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 / 1)
簾幔後忽然出現一個身影。
俏美的宮女目光一轉,伸著胳膊勾住榮暄的脖子,輕聲呢喃,“陛下……”
榮暄閉眼,蹙眉,不耐煩的點點手指,“五常!”
“是!”五常立刻一揮手,示意小太監把人拖下去。
誰知,宮女一個轉身,飛快的閃開,嘴裡叫嚷著:“陛下,讓奴婢服侍您吧!”
“奴婢對您早就心生愛慕,不求份位,只求能伺候陛下就三生有幸!”
“這天下愛慕朕的何其多,各個朕都要去寵幸嗎?”榮暄冷笑一聲,冷峻的眉眼孤傲霸道:“這等姿色,還入不了朕的眼!”
“不說姿色,單論品行,實在糟糕,若是放在身邊,還不知如何興風作浪!”
“陛下!”宮女期期艾艾的叫了聲,雙目含淚:“奴婢是真的仰慕陛下的!”
“呵!”一身玄色金邊龍袍的男人輕蔑的勾了勾嘴角:“真心不真心,不過是出自你口,你一人之言,誰知真假!”
“況且,就是真心,怕也不是別無所求!”
顧綿綿聽得渾身舒暢,啊呀,這老男人嘴毒起來,也是蠻毒的,她索性不急著出去,站在簾幔後,挑起一條縫隙往外看去。
外面,宮女淚眼朦朧的跪在地上,仰頭,露出白淨優美的脖頸,“求陛下垂愛!”
榮暄定定的看著她,眸光幽深。
五常一時不敢輕舉妄動,按住下面的人,小心翼翼的窺探著皇上的神色。
少女身段優美,五官秀麗清純,一雙淚眼朦朧的美眸,更是情意綿綿,巴掌大的小臉寫滿了愛慕痴心。
“呵呵呵……”榮暄忽然低聲輕笑,聲音磁性低沉,“查查這是哪兒冒出來的,怎麼混到靜心殿了!”從容優雅的語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尊貴。
“奴才領旨!”五常心下懂了,眼神一瞥,身後的小太監立刻衝上前分別壓著她的兩條胳膊。
木呆呆的任由人押住,宮女驚愕的瞪圓了眼睛,眼中還含著一滴淚,不敢置信的望著皇上:“陛下,奴婢傾心於您,您怎可這麼狠心……”
“哼!”女聲輕哼,顧綿綿不緊不慢的掀開簾幔走出來,恍若沒看見地上的人,不滿的嘟囔:“想攀龍附鳳就明說啊,我最討厭那些打著真心的旗號做著勾、引的手段!”
“五常,還不把人拉下去,既然人家想嫁人了,就給點銀子,讓她出宮去嫁人吧!”
“是。”五常笑咪、咪的稱讚,“娘娘善心,就怕她不懂!”
淑妃若是不發話,這人是要扔到掖庭的,扔到掖庭,再漂亮也沒用,沒多久這人就廢了。
“她懂不懂有什麼關係,我做什麼從來不是為了讓誰領我的情!”她做事只求個心裡痛快!
“娘娘大善!”五常立刻誇道。
宮女聽到要被趕出宮,一時愣在原地,直到被人拖拽起來,才回過神來,嘴裡自言自語道:“不,我不能出宮!”
“我怎麼能出宮呢!”
她猛地掙扎起來,一時掙脫了小太監,往顧綿綿那裡衝過去,神色瘋狂猙獰:“淑妃娘娘,求求你讓陛下收了我吧!”
榮暄大驚失色,猛地起身,“快攔住她!”
五常嚇得魂飛魄散,慌得上前,“站住,你不要命了!”
“娘娘快閃開!”
宮女一臉瘋狂的衝過來,眼神瘋狂的死死盯著顧綿綿。
【肯定是這個女人,皇上才不要我!】
【不行,皇上怎麼能不要我呢?】
【你去死吧,你死了,皇上就是我的,我也會生孩子,我會生一大堆孩子給皇上……】
【我不要死,我咬活著,我不要回周家……】
【我要當娘娘,當娘娘,我是娘娘……】
顧綿綿隱隱猜到這個女人,怕是精神有問題!
一步一步,她沉著氣飛快的退到桌子旁,抓著桌布,手上用力過猛,手背青筋畢露,厲聲喝道,“放肆,你想杖斃不成,膽大包天,竟敢某謀害皇嗣!”
宮女滿臉瘋狂,嘴裡唸唸有詞,盯著她肚子的眼睛綻放出詭異的光,“我是娘娘,我才是娘娘……”
“孩子,我也”
“綿綿!”榮暄眼眶欲裂的看著這一幕,驚怒吼道。
冷眼看著,直到人衝到近前時,顧綿綿一把揪住桌上的桌布,帶著茶壺茶杯什麼的,往宮女的頭上砸去。
嘩啦,宮女被砸了一頭的瓷片,衝勢一頓,這一頓,後面的五常立刻逮到機會,直接往前一撲,死死的把人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綿綿!”榮暄衝過來抱住顧綿綿,高聲吩咐道:“派人請太醫!”
“叫太醫快一點,要是晚了,朕砍了他腦袋!”
打橫把人抱起放在龍床上,仔細端詳,確定人無事,才鬆了口氣,後怕不已的握住她的手,頭輕輕的抵在她鼓起的腹部:“綿綿真是機靈!”
“你是朕的小福星!”他喃喃道。
顧綿綿被嚇得不輕,躺在床上手腳發軟,肚子一抽一抽的疼,心口跳的飛快,似乎要跳出來一般。
“不怕。”榮暄摸摸她的額頭,冷汗淋淋,手腳冰涼,便知道怕是不好。
“莫怕,有朕在!”
“陛下……”五常剛把人弄走,聽到那宮女嘴裡嚷嚷的話,轉身就往回跑,跑的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有些亂,他也顧不得整理,急急忙忙的道:“她……她說,她不是宮女!”
“而是周家人,她本是周家女,早前被太后接進宮,一直在下面伺候,近日剛調進殿內伺候!”
“周家人,呵,好一個周家!”榮暄死死的捏著拳,眼角蹦出血絲,心中恨意翻滾,凌厲的殺意猶如蓋頂的烏雲,讓人驚恐窒息。
殿內的人撲通跪下請皇上息怒。
榮暄滿心殺意,吐出的話更是帶著血雨腥風,“她要朕痛,朕要她更痛,來人!”
“陛下……”顧綿綿全身酥、軟,一點力氣都沒有,察覺到身邊人的洶湧的怒意,她費力的睜開眼,吃力的喚道:“陛下別擔心,我沒事,就是有點嚇著了!”
“朕相信你!”榮暄低頭,在她汗津津的額頭落下一吻,“相信你們母子!”
“你不是說想顧家人嗎,等你好了,朕允許顧家人留在宮裡陪你幾日!”
休息了會,顧綿綿精神好一些,只是面色還有些蒼白:“君無戲言啊!”
“自然,還有什麼,一併說出來,趁著這會,朕心軟,索性都應了你!”
“我才不要……”嘟囔一句,她精疲力竭的昏睡了過去。
榮暄心跳一頓,險些忘記呼吸:“綿綿,綿綿……太醫呢!!”
“陛下,太醫到了!”
“還不過來給娘娘把脈,等著朕請你嗎?!”榮暄神色冷凌,面露殺氣。
“是,是!”太醫拎著衣襬,飛快的上前,給淑妃娘娘把脈,一觸碰到脈象,便鬆了口氣。
見皇上殺氣騰騰,還以為淑妃娘娘不好呢,原來只是驚了胎!
“回皇上,淑妃娘娘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近日需臥床休息,不得費神。”頓了頓,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娘娘可曾見紅?”
“奴婢來看看!”春萍含著眼淚上前。
榮暄卻放下床幔,自己掀開薄被,片刻後,渾身一鬆,出來道:“沒有!”
於太醫暗自慶幸淑妃的體質好,不過也虧得淑妃體質好,不然受了這麼大的驚嚇,這六個月的胎兒活生生的落下,怕是要受大罪了!
他這項上人頭怕是也不保了。
他果斷肯定道:“娘娘沒有大礙,只是動了胎氣,好生將養幾日便好!”
呼,殿內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若是淑妃這胎不好,大家怕是不死也要脫幾層皮!
春萍幾人更是後悔,剛剛不該離開娘娘半步。
榮暄眼神冰冷,眉梢眼角的殺氣讓人心驚膽戰:“六順,給朕查這靜心殿!”
“可疑的,一個別放過!”
……
很快,靜心殿杖斃一個宮女的事就傳的滿宮盡知,淑妃被衝、撞了,受了極大的驚嚇,據說還見紅了,被太醫險險保住,現在臥床休息,連起身都不敢。
眾人一時唏噓不已,淑妃這胎真是懷得驚險萬分。
壽安宮中。
太后聽聞,心下有幾分遺憾,神色淡淡道,“這淑妃倒是有幾分氣運!”
安嬤嬤贊感慨,“可不是,十幾位秀女,只有她被皇上看中,冊封為嬪,入宮不過幾個月,就懷上龍胎,可見是有大氣運的!”
她私下裡覺得,前前後後這麼折騰,淑妃這胎都沒掉,定然是個有福氣的。
“嗯……”太后眼中生厭,有什麼福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妃子,也敢嚷嚷著有福氣,無非是有些手段罷了。
“王妃這一胎如何,聽說她前日在金平的宴上肚子疼,可傳了太醫?”
“傳了,太醫說沒什麼大礙,個人體質不同,有些婦人懷孕初期會出現肚子疼,只要不是疼得厲害,或者見紅,便不要緊,等月份大了便好!”
“這可是哀家的嫡孫,可帶得好好照應,靜王不在京中,時不時要派人多看幾分。”
“是,奴婢記住了!”安嬤嬤低頭稱是,遲疑了一下,小心的說道,“太后不若叫王妃進宮住些日子,”
“也叫王妃把兩位小公子帶進宮讓太后瞧瞧!”
太后意動,靜王妃身為王妃不能長時間留在宮裡,況且年關,王府事情繁多,但住個一兩日倒是無礙,也好叫那些勳貴大臣瞧瞧,別以為靜王不在,這靜王妃就好欺負。
安嬤嬤明白,太后這是知道金平大長公主給靜王妃冷臉的事,抿了抿嘴,什麼也沒說。
她躊躇了半響,最終只是輕聲問道,“太后,可要派人去給那人收斂屍骨……”
“不過是一個宮女,自有她的去處!”不過是一個蠢貨,一點事都做不好!太后冷若冰霜,雙眸無情,“哀家乏了!”
安嬤嬤打了個激靈,跟被貓叼了舌頭似的,一個字也不敢說,小心翼翼的扶著太后安置後,心神不寧的守在一邊。
太后對周家人這般冷漠無情,那對她們這些奴婢呢?
安嬤嬤忽然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