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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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暄俯身,給太后掖了掖被角,語氣溫和,眼中冷意瘮人,“太后可要好好保護身體,畢竟靜王可是還要您來操心!”

太后心底發寒,抬手揪住他的衣袖,“你,你想幹什麼!”

“他可是你弟弟,先皇的唯二的皇子,你若是對他做什麼,先皇不會放過你的!”

“呵!”榮暄冷笑,揮開她的手,面無表情道,“太后說這話時,怎麼沒想過朕也是父皇唯二想的皇子之一呢!”

“你當初對朕下手時可曾心軟半分!”

太后臉色一變,隨即咬牙切齒的恨道,“誰讓你佔了曄兒的皇長子之位,太子之位!”

“沒有你,榮曄才是這大梁的皇帝!”她聲嘶力竭的吼道。

榮暄冷冷的看著她,對她的憤怒質問毫無動容,只是冷冷的問道,“那朕怎麼成了太后的親子呢?”

太后一噎,剛剛的怒吼的好像全天下人都對不起她的氣勢一消,神色恍惚,低聲喃喃自語,“我不想的……”

她本意不想這樣的!

當年,先帝體弱多病,宮中久久不聞喜訊,不光先帝著急,前朝後宮更是著急。

先帝更是發話,若是有人生下皇子,便立為太子。

此話一出,後宮誰眼睛不紅。

當年還是皇后的太后更是害怕,若是有人比她先生下皇子,她這後位還能不能坐的安穩。

著急之下,她便服用了秘藥讓自己懷上身孕,可這秘藥懷上的孩子,一來便是胎相不好,更是時時見紅,恨不得整日有太醫守著才好。好不容易過了三個月,胎相漸穩,後宮卻傳來喜訊,雅妃懷孕了,日子不過前後差了半個月。

她心裡驚懼難安,自然懷上的孩子定然比用藥懷上的孩子健康。

果然,雅妃肚子一直安安穩穩,連孕吐都很少,不像她,到了六個月後,更是腿腳浮腫,肚子時不時的抽疼,越到了臨產的時候,肚子越是抽疼得厲害。

她心下有種預感,這個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孩子保不住了,預示著她的後位也保不住了,在她心驚膽戰的驚懼中,肚子發動了。

疼了一天,終於在夜裡生了,確實如她期盼的那樣是個男孩,可卻渾身青紫,是個死胎。

看著一點氣息也無的孩子,她鬼迷心竅的想到雅妃的肚子。

哪兒怕是女兒,健康的也比死嬰兒好……

她暗暗動了手腳,讓雅妃也在那天生產,在她生出孩子的第一時間,就把孩子換了過來。

終於她有了健康的嫡子,而雅妃生下一個死嬰沒一會兒就大出血去了。

先帝看著白胖的孩子,大喜,立即下旨封為太子。

面對唯一的兒子和儀仗,她當然會好好養著這個孩子。

可是誰知道,三年後,她竟然再次有了身孕,她喜出望外。

老天還是厚待她的,這一胎雖然懷的不輕鬆,可是比之前那一胎,可是好太多了,一直平平穩穩直到生。

那日看著放在身邊的襁褓,她覺得滿心歡喜,只覺得那麼不真實,她真的生了一個健康的孩子,她要把世上一切最好的都給他。

那時候,看著榮暄,看著這個搶了他孩子嫡長子的位置,搶了太子之位的兒子,她心裡由然生出一股惡念,只要他死了,一切就還是她榮曄的。

所有的糾結不忍都在看到榮曄一天天長大時消失殆盡。

正當她要動手時,卻恍然發現,榮暄的日常起居,她一點都沾不到手,她安排的乳孃宮女早就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遣散出宮,所有人手都是先帝一手安排。

她委婉的詢問先帝,先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眼,道,大梁的儲君怎可長於婦人之手。

面對先帝深邃洞徹的目光,她心下慌亂,不敢再問。

她時不時的都在想,先帝是不是知道什麼。

所以在她生下榮曄後,便把榮暄挪到前頭東宮去,成年後從六部開始歷練,而榮曄卻只是榮養著,在她的宮殿里長到六歲才被挪出去,成年後只是隨意封了王爵。

這對她的榮曄太不公平了,明明這天下該是他的。

“這怪得了誰?!”榮暄嗤笑一聲,目光清冷而厭惡,“都怪你貪心!”

既然搶了別人的孩子,那就一直到底,千萬別半路反悔,死也要死不承認。

他冷漠的看了眼,恍然間老了十歲不止的太后,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走出壽安宮時,正巧遇到皇后,看著皇后,他不悅的抿抿嘴角。

“皇后所來何事?”

皇后福了福身,“臣妾因為太后忽然病了,特來看看!”

“沒什麼大事,皇后回去吧!”榮暄淡淡的說道,越過她徑自坐上步攆。

皇后一愣,下意識道,“太后病了豈不是大事,況且臣妾都來了,怎能不進去看看?”

榮暄淡淡的掃了她眼,收回視線,語氣冷淡生疏,“皇后自己看著辦吧!”

“起!”五常喊了聲。

走了好一會,他回頭看了眼,見皇后的儀仗已經全部進了壽安宮,垂下眼簾。

暗道,若今天來的是淑貴妃,絕對一句話不說,扭頭就走。

……

靜王府。

江採月看著眼前的院子,與她記憶裡相比,彷彿是一副豔麗的畫驟然褪去了色彩,變得暗淡無光,甚至多了幾分敗落。

“平郡王妃,請!”侍女上前一步,掀開簾子。

江採月目光微動,抬腳邁了進去。

屋子裡只用了少少的冰,卻很陰涼,所有的窗戶都被開啟了,靜王妃披著一件紗衣側臥在軟塌上,靜靜的看著窗外。

侍女輕聲道,“王妃,平郡王妃來了!”

靜王妃毫無反應,依舊靜靜的看著窗外。

“王妃……”她又喚了聲,依舊毫無回應,頓時手足無措都看向江採月。

江採月揮手,“你下去吧,我跟王妃聊聊!”

侍女看了靜王妃一眼,猶豫著退下。

屋子裡頓時安靜了下來,靜王妃不理人,江採月也沒什麼不高興,反而覺得正常。

她羅妙語是個什麼德行,自己不是早就知道嗎!

“你不高興看到我,我也不高興看到你!”

沉默了好一會,才聽到靜王妃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怎麼,終於被你等到機會羞辱我了!”靜王妃咳嗦著轉身,她瘦的厲害,臉瘦脫了相,眼睛顯得格外大,乍一看還有幾分嚇人。

“出去,這裡是靜王府,我是靜王妃,這裡還輪不到你一個平郡王妃說三道四!”

“你以為我願意來,我還怕沾了晦氣!”江採月輕蔑的翹起嘴角。

“我也不想來,可是這麼好的機會不來奚落你一番,我怕日後沒有機會了!”

靜王妃冷冷的看著她,目光如利劍一般,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兩個洞出來。

江採月根本毫無所懼,挑剔的上下打量著她,嫌棄的搖頭,“嘖嘖,你現在怎麼弄成這個鬼樣子了!”

“瞧你這樣,怕是離死只差一口氣的距離吧!”她今天就是來痛打落水狗的,說話更是尖酸刻薄。

“瞧你這樣,哪兒有昔日才名兼備的羅妙語一點風采!”

“聽說你病了,病的起不來身?”

“聽說你生不了孩子?”

“啊呀,好可憐!”江採月捂著嘴誇張的叫道。

靜王妃冷冷的盯著她,眼神陰冷狠厲,“江採月,看到我這樣你很高興?!”

“那你就多高興高興!”

“因為如今的我就是日後的你!”

“今日我是什麼樣,日後你將比我還慘百倍!”

“哎呀,你可別嚇我!”江採月捂著胸口驚呼一聲,神情假的不能再假。

“我呢,是不知道我將來怎麼樣,可是我啊,知道我肯定是沒你倒黴了!”

“其實呢,我今天來,也不是單純為了奚落你,我還沒那麼閒,府裡一大堆事等著我呢!”

“呵!”靜王妃冷笑不屑。

江採月憐憫的看著她。

靜王妃不悅道皺眉,哪怕她如今淪落成落水的鳳凰,也不願意被江採月如此嘲諷。

要不等她開口,就聽江採月說道,“靜王前日回京了!”

靜王妃神色淡淡,靜王既然回京了,又不在府裡,定然是先進了宮。

不過,前天……

她心下存疑,冷冷都看著江採月,絲毫不催促,好像一點都不在意一般。

她在不在意,江採月也不在乎,她今天來只是為了看個熱鬧,哪天進宮講給淑貴妃聽。

“王妃體弱多病,不聞外事,怕是不知道靜王闖了多大的禍吧!”

靜王妃面無表情,好似沒聽見一般。

有太后,闖了禍又能怎麼樣。

“是啊啊,有太后在,闖了些禍又能怎樣呢!”江採月彎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可是太后也護不住他可怎麼辦?”

她不懷好意的把靜王在金陵乾的事一一細數了一遍。

“結黨營私,插手一方民政。”

“聯合地方官員私下倒賣糧食,掏空了七層的糧倉。”

“私下販賣私鹽,贏得巨利!”

“這一樁一件,哪一個拿出來,不是抄家連累三族的結果。”江採月走到她跟前,輕聲道,“就算他是郡王,就是他有太后袒護,也得看滿朝大臣肯不肯放過他!”

靜王妃轉轉眼珠,一聲不吭。

江採月,“念在我們相識一場,我知道你定是還不知道靜王出事,特來想告一聲!”說完抬腳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卻突然回頭道,“對了,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大大事,靜王妃府上一點訊息都沒有嗎?”

“因為靜王府前天晚上就被禁衛軍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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