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1 / 1)
天氣熱,一路又是車馬勞頓,靜王的傷口恢復的並不是太好,已經發炎出膿。
因為傷在腹部,稍一動,就扯動著傷口,疼得哆嗦,幾日下來,人更是憔悴。
太后看著面色發黃,削瘦的厲害,昏昏沉沉的靜王,心疼猶如刀割,“太醫呢,快點叫太醫!”
“太后!”太醫急急趕來,剛到就被太后催促著去給靜王處理傷口。
太后嚴厲喝道,“哀家命令你們,必須要把靜王治好!”
太醫額頭滲出冷汗,掀開衣服,檢視傷口後鬆了口氣。
傷口癒合的不好,甚至因為被捂著的緣故,已經開始往外滲出黃色的膿水。
太醫面露為難,“太后,靜王傷口有潰爛流膿的趨勢,必須要把腐肉割掉一些,再用藥!”
“什麼!割肉?”太后臉色大變,勃然大怒,厲聲罵道,“簡直是胡說八道,你這割下去,靜王豈不是要疼死!”
“可是,太后,傷口已經化膿出水,必須要下狠藥!”方太醫原來是軍醫,後來考入太醫院,最擅外傷。
靜王這樣的兩寸長的傷口,在旁的太醫眼裡很嚴重,再他眼裡,卻沒什麼。
他當年在軍中,什麼樣的外傷沒見過?!
只需要把腐肉割掉,縫針上藥就可,靜養一個月,傷口就基本痊癒。
只是不論它好說歹說,太后都不同意太醫在靜王身上動刀子,只是一個勁的催促他用藥。
方太醫無奈,只好把傷口清理了一邊上藥,給靜王把脈時,手剛放上去,觸及到一片滾燙,不由愣住,心下暗叫糟糕,“見後,靜王發燒了!”
“什麼?!”太后大驚失色,慌忙走到床邊。
靜王躺在床上,臉色發黃隱有潮紅,她伸手試了一下,急了,俯身抱住靜王急切的道,“曄兒,曄兒,你快醒醒!”
“來人,快去傳太醫!”
方太醫默默退到一邊。
很快又來了幾位太醫,幾人商討了下,覺得方太醫的法子雖然有些瘮人,但這是最見效的法子。
“太后,靜王的傷必須早治,不然怕是不好!”秦太醫正色道,他是太醫院資歷最老的太醫,他說話,太后不能不考慮。
“不行,動刀子太危險了……”太后猶豫不決。
“陛下……”
榮暄抬腳邁進來,揚聲道,“方太醫動手吧!”
“是!”總算有個理智的,方太醫心下微松,翻出藥箱上前去。
榮暄拿了主意,太后也就閉嘴,心驚膽戰的等候在外面。
“啊……”忽然裡面傳來男人慘烈的叫聲。
太后手一哆嗦,忍不住死死抓住安嬤嬤的手。
裡面傳來斷斷續續的慘叫聲,過了一會又沒了動靜,怕是靜王暈了又被疼醒了後又疼暈了過去。
五常聽得心頭哆嗦,鈍刀子割肉最是熬人了。
好一會,方太醫才出來,“傷口已經清理乾淨了,奴才給王爺封了幾針,等半個月後,臣再去給王爺拆線!”
“什麼!”太后一聽,頓時眼前發黑,扶著桌子,一臉恍惚,“你對靜王做了什麼……”
“又是刀子,又是針線的,方太醫,哀家看你是膽大包天!”
方太醫一愣,努力解釋道,只是他素來嘴笨,不擅長與人爭辯只能努力解釋道,“太后,這麼大的傷口不縫一下,怕是不好恢復啊。”
太后還待說什麼,就見榮暄淡淡的道,“方太醫是軍醫,最擅長治外傷!”
“割掉腐肉後,傷口癒合的才快!”
太后忿忿的瞪著他,怒道,“陛下說的這麼輕巧,可知道靜王有多疼!”
榮暄垂眸,“太后怕是忘了,朕十四歲的時候受過刀傷,當時雖然不需割掉腐肉,但卻也是縫過幾針。”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傷口早就癒合了,後來又用了祛疤的凝霜膏,更是找不到一點痕跡。
太后聞言一愣,氣勢一弱,可隨即想到靜王受傷的事,她又怒從心起,大聲質問道,“陛下可記得答應過哀傢什麼!”
榮暄不置可否,“太后指什麼?”
“若是說靜王受傷的事,倒不如等他醒了,自己問問!”
他這副冷淡疏離的態度,令太后異常氣憤,“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靜王受傷不是陛下保護不利嗎,你若是多派些人手保護,他又怎麼會受傷!”
“這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這般不待見他?!”
“以至於時刻盼著他出事?!”太后聲聲質問,眼神瘋狂,盯著他的眼神中透著幾分怨恨。
“太后多慮了,朕對靜王從無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一旁的幾位太醫額頭直冒冷汗,彼此相視一眼,悄悄退了出去,直到出了壽安宮,幾人才大鬆一口氣。
殿內。
母子兩個相對而立,神情一個比一個冷漠凝重。
“太后若是對靜王受傷的事疑惑,不如親自問問他!”
太后眼睛一眯,語氣冷凝,“哀家只是知道,這是第二次了!”
“怎麼回回都是這麼巧!”
“這其中若是沒有陛下插手,靜王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這其中的問題,朕也很想知道!”榮暄冷笑一聲,起身便往外走,“五常!”
“給太后好好解解惑!”
“是!”五常低頭應是。
“站住!”見他頭也不回的走了,太后大怒,恨恨的盯著他,“榮暄,你如今是越發不把哀家放在眼裡了!”
榮暄身形一頓,腳下卻毫不停留,揚長而去。
“該死!”太后一怒之下,掃落了所有的東西。
五常眉順眼的站在一旁,等太后冷靜下來,才輕聲道,“太后,靜王去了金陵,檢查糧倉,得糧倉空了,便把一干人下了大牢,同時抄家。”
金陵一地的縣尉便在其中,白家被封,抄家,又得知父親怕是難逃一死。
白縣尉的獨生女兒,便多躲了起來,暗暗找了機會混到靜王跟前伺候。
具體發生了什麼奴才不知道,只是聽伺候靜王的下人說,當時,白姑娘手裡拿著匕首,衣冠不整的跌坐在地上,靜王倒血泊裡。”五常說的委婉。
事實上,當時,靜王怕是剛剛寵幸過白姑娘,所以處最放鬆的時候,卻不想不到白姑娘那麼狠,直接一刀捅過去。
五常在心裡腹譴,靜王這是第二次在女色栽跟頭了,指不定什麼時候,死在女人肚皮上
太后聽得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怒喝:“放肆,大膽奴才,哀家面前,豈容你姓信口開河!”
“來人,掌嘴!”
安嬤嬤暗暗叫苦,猶豫這上前。
五常公公是陛下跟前的御前大總管,她不敢打,但她是太后的人,太后要打不敢不打,兩相為難之下,她上前,虛虛的舉起右手,“五常公公,得罪了!”
五常冷笑者瞥了眼太后,一揮袖子,譏諷十足,“太后這是惱羞成怒了!”
“奴才可沒那麼大的本事,編出這麼一段來哄騙太后!”
“靜王在金陵鬧出的事可大了!”
“那縣尉可是說了,金陵等地糧倉可都是聽了靜王的吩咐,在糧價最高的時候轉買了出去,等糧價最低時,才會買了那些陳年的舊糧放進去。”
“可那兒知道,這回這麼不巧,那督察御史前去檢視時,裡面空蕩蕩的,連一隻老鼠都瞧不見!”
“靜王可不是急了嗎,急急忙忙的要把罪定下,省的牽連到他身上。”
要說靜王也算倒黴,之前去檢視的幾處糧倉都是事先借了糧裝進去,好歹糊弄了過去,沒出現啥大問題。
可這金陵的糧倉一暴露,督察御史就對前面的糧倉起了疑心,暗暗叫人回去察看。
果然發現有三處糧倉已經空了。
這可好,一下子捅了大簍子。
幾地的官員幾乎全軍覆沒,下面縣令縣尉中偶爾有幾個比較乾淨的,在立刻就得到了中用,被提拔了不止一級。
檢查御史更是暗暗承諾,只要這案子查清楚,幾人的官職就又暫代變成正式任命。
幾個人頓時根打了雞血似的,使出也各種手段,他們雖然沒有同流合汙,但能在這種一手罩天的情況下儲存己身,可見也是有幾分手段的。
這不,一深挖,就查出了,白縣尉私下販賣私鹽的事。
這下事情更大了。
販賣私鹽一斗者,便是絞死。
白縣尉一天下來也不止賣這麼一斗私鹽,算下去,豈不是連累三族的罪。
而白姑娘是白縣尉最小的女兒,最是疼愛,眼看家裡出了這麼大的是,她頓時著急,想找人求父親,可是她一個弱女子有什麼辦法。
最後隱約想起來,父親曾經說過,有靜王在,這金陵就沒有人動得了他。
白姑娘就動了心思,費勁力氣,才混了進去,她長的極好,眉眼彎彎,水眸盈盈,她身上的嬌俏羞媚和弱柳扶風的風情,一下子就靜王失了言語。
“如今瞧著,怕是靜王為了美人胡亂答應了什麼吧,卻又事後反悔,所以才……”五常欲言又止。
太后被他這長篇大論,氣的眼前發黑,險些喘不過氣來。
“對了,太后,那白姑娘也被帶回了,該如何安置,陛下請太后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