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1 / 1)
天還沒亮,靜王府後又拖出很多具屍體,被隨意的丟在那裡,然後有人搬上拖車,拖到城外去焚燒。
到了城外,連車子都不要了,就被澆上油燒了乾淨。
隨後,拖車人才趁著沒什麼人一路小跑回城,一路看到他的人看到他身上的蓑衣,遠遠就嫌惡恐懼的避開。
“老樹頭,回來了。”後門守門的下人隨意打了個招呼,開了半扇門,讓他進來。
“每次出去,都跟閻王殿走一回似的!”四十多的皮膚髮黃顯黑,三角眼,嘴唇向前突顯得有幾分醜的老樹頭抱怨著,一邊飛快的把身上的蓑衣脫了扔在地上,用火燒了個乾淨。
“要不是這樣,能有那麼多的銀子拿嗎!”出去一趟就有一兩多的銀子拿,要不是他怕死,早就去了。
“誒,你瞧見沒有,昨晚上死的那個是不是嬌美人?”
“我哪兒敢看這個啊!”老樹頭直搖頭,那死人多恐怖,他哪兒看,端起碗夾著上面白花花的肉使勁往嘴裡塞,狼吞虎嚥很快就扒掉一碗飯半碗肉。
守門的嚥了口唾沫,眼巴巴的盯著他吃完,忽然眼珠一轉,嘿嘿一笑:“老樹頭,你想不想要媳婦?!”
“咋不想!”老樹頭原先有個媳婦,嫌他窮後來跟人跑了。他爹媽都死了,一直賣苦力氣,做苦工,聽說靜王府有了天花,死了好多人,現在招人,工錢定的高高的,還不用籤賣、身契,索性就來王府,做個幹粗活的雜役,就是瞅著月銀多,能多攥些娶個媳婦嗎!
他盤算著自己的錢袋子,嘟囔道:“還差點,娶個媳婦起碼要十兩,再生個孩子,最好能攥出兩畝地的錢,以後也算是有生計了!”
“我叫你個方法,一兩銀子不用花!”守門的嘿嘿笑了下,“就看你有沒有哪個膽子!”
老樹頭眼睛發光:“什麼,你快說啥好辦法?”碗一丟,迫不及待的抓著他問。
對方嘿嘿笑了一下,湊過去,嘀嘀咕咕半天。
“這,不行吧,萬一被王爺王妃發現了,那不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砍得啊!”老樹頭嘴上猶豫不敢,臉上卻明顯意動了。
“隨便你,反正我就這麼跟你一嘀咕,你自己沒膽子就算了!”
“在京城有沒個人家,身份也上不了檯面,現在王爺哪兒顧得上她啊,王妃更別說,怎麼可能見這種身份的人!”
守門的一邊燒火一邊嘀咕,大鍋裡的熱氣直冒,很快就冒了泡泡。
“這麼大的府裡,丟一個兩個人有什麼要緊,你還以為誰會去找不成!”
“我聽說,那小寡、婦手裡可是有不少傢俬呢!!”
老樹頭蹲在旁邊沒說話,眼珠亂轉,不知道是個什麼意思。
老樹頭會去後半宿沒睡,到了凌晨,到底是沒忍住,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後院。
有身份的妾侍住的靠近主院,像小寡、婦這種沒身份,來歷還不是那麼清白,直接被打發住在最偏的院子,隔著一道牆,兩扇門,就到後門了。
老樹頭拿著木根跟麻袋很順利的摸了進去,又偷偷扛了一個人溜出來。
把人堵嘴綁好藏在屋裡,他提心吊膽的等著人府衛來查,哪兒像真像那人說的,根本沒人問起來。
餓了那個小寡、婦兩天,老樹頭才塞給她一個饅頭,解開繩子迫不及待的撲上去。
餓了兩天的小寡、婦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費力的往嘴裡塞饅頭,根本顧不得被撕扯開的衣服。
女人的皮膚就是不一樣,嫩的不行,跟吃的豆腐似的!
老樹頭激動的話都說不出來,這王爺的女人就是不一樣,急不可耐的壓上去。
砰的一聲,門忽然被踹開了,幾個孔武有力的侍衛進來,拿著麻袋把兩人套住,然後拖到外面。
老樹頭陷入昏迷之際,隱隱聽到有一個悅耳優雅帶著貴氣的女聲道:“霍亂後院,亂棍打死吧!”
屍體照舊被扔在後門出,由第二天被人拉出去城一塊燒了。血跡也被沖刷的乾淨,似乎從來就沒留下過一樣。
後門那兒,有人一邊貪婪的數銀子一邊快活的暢想,這麼多銀子夠他去麗紅樓多少次。
暗罵一聲,傻子,還真信,王爺的女人你都敢動心思,真是不要命了!
……
每天都有一車屍體被拉出城去燒。
天花還沒過,靜王府就已經空了一半,不光伺候的下人,連靜王的妾室都少了一大半。
李祭酒夫人一直盯著靜王府,等見到每天都會有疑似靜王妾侍的女人屍體,不知想到什麼,臉色慘白一片。
過了兩日,顧綿綿便收到李夫人遞上來求見的信兒,愣了一下:“她找我幹嘛?”
宋姑姑想到除夕宴,心下猜測:“估計是來謝娘娘的!”
“若不是娘娘幫著說話,李家姑娘就要青燈古佛一輩子了!”
“不能吧,這都過了多久了?!”顧綿綿百無聊賴的撿起一粒棗核往掛在屋簷下的紅色美人琉璃宮燈上扔過去,嘴裡吐槽道:“這宮燈怎麼瞧著有點瘮人呢!”
宋姑姑看一眼,宮燈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娘娘哪兒來的毛病,非覺得掛人的宮燈掛在那兒變扭,非要掛什麼錦鯉。
“娘娘不喜歡,那奴婢就叫人摘下來。”
“嗯,叫她明天來吧。”最近宮裡很安靜,風平浪靜的都讓人覺得不現實。
就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悶得人心頭慌慌的。
肯定是有人針對我!顧綿綿有些煩躁的起身繞著棲霞宮轉圈子。
直覺告訴她,自己可能被算計了,可是偏偏找不出一點證據。
用讀心術去聽皇后德妃幾人的心聲,可卻沒聽到一點。
她這才覺得,讀心術不是萬能,就算一個人做了壞事,可她不覺得這是壞事,心底不念叨不盤算的話,她什麼也聽不到。
宋姑姑不知道娘娘在煩惱什麼,可卻能看見她逐漸皺緊的臉,“娘娘,稍安勿躁!”
“您到底是怎麼了?”
“是肚子不舒服啊要奴婢傳太醫嗎?”
“不用,我自己走走!”顧綿綿嘆了口氣,皺著眉頭看到出來站在院子裡的接生嬤嬤。
她緊緊盯著其中的青衣婦人,眼神複雜冰冷,逐漸蔓延出一股殺意。
有問題殺了就是,為何一定要究根問底。
就算有讀心術,她也不敢小看這宮裡任何一個人。
……
十多天後,剛過了二月二龍抬頭,靜王府上最後一個天花病人痊癒了,緊閉已久的大門才緩緩開啟。
靜王步履蹣跚的走出來,仰頭望著外面的天空,驟然生出一股死裡逃生之感。
“天不亡本王!”
“本王終究是活過來了!”
只是原本滿登登的後院驟然空了一大半。
與之相同的也空出了夫人美人的份位。
靜王暗下可惜了一把,便不在意,女人,以他王爺的身份的還會缺嗎。
“走,叫上人跟本王出去轉轉!”他抬抬下巴,大步往前人群中走去。
這會他穿著一身紅色金邊的錦袍,頭戴金冠,金冠上的金色飄帶從兩邊垂下,在耳邊飄蕩,人雖然清瘦不少,可舉止之間卻多一股風、流輕狂。
靜王邪、邪一挑眉,“本王如何?”臉上明明寫著本王風、流瀟灑,風姿卓越。
小廝嘿嘿一笑,豎起大拇指,“那肯定是這個啦了!”
“王爺,您瞧那邊……”他忽然一指前面,“王爺,是不是有人娶親啊!”
前面一隊扎著紅花的婚隊吹吹打打的過來。
瞧著後頭拉長的隊伍,小廝伸著脖子看去,嘟囔道,“這是誰家娶親啊,陣仗還挺大的!”
忽然,他看見前頭幾個身穿太監服侍的人,愣了一下,仔細看最前頭騎在高頭大馬上,穿著郡王服金冠紅花的男人一愣,下意識的扭頭看了眼靜王,暗暗叫苦不迭。
這什麼鬼運氣啊,一出來竟然碰到了平郡王娶親。
他可是'一到平郡王妃可是差一點做了靜王的側妃的,偷偷的瞥了眼靜王的臉色,發現難看的要命,頓時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道,“王爺,我們去那邊吧,前頭人多,咱們饒著走。”
“繞?”靜王用力的捏著腰間的玉佩,咬牙:“要本王讓他,也配!”
宗室圈子裡也有歧視圈,血緣近的歧視血緣遠的,受皇家待見的歧視不收待見的。
像靜王這樣的自然拉不上平郡王這樣的。
更何況兩人雖然都是郡王,但品級可是差了一等。
這會看著馬上春風得意的平郡王,靜王神色陰沉的可怕,他剛剛死裡逃生,卻看到看不上人娶以前原本該是自己的女人。
嘎吱……。他恨恨的磨著牙,皮笑肉不笑道,“走,平郡王大婚,本王怎麼能不去道賀呢!”
“走!”靜王扭頭進了一家玉器店,隨手買了一個玉擺件叫店家包好就往平郡王府上走去。
小廝跟在身後欲言又止,滿臉為難的抱著東西。
王爺這不是要去賀喜,這是要去鬧事,砸場子的吧!
……
平郡王府上,今日披紅戴綠,府上的下人腰間都扎著一根紅腰帶,臉上喜氣洋洋。
“恭喜……”安王來的稍早,他要去見見老王妃,身後的侍衛把禮物遞給一旁的下人。
“王叔……”平郡王飛快的迎了出來,看到他眼中帶著一點意外跟驚喜,上前輕聲詢問道,“王叔什麼時候入京的?”
“回來倒是有些日子了!”安王示意他往旁邊走了走,輕聲道,“你在江南可有些首尾?”
平郡王眉頭狠狠一跳,凝聲道,“勞王叔惦記了,王叔此行可是不順?”
安王不可能平白無故的來跟他說這些,難道是江南那邊真的跟他有什麼干係……
安王拍拍他的手,一字並未多言。
平郡王一個激靈,腦子裡念頭紛轉,暗暗決定一定要問問母妃,不知道舅舅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