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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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一行人悄無聲息的穿梭在深宮中,猶如幽靈。

吱嘎一聲,沉重的大門被推開,為首的男子抬腳邁了進來。

聲音似乎驚動了女人,大殿中披頭散髮的女人眼睛一亮,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期翼的望著他。

“陛下,你肯來見我了!”

榮暄神色淡淡,背手而立,“你以死相逼,到底夫妻多年,朕自然要來見一見你!”

“陛下!”女人期期艾艾的喚了聲,未曾開口,已是滿臉的淚。

“您當真要臣妾出家嗎?!”

“你也可以回家修行。”並非榮暄不忍,而是這兩者於他都是一樣。

“你真的這麼狠心嗎!”皇后不敢置信的瞪著他,秀麗的臉龐滿是悽楚。

“君無戲言。”榮暄有些不耐煩,摩挲著大拇指的扳指,他冷淡無比的道,“張氏,你到底要跟朕說什麼!”

張嫣然哈哈大笑,“如今,我成了張氏,我竟然是張氏!”

榮暄冷冷的望著她,一言不發,眼裡卻透著深深的不耐。

見狀,張嫣然緩緩收起剛才的瘋癲,平靜的看著他,“陛下,我想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我走到了今天。”

“為什麼陛下待我如此的冷淡!”

榮暄平靜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朕以為你清楚。”

“我不清楚!”張嫣然憤怒的叫道。

“你嫁入東宮,貴為太子妃,可太子卻令你不滿,或者你不喜歡朕的性子,所以努力想把朕按照你的想法改造!”

“朕也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是心有所屬,還是隻是單純不喜歡朕的性子!”

神色一貫的沉穩冷峻,寡言少語,甚至連夫妻相處都恪守規矩,堪稱毫無情,趣。

張嫣然臉色一白,咬著嘴唇,沒有吭聲。

“朕暗暗敲打你了幾次,你便收斂了那份不喜。”隨之而來都是,夫妻之間相處越發的冷淡。

太子天潢貴胄,素來尊貴,只有旁人去遷就他,萬沒有他去遷就旁人的。

一個心裡彆扭,更因為不喜丈夫的冷淡的性子而不敢上前,也不願上前,反正她是太子妃,地位穩固。

“父皇大限之前最想看到皇孫出生,皇后滿口答應,背地裡卻暗用涼藥。”

“你不想生,也不願意生,甚至夫妻同房時你的抗拒朕都感覺的到。”

更令榮暄心冷的是,“羅昭儀的肚子!”

“她是你推給朕的,朕也就留下了,可你卻容不下。”

張嫣然抖動著嘴唇,忽然叫道,“她是賤人。”

“她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寵愛,炫耀自己的勝利,炫耀她的好運氣!”

“臣妾怎麼能容得下她。想仗著一個沒成型的孩子就來在我面前撒野,呵!”

“她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本宮耀武揚威……”

“我給她的,她才能要,我不給她的,她拿了就是偷!”而偷東西都要該罰!

所以,她才藉著雪才人的手懲治羅昭儀。

“那個孩子是我允許她懷的,可是我現在不允許了,自然要把孩子拿回去,至於她身死,那隻能是她運氣不好!”

“你真是令朕刮目相看!”榮暄眉眼冷陌,神情譏諷,“不過,你似乎忘了,這宮裡的主人是朕,而不是皇后你!”

“這金冊跟鳳印,朕給你,你才是皇后,朕不給你,你就是張氏!”

言罷,他轉身離開,聲音冷淡平靜。

與他而言,皇后與他早就陌路了。

這一趟,不過是為了心中最後一點不忍,可現在看來,皇后不值得。

男人大步離開,身後的太監捧著早就找到的鳳印金冊等物緊隨其後。

……

棲霞宮

他走進去時,屋子裡的燈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顧綿綿穿著白色的寢衣,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看到他進來後臉色冷淡無比。

“今晚夜色如何?”

“瞧著還好吧?”

榮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還好,倒是值得一看!”

顧綿綿臉色又陰沉了兩分,狠狠的捶打了下枕頭。

看到男人慢步過來,她眼皮子一翻,硬邦邦的道:“那你還睡什麼覺啊,直接欣賞風景就是了,睡什麼覺啊!”

“那怎麼行!”榮暄語氣平靜的在床邊坐下,伸手娶攬她當肩膀。

“床上還有美人相邀,朕可不能失約!”

顧綿綿翹了下嘴角,很快又抿直,“陛下剛剛不就是去見美人嗎!”

“哪裡比的了美人你呢?!”榮暄把人攬在懷裡,笑著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這醋精,可真夠酸的!”

摁著她肩膀,兩人倒在床上,榮暄低頭,從女人的精緻秀氣的鎖骨一路往下親吻,一直到那渾圓處。

窗外,夜色正濃,只看到兩個人影糾纏在一起。

……

次日清晨,皇后悄無聲息的離開皇宮,被送到寺廟裡去。

隨後早朝上一封廢后的聖旨更掀起巨浪。

這怎麼就廢后了呢?

有人想反對,可是看看六部尚書,看看安王爺,那點反對聲,又很快消失無幾。

而廢后的的訊息傳到後宮,眾人驚訝詫異無比

可是看著前朝一點動靜也沒有,德妃幾人躊躇再三,還是把那點不甘心壓下去。

那些朝中大臣都沒說什麼,她們這些婦人酸言嫉語又有什麼用。

況且人家可是有兩位皇子傍身。

一想到這個,幾人跟栽在醋缸裡似的,渾身上下冒著酸味。

至於空出來的皇后之位,想也知道不可能輪到她們的。

果然,過了不久,陛下一連下了兩道聖旨。

一封是封淑貴妃為皇后,一封是立大皇子榮燦為太子。

這個兩封聖旨,大家早就知道,甚至對於立太子一事還隱隱期盼,如今也不過是口中感嘆幾句。

倒是後宮的德妃幾人,恨不得泡在醋罈子裡。

……

十月初一,易嫁娶,是個難得好日子。

今日顧家人聚的齊,哪怕被調任邊城對顧綿綿一肚子氣的顧濟舟,今日都笑得滿臉是花。

“顧雲騰,你抱著孩子幹什麼,還不趕緊去看看哪兒還差什麼!”他叫住抱著外孫女的顧雲騰,眉頭一皺,不滿的呵斥道。

顧雲騰掂了掂懷裡的孩子,“送去給綿綿看看。”

“所有東西,小娥都檢查過了。”他對顧濟舟始終是淡淡的,談不上忤逆,也稱不上不孝,只是不像是父子,更像是關係疏遠的親戚,沒什麼感情,只是礙於微薄的血緣關係不得不裝出一副熱絡的樣子。

“你……”顧濟舟眉頭一皺,剛要呵斥,眼角於光瞥到春萍,又急忙嚥了回去,“罷了,你去忙吧!”

顧雲騰卻站在原地看著他,眼神不滿,語氣不耐煩。

“叫顧吉雲安分一點,今日她要是搞出一點動靜,我就立刻叫人把她扔出去!”

我看你不是想把她扔出去,是想把我扔出去。

顧濟舟惱羞成怒,怒喝道,“她是你姑姑!”

“不就是個姑姑嗎,當誰想要是的,別的本事沒有,惹麻煩倒是厲害!”顧雲騰嘀咕了一句,掂了掂懷裡的小外女。

“走,外祖父帶你起看看姑奶奶!”

精緻可愛的小姑娘頂著花,苞頭,軟萌萌的望著他,奶聲奶氣的問道,“外祖父,姑奶奶會喜歡我嗎?”

“當然,姑奶奶最喜歡你這樣的小姑娘。”顧雲騰親暱的頂了頂小姑娘的額頭,兩個人笑嘻嘻的走遠。

顧濟舟臉色不善,陰沉沉的盯著兩人的背影,最後氣的一甩袖子回了書房。

心裡打定主意,一會定要他們來三請四請才出來。

可到底他把自己的位置估的太高,他哪怕一直不出現,也無人在意。

顧雲騰得知他又作怪,臉一沉,直接道,“想要什麼,叫人給他送過去,看緊點,別出來衝,撞了人。”

“是,小的明白!”管家一點頭,麻溜的跑瞭如今這家誰說了算,他自然看的一清二楚。

房間內,顧綿綿身穿金紅色的鳳袍,頭戴鳳冠,額前更是畫了一朵盛開的月季,襯得眉眼如畫,美眸流轉見,明豔灼灼,令人不敢直視。

“真好,以前總想你出嫁是什麼樣子,可惜後來你進了宮,本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你穿嫁衣的樣子,哪兒想到今日倒是見著了,果然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子。”常小娥說著眼圈一紅,鼻子發酸,忍不住就掉眼淚。

顧綿綿可以算是她第一個孩子,感情自然是不同尋常。

“嫂子,我想著有機會定要你送我出嫁!”顧綿綿仰頭,對她展開一個燦爛明麗的微笑。

常小娥眼睛更紅了。

顧姣姣對這兩人的是不是的膩歪一下,雖然已經習慣了,但心裡還是很吃味,酸溜溜的道,“搞得她們兩個是親生的,我像是抱得一樣!”

“你就是抱得,我從門外撿回去的!”顧綿綿扭頭一本正經的道。

顧姣姣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這話我三歲的時候就聽你說過了!”

不過,現在她可不會氣的一邊哭,一邊叫著你才是抱得,你才是抱得。

想起當時顧綿綿得意的臉,對啊,她就是抱得嘛。

顧姣姣越想越氣憤,“小時候,她就喜歡欺負我!”忽的起身,捏拳大步走到榮鯉鯉身前,一伸拳頭,“母債子償,小時候,你娘總是欺負我,現在我要報仇了。”

她氣勢洶洶的捏著拳頭衝過去,榮鯉鯉瞪大眼睛好奇的盯著她,圓溜溜的大眼睛清透澄澈。

裡面倒映著猶如螃蟹張牙舞爪的自己,顧姣姣看著這雙眼睛心虛了,“看什麼!雖然你是皇子,可咱倆輩分一樣,你還是要叫我姐的!”

榮鯉鯉眨眨眼,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白胖胖的指頭,點了點她身後,“姣姣姐,舅媽在看你!”

顧姣姣頭皮一麻,剛要跑,下一刻就被常小娥揪著耳朵拎走,“你多大的人,還好意思嚇唬小孩子!”

“娘,娘,輕點!”顧姣姣歪著頭誇張的呼道。

“哼!”常小娥不滿的怒瞪樂她眼,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日子,在這裡上竄下跳都跟猴似的。

榮鯉鯉扭頭看了眼一旁軟塌上的身穿粉紅色衣裙扎著包包頭的小糰子,歪頭目不轉睛的盯著瞧。

“快快吉時到了,禮部的人已經進了大門了!”

屋內頓時騷,動起來,常小娥忙檢查顧綿綿的妝容,又仔細整理她的裙角,才紅著眼睛看著她一身金紅色的鳳袍迤邐而去。

她終於可以送自己一手養大的小姑娘出嫁了。

哪怕她兒女成群,白髮蒼蒼,依舊是她從小疼在手心的軟綿綿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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