”
顧什錦板著臉,嚴肅認真的要命,似乎在思考什麼世紀難題。
“你想什麼呢!”顧姣姣輕輕踢了他一腳,寶貝似的把玩著那支白鬚硃砂梅花紅玉金咱,在頭上比劃比劃,她決定過兩天就戴著進宮。
顧什錦端著一張小臉,嚴肅認真無比的說道,“姣姣,祖父他們要回來,我們要搬回城裡的宅子!”
“哦,搬就搬!”顧姣姣不在意,“反正現在她們又不敢欺負我!”
顧什錦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顧姣姣卻似乎看穿他,無聊的扁扁嘴,“你著急什麼!”
“萬一我真嫁不出去,就叫姑姑給我求個指婚!”
顧什錦鬆了口氣,“嗯,那吳家人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顧姣姣才不會放在心上呢,自己找死的人,你還搭理她幹什麼!
……
得知女兒竟然敢詛咒淑妃肚子裡的龍種生不出來,吳夫人險些一頭暈過去。
一家子戰戰兢兢的等了幾天,宮裡一點訊息都沒有,定北侯一家子也就逐漸安穩下來。
想來,小姑娘家的口角之爭,牽扯不到旁人才是。
只是,歷年臘八宮中賞賜臘八粥都是賞給朝中四品大臣和勳貴。
往年,定北侯府都能收到宮中的賞賜,可現在一家子等到天黑的什麼的沒有。
吳夫人臉色煞白,搖搖欲墜,不知道該怎麼跟未歸的定北候說,自家怕是被宮裡厭棄了。
一向高調的定北侯府忽然安靜下來,讓人不免好奇,特別是在年關,各家走動頻繁的時候。
與此同時,賀家幾位老爺,全被停了職,一家子在府裡鬧騰。
金平大長公主冷眼看著,賀家人一次又一次的上門賠罪,毫不為所動。
真當她沒脾氣不成!
“公主,靜王妃來了!”金嬤嬤臉色有些難看,她真沒見過這麼不識趣的客人。
金平大長公主冷冷一笑,閉著眼,揉著額頭緩緩倒在一旁的侍女懷裡,“快,本宮頭疾犯了,請府醫!”
“請雲柔縣主去見見靜王妃扶著別讓三個孩子出來!”
念頭一轉,金嬤嬤便明白了公主的意思,忙笑著點頭,“奴婢這就去!”
“快過年,下人的份例和賞賜還沒有個章程,奴婢這就請三位小姐幫著弄一弄!”
金平大長公主讚許的看了她一眼,就知道阿金能理會她的意圖。
……
靜王妃被請進花廳,周圍擺著銀絲炭盆一坐下暖意融融,侍女又捧上一杯紅棗茶。
金嬤嬤,“王妃稍等,公主頭疾犯了,不見客,縣主一會就到!”
靜王妃一臉擔憂,“姑姑病了,可能前去探望?”
“老、毛病了,算不得多嚴重,只是受不得喧鬧!”金嬤嬤笑得一臉和煦,堅決不鬆口讓靜王妃見到金平大長公主。
“王妃,廚房剛做了些點心,王妃可以忌口的?”
靜王妃臉色蒼白,笑容有些無力,“沒有,大長公主府的東西哪兒有不好的!”
“王妃身子金貴,自然不可輕心!”金嬤嬤記恨上次花會,靜王妃非要找事,故而冷冷的刺了一句,只是到底身份有別,刺了一句話,她就住嘴,低頭恭敬的站在一邊。
雲柔縣主雖已年過三十,可是一舉一動,卻依舊如少女般,彎彎清美的眉眼似乎永遠帶著一抹輕愁,一雙水眸霧氣朦朧,小巧挺、翹的鼻,嫣紅的唇,無一處不美。
那是猶如菟絲花的美,必須要攀附著強壯的大樹,才能盡情的舒展枝葉。
“靜王妃。”雲柔縣主遊魂一般的走進來,對住靜王妃淡淡的一點頭,便心不在焉的坐在一旁,自顧自得發呆。
“縣主!”靜王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與這位雲柔縣主雖不是第一次見,卻是第一次打交道,遲疑了一下才道,“聽聞賀家這些日子有些不安穩,可曾擾了縣主的清淨?”
雲柔縣主輕愁的眸子含著水汽怯生生的望了她一眼。
靜王妃眼皮子一跳,“縣主可好?”
“不好啊……”語調一揚三嘆,帶著女子傷心的語氣,“他都不來看我了!”
靜王妃一愣,臉上多了幾分笑意,“賀三爺不是每日都來府上求見嗎?”
“姑姑太生氣了,至今還不讓他進門,你自然不知道他來過……,姑姑也是,這般避而不見,矛盾該如何解決!”
雲柔縣主低聲喃喃道,“是啊,見不到……”
“縣主,今日我來,實是為了一件事。賀家老夫人請我向縣主求個機會!”靜王妃淺淺一笑,眉宇自信,她篤定自己能說服雲柔縣主,只要雲柔縣主能說通,金平大長公主那裡自然有辦法。
金平大長公主再如何心硬,也犟不過獨女。
“天下之大,在這人海茫茫中能成為一家人,這是多大的緣分。”
雲柔縣主依舊魂不守舍,“緣分啊……”
“縣主,如今那賀三爺已經知錯了,縣主能否給他一個知錯就改的機會!”靜王妃衝侍女示意,侍女從袖袋裡掏出一封信遞過去,“這是賀三爺請我轉交給縣主。”
“哦,放著吧!”雲柔縣主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麼。
無論自己說什麼,她都是這般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樣子,靜王妃有些惱怒,不由厲聲喝道,“縣主!”
“嗯?”雲柔縣主茫然的看了她眼,瞭然,“你要走啊,那我就不送了!”坐在那裡,怔怔的盯著半空。
靜王妃氣的指尖發抖,滿是怒意的瞪了眼金嬤嬤,心下冷笑,怪不得讓雲柔縣主前來見她,原來如此!
金嬤嬤神色不變,“我家縣主一貫如此。”不然怎麼輪到賀家攀這個高枝!
靜王妃氣的心口疼,扶著侍女的手起身,甩袖而去。
“恭送靜王妃!”金嬤嬤面無表情的彎腰行禮。
身後,雲柔縣主幽幽道,“嬤嬤,我心口疼,不舒服!”
金嬤嬤,“奴婢請府醫!”
雲柔神情幽怨無比,“不,你不懂嗎,我這是心病!”
金嬤嬤眼皮子跳了跳,“奴婢明白了!”衝兩個丫鬟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們趕緊把人帶回去。
這些年,縣主這痴病倒是越發的重了。
……
靜心殿。
榮暄屈起一條腿,握著書卷的修長骨節分明的手隨意的擱在上面,姿勢懈意輕鬆,眉梢眼角流露出一股風流之態,卻又因為他冷淡孤傲入松雪的眉眼,而令人望而生畏。
一旁伺候的大宮女瞧著瞧著,臉忽然紅了,眼中多了幾分春意羞澀。
“陛下,奴婢給您捏捏肩”
“嗯。”榮暄淡淡的點頭,抬眸,掃了眼明黃色的月素綢簾幔,似乎透過這一層素綢,可以看到裡面的情景。
宮女面帶春意,眼波嫵媚如絲,原本老實按摩著肩膀的雙手,不由往男人胸口滑去。
“陛下……”嬌媚入骨的女聲微微喘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