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1 / 1)
顧綿綿看著這碗甜湯,偏頭,視線掃過不遠處捏著酸梅吃的靜王妃,沉思,母子兩這是打擂臺呢!
喝了一口甜湯,果然熱乎的。
有點甜了,到了孕後期,顧綿綿不敢吃的太甜,喝了兩口湯,有一搭沒一搭的舀著小丸子吃。
軟糯彈牙,帶著桂花的香氣,好吃,顧綿綿專心致志的吃東西,忽然聽到旁邊德妃譏諷的聲音。
“不知為何,本宮如今瞧著郡王妃這樣子,心裡怎麼就那麼隔應呢!”
顧綿綿抬頭瞟了她眼,沉思片刻道,“可能是因為婊吧!”
“婊?!”德妃茫然,“婊是什麼?”
顧綿綿一抬下巴,沉重道,“就是她這樣的!”
德妃偏頭,若有所思的看著靜王妃,“是嗎?”
“兒臣很擔心,前些日子去進香給王爺祈福,遇到李姑娘在唸經祈福,倒是安心許多!”郡王妃轉頭對著坐在末席的神色不安的李夫人道,“多謝李姑娘!”
這是想把李姑娘跟靜王綁在一起,就算日後李姑娘可以嫁人了,怕是礙於靜王,也嫁不到什麼好人家。
李夫人臉一白,近乎哀求的看著靜王妃。
靜王妃溫和大方一笑。
哼,她就搞不懂了,靜王妃身為靜王的正妻,就一點醋都不吃,千方百計的把靜王跟各種女子拉在一起。
俗稱拉皮條,又稱碰瓷,你問過人家李姑娘的意見嗎!
“我有點好奇!”顧綿綿慢吞吞的把甜湯放下,歪頭,一臉好奇懵懂的問道,“李姑娘唸經祈福跟靜王妃心安有什麼關係嗎?!”
靜王妃淺笑,溫聲軟語道,“李姑娘為靜王唸經祈福,我身為靜王妃自然覺得心安感激。”
“咦?”顧綿綿驚訝的瞪大眼,“靜王妃怎麼知道李姑娘是為了靜王唸經祈福的呢?”
“說不定李姑娘是為了家裡的長輩祈福呢,又說不定,她是為了大梁祈福呢,祈求大梁國運昌隆呢!”
“我瞧著靜王妃怎麼比李家自家人都清楚李姑娘怎麼想的呢!”
她撐著下巴嘀咕道,“又不是人家肚子裡的蟲子,怎麼就敢說自己知道李姑娘怎麼想的呢,連李夫人都不敢說自己清楚李姑娘的每時每刻的想法呢!”
雖然是嘀咕,只是音量卻不小,即使殿內優雅的琴聲不絕,眾人卻依舊聽得分明。
靜王妃面色無異,依舊笑得溫柔大方,“李姑娘跟靜王有婚約,所以本王妃才會覺得李姑娘是為了靜王祈福,若是我誤會了,那真是抱歉!”
李夫人低著頭緊緊攥著袖子,緊張的手心滿是汗,她豎起耳朵,不敢錯過任何一句對話。
李大人從旁邊伸過一隻手,安慰鼓舞的拍拍李夫人的手心。
“李姑娘跟靜王有婚約?”顧綿綿皺眉,歪頭想了想,忽然道,“婚約不是沒了嗎?”
太后忽然冷哼一聲道,“賜婚的旨意,說沒用就沒用了,那以後誰還把皇上的聖旨當一回事!”
“淑妃,你這話,其心可誅!”
殿中氣氛一驚,驟然安靜下來,連樂聲都停了。
“啊?”顧綿綿驚恐的瞪圓了眼睛,“我怎麼啦?”
“臣妾只是說了一句,就其心可誅,大過年的,太后不要這麼的火氣嗎!”她嘟嘴,撐著下巴,衝上首的榮暄眨眼撒嬌的道。
“倘若臣妾沒有記錯,當時李姑娘是被賜婚給靜親、王做庶妃的!”她故意在親王兩個字咬重了音。
“可是如今……”她眨眨眼,無辜又純真,“靜親王犯了錯被貶為郡王!”
“按理說郡王只有一位庶妃,可如今靜王府上可有三位庶妃!”
“難不成還要有第四位庶妃!”她倒吸一口涼氣,清亮的杏眼中滿是詫異,半響,她語重心長道,“陛下,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夠了,什麼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有了婚約,就該履行!”太后冷然道,凌厲的鳳眼冷颼颼的盯著顧綿綿,“淑妃今日話很多啊!”
“是啊,是啊!”顧綿綿笑嘻嘻的點頭,“哎呀,臣妾原本可是個文靜的性子,如今這麼愛說話,肯定是它的問題!”她一挺肚子,氣呼呼的道。
榮暄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溫聲細語的懟人,眸子裡滿是笑意。
“朕平時瞧你也不是個文靜的,莫要把什麼都往孩子身上推!”
顧綿綿鼓鼓臉頰,半是撒嬌半是無賴的道,“沒有,臣妾就是文靜的性子,若是不是,那肯定是皇上的錯覺!”
榮暄嗤笑一聲,抬手。
五常愣了一下,隨即上前從御案前又盛了一碗甜湯送下去。
“謝陛下賞!”她剛剛說到哪兒了?!
顧綿綿努力把歪掉的樓正回來:“既然太后說有了婚約就必須履行,那李姑娘原本是為庶妃的!”
“不然靜王府上三位庶妃看看哪個大方把庶妃的名分讓出了好了!”
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個沉默不語,這是皇家內務事,他們這些外臣還是閉嘴的好。
倒是有幾個宗室說話。
“不好,靜王府上本已經逾制,哪兒有廢一個再立一個的道理!”
“聽聞靜王府上三位庶妃,一位生子有功,兩位對靜王相助良多,這不管廢哪一個,都令人寒心!”
“說到底還是靜王犯錯的緣故,若不是犯了錯,何至於被廢了親王爵!”
“當初被賜婚的時候,賜的是靜親王,如今靜王成了郡王,這賜婚的旨意便是……”
“正是這個道理,倒不如……”到底估計太后,不敢把改嫁他人這幾字正大光明的說出來。
說了這麼多廢話,顧綿綿喝了一口甜湯,“說來皇上也要為這事負責!”
哼!榮暄掀起眼皮淡淡瞥了她眼,“朕的錯?!”
“對啊,李姑娘如今身份尷尬,婚嫁不易,皇上可要補償!”顧綿綿眼珠一轉,奸詐一笑:“趁著今夜,不如給李姑娘賜個婚吧!”
賜婚啊!眾人的心情隨著顧綿綿的話一起一伏,最後說不清是遺憾還是可惜。
李夫人心情起伏巨大,以至於她貼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溼了,她滿臉感激的看向顧綿綿,不住的祈禱皇上賜個好點的婚事。
靜王妃蹙眉,欲言又止的望著上首的皇上:“這是不是不太好?!”
顧綿綿眨眨眼,誠心發問:“哪裡不太好?!”
靜王妃抬眸望去,少女眉眼灼灼如夏花,眼中卻帶著幾分冷傲挑釁。
太后冷臉決然道:“這事,哀家不同意,她既然是跟靜王有婚約,那就是靜王的人!”
李夫人險些驚撥出聲。
“可是,又不娶回去給名分,又不然讓人家嫁人,”顧綿綿嘀咕道:“這不是跟那什麼民間的望門寡差不多嗎!”
太后大怒:“放肆,來人,給哀家”掌她的嘴。
話未說話,便被人冷冷的打斷。
榮暄垂眸,語氣淡淡:“淑妃不可胡說!”話裡話外的維護卻顯而易見。
“皇上!”太后不敢置信驚叫道。
榮暄垂眸,恍若未見:“淑妃的話並沒太大的錯!”
叫人就這樣為靜王唸經祈福,也不怕被人詛咒。
“當初賜婚時,朕也不知會有如今這種狀況!”抬眸,目光定定的落在顧綿綿身上,看到少女擠眉弄眼的樣子,嘴角不由上翹。
“淑妃覺得,如今這婚朕該賜給李姑娘和誰呢?!”
太后不敢置信,身子微微搖晃,藍玉嬤嬤擔憂,急忙上前扶住。
顧綿綿歪頭想了想,果斷搖頭:“臣妾不知道,不過肥水不流外人田!”
榮暄忍不住想笑,見鬼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臣妾以前在家中時,聽聞李姑娘可是人美心善又能幹!”
“這麼好的姑娘不能便宜外人,要留給自家人!”
她往宗室圈裡打量,只是各個看著都不認識啊,撐著下巴鬱悶的吐出一口氣,“上次,皇上跟臣妾說宗室裡有好幾個未成婚的,陛下不如就從中選一個好的!”
太后臉色鐵青發黑,陰沉的彷彿多了一朵烏雲。
榮暄當真沉思起來,不論別的,就為了太后此刻鐵青的臉,他也覺得這婚事有必要賜。
這時,坐在宗室那邊的一個青年起身,他瞧著不過二十左右,眉眼端正,濃眉大臉,氣質陽剛。
青年拱手,正色道,“陛下,臣家中既無妻房,也無妾侍!”說完,眼巴巴的盯著皇上,露出一個憨厚老實的笑。
就差說,您要不要賜給我媳婦?!
李夫人夫妻二人精神一震,立刻認真的打量過去,是宗室,衣著服侍,家境怕是不豐,看身上的爵服,應該是最小的王爵,六七品的鄉侯。
瞧著有點眼生。
不光他們眼生,就連榮暄都看著眼生,他冷著臉在腦子裡回想,這是哪個?!
宗室人多,但人有親疏遠近,不可能每個宗室都認識,特別是其中隔的血緣甚遠。
五常立刻上前,耳語幾句。
皇帝都有幾門窮親戚,榮符便是其中一個,他跟皇上這支算起來,已經隔了七八代,祖上的王爵也從郡王降到了鄉侯。
作為宗室有個好處,那就是爵位降到無可再降的時候,就不用在降了,所以,認真說起來,他爹是鄉侯,爵位傳給他以後依舊是鄉侯。
雖然爵位低小,可是有爵位才能被稱為宗室,榮符一直謹小慎微,生怕做錯一點什麼,被御史抓住,連這最微小的一點爵位也要被削掉。
同爵位一再被降的還有他家的家境,當然這不是他娶不起媳婦的原因,即使家中再無恆產,娶媳婦還是娶得起的,他只是想娶一個身份好一點的姑娘家。
這會見此良機,立即跳出來,滿臉寫著,我我我!皇上請看我!
“文鄉侯榮符,瞧著品貌端方,與李家姑娘倒是相配。”榮暄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忽然覺得這個人選著實不錯。
大概因為榮符父輩成婚晚,生孩子也晚,他的輩分足足比榮暄大兩輩,金平大長公主與太后還要稱呼他一聲小叔。
太后深吸一口氣,掐著發抖的手心,面無表情道:“這是不是不太好!”
榮暄故意曲解,若有所思道:“賜婚,爵位太低,確實有些不好!”
“那就往上提一等,封為縣侯,待來年賜婚!”
“皇上!”太后震怒,失聲驚道。
榮暄恍若未聞,起身,“朕命人準備了煙花,太后可要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