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1 / 1）
若說除夕宴最令人期待的是什麼，自然是煙花。
榮暄領著眾人往城樓上走去，兩排的宮牆上每隔兩步掛著一盞六角宮燈，照的這片宮牆燈火通明。
太后被藍玉扶著一步一步走到城樓上，氣喘吁吁：“哀家到底是老了，不及你們年輕人！”
“可在兒臣看來，母后卻是風華正茂，怎麼就老了！”靜王妃巧笑嫣然的站在太后的左手邊，驚歎的望著下面燈火長龍。
再往前半步就是御駕所在的位置，本來站在那裡的位置應當是皇后，可卻被靜王妃假借扶太后的舉動給搶佔了，弄得好像她是皇后，站在那裡母儀天下一般。
皇后看著她的背影，神色輕慢的勾了勾唇，轉頭看向落在後方走的慢吞吞的顧綿綿，揚聲道，“人多，淑妃小心擠著，過來站到本宮跟陛下身邊來！”
榮暄轉過身，眸光深深，“皇后說的是，淑妃過來！”
顧綿綿挑挑眉，慢吞吞的走過去，六順低著頭護著娘娘走在一旁，直到走到御駕前他往暗處一站，又不見了人影。
到了前面，視線果然更開闊一點，顧綿綿深吸一口氣，冷冽的寒氣順著鼻腔湧入，徹人心肺的涼意，瞬間讓人精神。
“淑妃留心腳下！”靜王妃淺淺一笑，寬和大方。
顧綿綿翻了個白眼，“靜王妃這麼叫，讓我有種皇后娘娘在叫我的錯覺！”
眉毛一挑，她呲牙惡劣一笑，“靜王妃，能不能不要在本宮面前擺出一副正房見小妾的架勢！”
“在本宮面前擺出一副正宮的架勢，你還沒有這個資格！！”
靜王妃臉一白，踉蹌後退兩步，撞在太后身上，瞠目結舌的瞪著她：“殺人誅心，淑妃娘娘這話是想置我於死地嗎？！”
“有本事你別這麼做啊！”顧綿綿惡龍的晃了晃自己的大白牙，湊上前，盯著近在咫尺的清美的臉蛋，輕聲道：“當了婊子就別立牌坊！”
“你！”靜王妃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伸手去推她；“簡直荒唐！”
“我跟淑妃到底有何深仇大怨，淑妃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我！”
沒等她碰到自己，顧綿綿就捂著肚子跌跌撞撞的後退，直接撞在榮暄身上，她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望著對方，半響，才緩過神來，心有餘悸的厭惡道：“本宮就是看不慣你在皇上身邊晃悠不行嗎！”
“身為弟媳，一點不知道避嫌的嗎！！”論打嘴仗，十個靜王妃加在一起，也不是顧綿綿的對手。
都說了叫綿綿的，性子可能不綿軟，還扎手！
皇后捏著帕子掖了掖嘴角，掩住嘲諷的笑意。
果然，只要被明嘲暗諷的人不是自己，站在旁邊看淑妃尖酸刻薄的罵人簡直是通體舒暢。
太后被撞得身子一歪，險險站穩，回過神來，就聽到淑妃一句右一句的暗諷，氣的渾身哆嗦，怒吼：“夠了！”
“啊喲！”顧綿綿眼睛一轉，捂著頭焉噠噠的往榮暄懷裡一靠，捏著嗓子嬌滴滴的道：“皇上，臣妾怕高，您扶著臣妾一點好不好！”
榮暄努力壓下翹起的嘴角，低頭看著倚在懷裡的人，眼中是點點笑意，攬住她，沉聲道：“平時瞧著是個膽大的，沒想到如此不中用！”
“站好，煙花就開始了！”至於不遠處的靜王妃跟太后恍若未見。
靜王妃低著頭，默不作聲的站到太后的另一邊去，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聲道：“靜王不在，如今倒是人人都可以欺負我了！”聲音飄忽發抖，還帶著一絲的哽咽。
太后心下一痛，望著淑妃的目光更加的陰森冷厲。
皇后看著空出來的位置，輕輕一笑，扶著綠芙的手上前，居高臨下的看去，滿城燈光點點，猶如一條巨大的長龍盤旋而窩。
居高臨下的望去，驟然生出一種，底下皆是螻蟻的輕蔑傲視。
顧綿綿偏頭，一眼看到皇后臉上不知不覺露出的野心，目光微動，聽到耳邊咻得一聲，她轉頭，就看到金紅色的煙火在漆黑的夜空宛如流星劃過。
“砰砰！”煙花不斷的在空中炸開，滿天星光燦爛，整片天空似乎都被照亮。
真漂亮！顧綿綿站穩身子，仰頭看去，站在城樓上看煙花，恍惚間生出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似乎一伸手，不光那轉瞬即逝的煙花，就連那夜幕上的星子，也能抓在手中。
她伸手在空中一抓，彷彿真的抓到一顆星星似的，寶貝的握在手心裡左右晃晃。
身邊男人的聲線輕柔如春風：“真是小孩子心性！”
……
除夕宴散了，眾人陸陸續續的往外走。
李夫人心不在焉的走著，時不時往後看一眼。
“不著急！”李大人臉微長，眉眼嚴肅端方，安慰人也是一慣的板著臉，嚴肅的像是在管教人。
她怎麼能不著急呢！李夫人心神不寧的點頭，抓著帕子的手越發的用力，直到指甲劈開，感覺到一絲疼痛才恍然驚醒。
“今天過年，把女兒接回來一起吃個飯吧！”
李大人沉思片刻搖頭：“不著急，再等等！”
身後忽然想起急切的腳步聲，伴隨著尖細的嗓音響起：“李夫人！”
找她的，肯定是找她的！李夫人猛地轉頭，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看過去。
富貴笑眯眯的上前，遞過一塊原形玉佩，笑眯眯的道：“恭喜夫人喜得佳婿！”
李夫人抖著手接過玉佩，眼中含淚，語無倫次的道：“同喜同喜，謝謝公公！”
“多謝娘娘恩典！”她飛快的把準備的好賞人的荷包全部塞過去。
富貴毫無異樣，笑眯眯的收下，轉身離開。
李夫人握著玉佩，心彷彿都定下來了，這時，身後有人猶豫的喚道：“在下文鄉侯，可是李祭酒李大人！”
夫妻兩個相視一眼，眼中驟然一亮。
……
大宴散了後，御花園中又擺起了小宴。
內務府的人在御花園找了角落，放起了煙花，不同於剛才的聲勢浩大，這回的煙花秀氣小巧好多，在夜空綻放的花小了好多。
顧綿綿仰著頭，眼睛也不眨一下：“多放一點，湊在一起才叫好看！”
榮暄瞧著可樂，伸手捏了一把肉嘟嘟的粉頰，輕笑道：“你若是喜歡，等你過生辰時，朕再叫人放就是！”
顧綿綿沒說話，只是不錯眼的盯著夜空中綻放的煙花，轉瞬即逝才叫人流連忘返。
以前，在現代，哥哥跟嫂子還在的時候，每年她過生日，哥哥都會買一車的煙花拖到郊外去放。
每每這時候，她就會覺得自己是小說裡的女主角，可以獨享這滿天的浪漫。
她深吸一口氣，扭頭，笑的一臉燦爛：“金口玉言！”
“陛下，您的話臣妾記住了！”
“記住就記住，朕還能食言不成！”榮暄勾起一個淺笑，鳳眸裡彷彿倒映著滿天星辰。
煙花放完，剛剛還有疲憊的太后好像忽然間有了精神，笑吟吟的望著眾人。
“今天可是除夕，在坐的誰有什麼拿手的，可不要藏著掖著！”
“通通亮出來，若是好，哀家可是有賞！”
德妃李妃等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看向皇后。
皇后高貴優雅，嘴角含著一絲溫柔賢淑的笑：“兒臣沒什麼才藝，不能博母后開心，真是遺憾！”
“不若兒臣拋磚引玉，吟詩一首，開個頭，讓妹妹們亮一亮手裡的絕活。”
“好！”太后點頭。
榮暄眉眼微挑，神色平靜，眸子帶著一絲不宜察覺的厭煩。
皇后賦詩一首引得眾人拍手稱讚，緊接著德妃彈琴時，李妃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舞衣，在月下偏偏起舞。
霜寒逼人，舞衣輕薄，冷風颳過，髮絲衣玦翻飛，襯得女子身姿羸弱纖細，好像下一刻就乘風歸去。
皇后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吟吟的道：“依陛下看，是琴美，還是舞美？！”
榮暄掀掀嘴角，眸子定定的看著皇后，輕哼一聲，意味不明的道：“朕覺得，皇后最美！”
“呵呵呵！”太后笑的滿臉紅光，打趣二人道：“既是皇后最美，那皇上可要抓緊！”
“大梁有了嫡皇子，才叫人心安啊！”
“太后的話真叫人振聾發聵啊！”榮暄眯眼，滿聲唸叨。
姜昭媛送了一件繡品，看得出是精心準備，而雪才人卻忽然開口，清唱了一首青青子衿，唱曲時眼波流轉，情意綿綿。
榮暄看都不看一眼，照例一聲賞。
後宮就這麼幾個妃子，宗室看看，忍不住勸皇上，廣納秀女，多多開枝散葉。
“是啊，先帝后宮就稀少，如今到了陛下，人更是稀少……”
“是啊，陛下不貪慕女色，但是也要為了大梁的傳承著想。”
太后勾起嘴角，含笑道：“是啊，哀家也時常勸皇上，只是皇上執意如此！”
“哀家明白皇上看重淑妃的心，但也不能太過了！”
顧綿綿瞬間警鈴作響，咬在嘴裡的蝦球一時不知道該嚥下去，還是該吐掉。
怎麼聽著這音不對啊，再說下去，她是不是就成了奸妃了？！
榮暄剛要開口，看到下面顧綿綿不耐煩嫌棄的眼神，彷彿在說，就不能讓她好好吃個東西，心下一動，頓時好整以暇的望過去。
顧綿綿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歪頭，疑惑不解道：“咦？誰叫我？”
“哀家叫你！”太后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厭煩和冷意，眼神陰冷道：“哀家覺得，淑妃恃寵而驕，霸佔皇恩！”
“大妒！”
顧綿綿皺著眉頭，又往嘴裡塞了一顆蝦球，細嚼慢嚥後才道：“太后，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太后目光冰冷，神色冷漠，“哀家忘了什麼？”
“臣妾是妃子啊！”黑白分明的杏眸滿是譏諷，“說的再好聽，也只是妾侍啊！”
“太后您聽過誰家的妾賢惠大方的嗎？！”
太后臉色一僵，冷聲道：“皇家的妾怎可一樣！”
“恩，是不一樣！”顧綿綿邊吃邊點頭，“臣妾肚子餓，太后別怪臣妾失禮！”
“先說說臣妾怎麼就恃寵而驕了？”
“還獨佔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