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1 / 1)
光影閃爍,下一刻,殿內燈火通明。
短短的幾息間,似乎所有人都走了,顧綿綿一行人像是被刻意遺忘了一般。
顧綿綿掀起眼皮,冷眼掃了眼不遠處捂著肚子倒在地上的小太監,輕笑一聲,“春杏,走了。”
剛走出殿內,就看到六順從對面小跑過來。
“娘娘,可有事?”飛快的掃了眼顧綿綿,六順心下稍安。
“本宮沒事!”顧綿綿摸著肚子,緩緩抬眸看向遠處點點的紅色宮燈,眼中映著一點紅燈,她勾起嘴角,輕聲到,“剛剛有人企圖行刺本宮!”
六順眼皮子一跳,背後冷汗淋淋,“奴才明白,娘娘可要傳太醫?”
“不用了,大過年的別掃興!”抬步,緩緩步入黑暗,黑色裙襬上青鸞多彩的羽翼在暗處遊走時光華閃爍,背影冷傲倔強。
六順恭敬的低頭,直到淑妃一行人的背影消失,才直起身子,抬手,“進去,一個別放跑了!”
“今天是個好日子,可別鬧什麼動靜,讓人聽著心裡不痛快!”
身後的人悄無聲息都進去,輕巧的身形透著幾分詭異。
很快壽安宮空了下來,不聞一點人聲。
過了良久,才有人陸陸續續的走進去,壽安宮好似又活了一般。
……
“淑妃娘娘到!”
太監的一聲唱諾,讓眾人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剛進殿的少女。
說是少女也不對,她身懷六甲,眉梢眼角帶著一絲冷豔清透,成為女子也不對,她雖明豔灼灼如月季,卻不帶著一絲的嬌憨天真。
黑色青鸞宮裝襯得她矜貴清冷,頭上的花冠流蘇在眉心處晃動,越發襯得她眉眼精緻明豔。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太后金安!”
“皇后娘娘金安!”
“免禮,坐吧!”榮暄看到她,心下稍安,語氣溫和道。
皇后輕笑,看了眼榮暄,目光裡滿是柔情,“皇上剛剛還在說,淑妃妹妹再不來,就要派人去找了!”
顧綿綿垂眼,“臣妾動作慢,令皇上娘娘擔心了!”
太后臉上閃過淡淡的不喜,“好了,快入座吧!”
顧綿綿如今已經是淑妃,坐在皇后下首,她坐在,瞥了眼周圍,皺眉,這個位置不好,不能苟。
崢的一聲,編鐘渾厚的音質響起,彷彿一幅畫拉開了序幕。
榮暄起身,端著一杯酒朗聲道,“今日除夕,朕祈我大梁來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眾人起身,異口同聲道,“祈我大梁國泰民安,風調雨順!”
“開宴!”
樂聲響起,舞步飄然而至。
宮宴的菜都是提前準備的,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每個人面前的案几上就依舊擺滿了。
冬天天冷,除了各色冷菜每人面前還上了一個羊肉鍋子,熱騰騰的羊肉鍋子上來時,中心的炭火燒的通紅髮亮。
顧綿綿對歌舞沒興趣,夾了一筷子羊肉塞進嘴裡,果然熱騰騰的食物令胃裡舒服慰貼。
可惜天冷,其他菜都已經涼了,上面結了一層厚厚的油脂,看著有點倒胃口。
顧綿綿想了想,挑了一筷子鹿肉放進羊肉鍋子涮了涮,滿意的放進嘴裡。
這種大型宮宴,菜就只能說一般般了,起碼比不過她這些日子吃的。
“淑妃妹妹別光顧著吃啊!”德妃翹著蘭花指捏著帕子掖掖嘴角,“妹妹可看間那穿著鵝黃色衣裙跳舞的!”
顧綿綿一愣,順勢抬頭看去,只見一群粉衣舞女當中,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眉眼嬌憨可愛,身上的鵝黃衣裙極其的貼身,顯得腰肢細如楊柳。
眉眼清純又帶著一絲不經意的嫵媚,更顯得動人。
德妃:“你看她跳的可好?”
顧綿綿認真看著,論眼界,不是她吹,在座的都是垃圾。
半響後,她嫌棄的搖頭,“不咋樣,基礎不行!”
“這支舞她應該是私底下加急練過的,跳的雖然熟練,但是跟其他人的配合就顯得有幾分生疏!”
“她不是舞女吧!”舞女可用不起那樣的珍珠珠花,上面珍珠可是價值不菲的。
德妃驚奇的看了她眼,“你倒是有幾分眼力!”
顧綿綿慢條斯理的塞了一口羊肉,“哦,欠我的錢什麼時候給我!”
“今天不給,可別怪我大年初一去堵門要錢啊!”
大年初一上門要錢,虧他想的出來。
德妃暗暗磨了磨牙,咬牙切齒道,“你放心,我一會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這座佛她惹不起!
被這麼一打岔,她忽然忘了自己剛剛要說什麼,深吸一口氣,看了眼跳舞的少女,少女腰肢一彎,猶如楊柳擺動,眸光一深,“她是金貴大長公主的嫡長孫女!”
“哦,那又怎麼樣!”顧綿綿毫不在意,夾了一筷子燕窩鴨絲放進湯鍋裡涮了涮,咬了一口,皺眉。
在羊肉湯裡涮一邊,感覺吃什麼都是羊肉味。
“那又怎麼樣?!”德妃嗤笑,慢條斯理的捏著一粒奶香葡、萄幹把玩,“你就一點不擔心?”
顧綿綿專心致志的盯著眼前的羊肉鍋子,眼皮子都不帶掀的,“擔心什麼?”
“裝什麼傻!”德妃厭惡:“在除夕宴當著滿朝文武獻舞為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她自然是早就知道了!顧綿綿目光一閃,放下筷子,往德妃那邊輕輕斜了斜身子,“我早就知道了!”
“之前金貴大長公主頻頻帶她進宮,不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嗎!”
“太后也知道?!”德妃皺眉,她怎麼沒從壽安宮打聽出來。
“知道啊,好像打著跟皇上偶遇的機會,藉機把馮翡兒往前推,只不過運氣不巧,一次都沒遇上!”
“那……”德妃目光閃了閃,“淑妃,你可知道皇上的意思!”
顧綿綿偏頭看她,聽到德妃暴躁的心聲:【這宮裡有個淑妃就壓的本宮死死的,再來一個馮翡兒,本宮豈不是永無出頭之日!】
【腰肢那麼細軟,皇上定然喜愛!】
可不是,那腰真的很細,大胸細腰翹臀,這件鵝黃色的舞衣完美的勾略了少女的身線。
顧綿綿心裡發酸,狠狠的咬了一口八寶鴨,一入口,涼的油脂在舌、尖滑、膩膩的,頓時皺著眉頭吐掉,漱過口後才覺得好一些。
筷子嫌棄的推到一邊,她一口都不想吃了。
旁邊是德妃酸溜溜的聲音,“之前不要,如今可不一定啊!”
顧綿綿面無表情,抬眸,帝王座位高高在上,冕冠上珠鏈晃動,她根本瞧不清青年帝王的神色。
眼珠一轉,她索性開啟讀心術。
頓時嘈雜的男女聲洶湧而來。
【都是冷的,上面還有一層油花,御膳房的人就不能動動腦子嗎!】
【鍋子的羊肉好、嫩……,李大人的夫人腳好小……嘿嘿】
【這個舞女胸好大,不知道好不好勾搭!】
【狐媚子,敢勾搭老孃的男人……】
【那是誰家的千金,不知定人家了沒有,定了也不要緊,這樣才刺激】
【……砰砰】平穩健壯的心跳聲,在一眾夾雜著各色、欲、望的男女聲中格外的鮮明。
找到了!
呼,顧綿綿鬆了口氣,揉揉額頭,剛才洶湧而來的心神令她頭大如牛。
順著心跳聲聽過去,只模糊感覺到主人居高臨下的淡漠和一閃而過的厭煩惡意。
“你發什麼呆!”德妃不耐煩的瞪了她眼,“我問你話呢!”
“啊?”顧綿綿如夢驚醒,飛快的把讀心術收斂起來,正襟危坐,正色道:“不可能!”
“不可能?!”德妃皺眉,把這三個字彷彿咀嚼了一邊,垂眸,什麼也沒問,又坐了回去。
顧綿綿挑眉,有些好奇她偃旗息鼓。
恰在這時,夾雜著鼓聲的餘聲以一擊鼓聲結尾,樂聲戛然而止。
鵝黃衣裙少女一個轉身,袖子一揚,扯著袖子,緩緩露出半面嬌羞的俏臉。
“好!”太后似乎很高興,笑吟吟的望著少女,含笑問道:“這是誰家的姑娘,瞧著一身氣度!”
金貴大長公主含笑道:“是我的嫡長孫女!說是要給太后皇上一個驚喜!”
“自己偷偷私下練著,我今日瞧著才知道。”
“倒是在太后面前獻醜了!”
“哀家瞧著很好呢!”太后今日的妝容極濃,壓住了她臉上的憔悴,只是粉用多了,卻顯得有幾分不自然,她轉頭看向榮暄,目光幽深,“陛下覺得如何!”
“尚可!”榮暄目光未動,語氣淡淡,喜怒不明,“既然是金貴姑姑的孫女,也可稱朕一聲舅舅!”
“來人賞!”
金貴大長公主明顯對這個回答不滿,忍不住起身道:“陛下……”
金平大長公主槍先一步起身,端著酒杯,遙遙一舉:“本宮在次預祝皇上明年喜得貴子!”
“祝皇上喜得貴子!”商老大人也起身,端起酒杯,遙遙望了一眼顧綿綿的肚子,心下多了一層關係,皇子降生,江山穩固,是好事!
一群大臣立即附和,各種、馬屁委婉直白的拍出來。
所以,十月懷胎的是她,要拼了老命生孩子的也是她,為什麼要去恭喜那個只是提供了種子的男人。
顧綿綿耷拉著眼皮,心情不好。
太后聽著一群人左一句皇子必定聰慧靈敏,右一句皇子定然是像極了陛下,文武全才,目光越發的下沉,抬頭示意藍玉過來。
藍玉彎腰走到太后身旁,“太后?”
“把這個給靜王妃送過去!”太后示意她把桌上的一盤子酸梅送過去。
“是!”藍玉立刻端著盤子從一旁走下去。
太后就坐在皇上的左手邊,忽然身邊的人動了,自然十分顯眼,看著那個嬤嬤往靜王妃的方向去了,一群大人似乎才想起來,靜王妃好像也懷有身孕了,頓時一個個又安靜下來,吃菜喝酒,與旁邊的人閒聊兩句。
太后見狀,更是覺得齒冷,輕笑了下,她道:“可惜今日,靜王不在,不然一家子就團圓了!”
榮暄捏著酒杯,神色淡淡,眸色清冷:“總歸會回來的,太后不必心急!”
太后:“兒行千里母擔憂,哀家只是擔心!”
“如今靜王妃身懷有孕,靜王又不在京城,哀家難免覺得對靜王妃有所虧欠!”
榮暄靜默不語,似乎沒有聽到,只是靜靜的看著下面,忽然道:“五常,給淑妃端一碗熱糖!”
“是!”五常低眸,盛了一碗桂花水晶丸子湯送到下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