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1 / 1)
屋內冷凝壓抑的氣氛驟然靜謐,如同烏雲密佈的天空,雖然沉重,卻總比電閃雷鳴來的好些!
周圍一圈伺候的人鬆了口氣,手忙腳亂的捧著幾個燻爐過來給娘娘烘頭髮。
榮暄隨手拿過一個,顧綿綿眼皮子一跳,忍不住出聲提醒道,“陛下,您要是燒著臣妾的頭髮,可是要賠的!”
換人吧!她不斷用眼神示意春萍接過皇上手上那個燻爐。
春萍畏畏縮縮的躲到後面,死活不往前靠。
“別亂動!”手裡的長髮被扯來扯去,榮暄一把攥住不耐煩的喝道。
顧綿綿身體一僵,背對著他坐著不動,沉默了片刻,道,“皇上心情不好,請出門右轉左轉都可以,臣妾不想招待!”
手一頓,榮暄按下心頭那點浮躁,薄唇微抿,“朕只是……”
朕只是擔心你,只是覺得有許多話不知該從何說起。
沉默半響,他才開口,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壓抑,“朕傳了太醫給你把脈!”
顧綿綿沒吭聲,沉默了幾息才道,“臣妾這兩天可能不舒服。”
“嗯,朕會命令太醫院近日必須有四位太醫值守!”
“若是哪裡不舒服,立刻就傳人!”
下一刻,她被男人攬入懷抱,安撫道,“別怕,你不會有事的!”
“朕也不會讓你有事的!”
顧綿綿猛地推開他,目光冷若冰刀,直直的刺入心底:“皇上就這麼算了嗎?”
抬眸定定的看著她,榮暄垂眸低聲道:“太后目前不能死!”
顧綿綿眼中劃過一絲亮光,湊上前,輕聲道,“那臣妾可就不會客氣了!”
“嗯!”榮暄知道她心裡憋著一團火,沒有勸什麼,只是捏著她的手,一字一頓道,“顧惜些自己!”
“當然!”顧綿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後怕驚恐。
太后,呵,她現在是不能太后做什麼,不過殺人誅心……。
未必做不了什麼!
一晚上顧綿綿一點症狀都沒有,棲霞宮從上到下都鬆了口氣。
榮暄還是不放心,直到第二天一點症狀都沒有,這才稍稍安心。
“安嬤嬤如何了?!”
五常:“目前為止沒什麼動靜,太后令她這幾日在房中休息,無召不得外出!”
敲敲桌綿,榮暄若有所思,“五常,你說到底什麼東西令太后如此防備?”
五常不敢說話,一個勁的低頭,當自己不存在。
“呵……”天花兩個字在舌、尖打轉,最終被他嚼碎,輕笑一聲,“真覺得朕會容忍她不成!”
五常低著頭,力求自己可以貼在牆上藏起來,上一次,太后惹得皇上動怒,周家就幾乎死絕了,這一次也不知道是誰倒黴。
誰倒黴,自然是靜王了。
宮內安靜非常,連年味都帶著一股消沉意味。
所有人屏氣凝神,似乎在等待什麼。
一直到除夕宮宴,看著宮內四處掛起的宮燈,宮中的氣氛似乎活過來一般,變得鬧熱喧囂。
……
穿戴好黑色紅邊金銀青鸞宮裝,顧綿綿苦著臉:“太重了!”
“娘娘,忍忍,只是一套衣服並沒有多重!”宋姑姑把紅玉石榴花系在腰間,敷衍的安慰道:“娘娘該梳頭了!”
“是!”春風端著一套赤金紅寶石石榴花的頭面過來。
金光閃閃,閃的顧綿綿眼疼,“不行。換一套,太重了!”
這麼重壓在頭上,她今天晚上這脖子還直得起來嗎!
“娘娘,這是榮耀!”這套頭面可是皇上送來的,石榴多子,這寓意多好。
“不!”顧綿綿堅決搖頭,“你不想我今晚上暈倒吧!”
宋姑姑沒辦法,只好挑了一支小巧玲瓏的花冠,兩邊的杜鵑花簇擁著點翠青鸞,青鸞嘴裡還銜著珍珠流蘇,正好垂在眉心,瞧著嫵媚動人。
髮髻全部梳起,又在腦後一左一右插了兩支流蘇金簪,嚐嚐的流蘇從耳邊垂下至胸前。
看著明豔動人的娘娘,宋姑姑心中頗有幾分自豪,“花鈿呢?!”
“姑姑在這裡!”一盒子各式的花鈿送過來。
顧綿綿看著送宋姑姑這架勢,心裡打鼓,忍不住道:“過猶不及!”
宋姑姑拿著芍藥花鈿的手一頓,“娘娘說的也是!”可惜了!
她家娘娘真是最嬌豔的時候,又生的明豔動人,稍稍一打扮,還怕皇上看不見嗎!
顧綿綿無語,“姑姑,你是不是嫌我還不夠招人恨!”
宋姑姑一怔,低頭看了眼娘娘的肚子,轉頭道:“把東西都撤了吧!”
“步攆準備好了嗎?!”
“都安排好了!”
一行人先去了永寧宮,跟著皇后一同去壽安宮給太后請安,再等著時辰差不多了,一同入宴。
宗室命婦都在,偌大的殿內,顯得熱鬧喧囂。
好吵!顧綿綿坐在椅子上神情懨懨,眉眼肉眼可見的疲憊。
德妃看著,心下猶豫了幾番,才小聲道:“你若是不舒服,不如稱病!”
顧綿綿抬眸瞥了她眼,“大過年的就要我稱病?!”生怕別人沒話說。
“你!”德妃臉漲紅,氣憤的瞥了她眼,惱怒道:“本宮好意,淑妃不領情就算了!”
顧綿綿閉著眼哼哼:“黃鼠狼給雞拜年,不管它說的多好心,都是為了吃雞,德妃的關懷再真,打著什麼主意,真當我不知道嗎!”
“你!”德妃氣的手指哆嗦,臉色鐵青。
察覺到周圍看過來的視線,李妃不安,小聲的道:“這麼多人都在,兩位都少說幾句可好!”
德妃扭頭,冷冷的盯著她。
李妃一僵,小聲道:“淑妃懷著身孕呢!”
是啊,她懷著身孕了,不管有理沒理,她都要退一步!德妃冷哼一聲,偏過頭,誰也不看。
坐在太后右手邊的靜王妃目光一閃,偏頭,輕聲道:“母后,淑妃瞧著似乎有些不高興!”聲音裡的關切擔憂顯而易見。
太后臉上的肌肉猛地一跳,忽然想到那日淑妃的尖銳刻薄的幾句,情緒一下子沉了下來,淡淡道:“是嗎,她只有皇后看著,你看她幹什麼?!”
“這殿內也只有兒媳跟她懷有身孕,難免多注意一分!”靜王妃輕聲細語的解釋道。
“恩!”太后淡淡的點頭,不再說話。
皇后翹了翹嘴角,抬眸看了眼綠芙,綠芙不動聲色的點頭。
金平大長公主看著金貴身邊的少女,眉頭微動,金貴還是不死心?!
“你只有雲柔,是不會懂得!”金貴大長公主輕聲細語的說道,神情卻帶著一股輕慢嘲諷。
你只有一個女兒,哪兒明白我這些有兒子,要為兒子謀算的心思呢!
金平大長公主目光一冷,臉色下沉,下巴微抬,輕蔑冷傲道:“需要賣女求榮的蠢貨,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都是公主,憑什麼本宮要慣著你的臭毛病!!
“你!”金貴手抖了抖,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金平,我是你姐姐!”
“若你不是我姐,你以為本宮會願意和你多說一句?!”冥頑不寧的東西。
金平大長公主冷冷的瞅了她眼,起身往顧綿綿那邊走過去。
察覺到突然落下的黑影,顧綿綿沒感覺到惡意,便慢吞吞的抬頭看去。
“金平大長公主?”
“娘娘是不舒服嗎?!”金平大長公主示意宮女搬來一張凳子,緩緩坐下。
“沒有!”顧綿綿搖頭,小聲道:“太吵了!”她要是不作出一副疲倦的樣子,怕是絡繹不絕的人來攀關係。
金平大長公主瞭然,命婦們可能顧忌其他不敢過來,但是宗室可不會,她掃了眼周圍,果然看到幾個蠢蠢欲動想走過來攀談的。
笑了下,她低聲道:“多謝娘娘看顧我兩個外孫女!”
“沒什麼,順嘴的事!”她真的就是動動嘴而已,更何況金平大長公主為此很照顧顧姣姣,這就夠了。
她沒有打聽別人私事的慾望,殿內這麼嘈雜,她連讀心術都不敢用,生怕聽到什麼倒胃口的話。
讓她安生的過個年吧。
她安靜,金平大長公主卻忽然想一吐為快。
“我就雲柔一個女兒,卻把她寵的性子單純……不是唇蠢可能更合適一點!”
“她由著性子活,自己倒是痛快,只是卻苦了三個孩子!”這次去給駙馬做祭拜,她做了一個夢。
夢到玉瑤忽然死了,就在賀家,一大家子在過年守歲,她的玉瑤孤零零的死在湖裡,被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泡脹了。
玉萱玉妍已經定親,很快就會嫁出去,玉瑤卻還小,她不可能一直留玉瑤在大長公主府。
卻又不敢放她回賀家,甚至連雲柔都不敢放出來。
這個女兒她已經完全放棄了!
“雲柔這輩子就這樣了,她害了自己不要緊,可不能害了幾個孩子!”金平大長公主低聲呢喃,滿腹愁緒。
恨不得把雲柔塞回肚子裡去。
顧綿綿抬眸,看見她眼底一片青黑,連粉都遮不住,歪頭想了想,“你要雲柔縣主跟賀家合離?”
金平大長公主一愣,隨意搖頭,“想過,但是太難,雲柔一旦合離,玉妍跟逸玉萱的婚事就難難了!”日後在婆家怕是也是一樁麻煩事。
“但是不合離,你又擔心……玉瑤?”
“是,而且,雲柔沒有合離的心思!”她若是有,金平大長公主早八百年就能讓雲柔縣主跟賀家斷了!
“那你就把玉瑤過繼回公主府啊!”過繼外孫女繼承家業,沒什麼不對。
金平大長公主一愣,剛要說什麼,卻聽到人聲嘈雜起來。
原來該入席了。
顧綿綿飛快的起身,扶著春杏的手往後退,一直退到角落裡才停下。
周圍有人有意無意的擠過來。
顧綿綿冷哼,壓低聲音,狠厲道,“帶的刀呢,再有人往這邊擠,本宮管殺也管埋。”
忽的一下,殿內的燈忽然滅了,陷入一片漆黑。
有人撞了過來,春杏跟春桃幾個人死死的攔在顧綿綿身前。
瞥了眼再次撞過來的人,顧綿綿冷眼拔下頭上的金簪,探出去,伸手狠狠的刺了出去,連刺了兩下才拔、出來,低聲喝道,“一個個都傻了不成!”
春杏如夢驚醒,拔出腰上的匕首,一把抓住撞上來的小太監,連捅數下,把人往後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