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1 / 1)
“今天顧家那街上可熱鬧了,下人沿途分糖,我得了好些糖,吃著可真甜!”
“你得了啥糖,我得了好些硬糖,還得了一顆奶糖,可好吃了!”
“真的啊,你咋那麼好的運氣呢……”
窗戶傳來外面小尼姑嘰嘰喳喳的聲音。
坐在暗處撐著額頭的女人,臉色越發的沉凝。
綠芙小心翼翼瞥了眼她的臉色,遲疑再三,還是放下手裡的繡活出去轟走了那兩個小尼姑。
“走走,這是什麼地方,也是你們能走的,快走!”
小尼姑白了她眼,“還以為自己是娘娘啊,不過是個棄婦!”
“你……”綠芙氣的恨不得揚手要打她。
“好了,你別說了,快走吧!”另一個小尼姑拉著同伴的衣服勸她快走,“今天,據說那邊也送了好多東西來呢!”
“我們現在就去廚房,一會去晚了,可說的那麼都沒有了。”
她哼了哼,翻個白眼,嘟囔著,“還以為自己是皇后娘娘,金貴呢,現在人家才是皇后呢!”
“現在皇后可姓顧,不姓張!”
屋子裡的女人隱隱約約聽到了這句,臉色平靜,可手抖得厲害,她看著這屋子裡簡陋至極的擺設,面無表情的扯開嘴角,出聲的笑了下。
綠芙站在門口,看到她的笑,那一瞬間頭皮發麻,站在門口半響,才猶豫著抬腳邁進去,若無其事的拿起繡活。
過了一會,女人平靜的問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封后大典?”
綠芙遲疑了下搖頭,小聲的道,“是,陛下娶皇后。”
不是直接被封為皇后,而是重新娶一遍。
把人從顧家娶到皇宮,就好像她當年那般。
窗外隱隱傳來鞭炮聲,偶爾還能聽到小尼姑們嘰嘰喳喳的聲音。
皇后恍惚間似乎看到當年太子大婚時的場景。
那時,她是由太子迎著進了正德門入了東宮。
可時隔多年後,她卻被當年的人親手把她送了出來。
“哈哈哈……”說出來,真像是一個笑話。
……
顧雲騰送顧綿綿出門時,忽然偏過頭,捂住通紅的眼睛,悶聲悶氣的道,“綿綿,你好好跟陛下過日子,別惦記我們!”
“哥!”顧綿綿轉身,望著眼前不再年輕的男人,鼻子發酸,“你這這裡真好!”
你們都在這裡真好。
“嗯!”顧雲騰胡亂抹了把眼睛,“走吧,走吧,養女兒就是賠本的買賣,好不容易養這麼大,竟然成了別人家的了!”說話聲又帶著哽咽。
“你快把你這副架勢收一收!”常小娥暗暗瞪了他眼“別誤了時辰,陛下還在等著!”
陛下正在正德門等著他的皇后。
顧雲騰一想到陛下那張冷臉,頓時不敢說什麼,忙道,“那快走吧。”
這是榮鯉鯉牽著一個小女孩不知道從哪裡轉出來,滿臉的雀躍。
“娘,我撿到一個妹妹,我們帶回去養吧!”
小女孩歪著頭,一臉好奇的望著她,肉嘟嘟的小臉可愛的不行。
這是顧姣姣的小女兒,顧綿綿目光一動,勾起紅唇,“這不是妹妹,是你的小侄女!”
榮鯉鯉不明白,明明是個小妹妹,為什麼是侄女呢。
“小殿下!”顧雲騰一把把他抱起來,把他放在扯上,“我和你說啊,輩分是個好東西啊!”
這時富貴來報,“娘娘,時辰到了!”
侍衛緩緩動起來,馬車吱嘎吱嘎的行駛在路上。
沿途的宮女是不是抓了一把糖分扔到人群中。
正德門前,榮暄早早就等候在這裡。
明明兩人之間已經有了兩個孩子,可這一刻,從心頭泛起的陌生的情緒令他有幾分無措。
馬車在門前停下,榮暄上前,開啟門,裡面明豔華貴的女子對著他輕輕一笑。
豔若桃李,燦若玫瑰。
“皇后!”他低低喚了聲,眉眼帶笑。
顧綿綿抬頭,兩人相視一笑,笑容默契而甜美。
身後榮鯉鯉望著早就走遠的父母,嘴角緊抿。
……
一連串複雜的儀式後,等顧綿綿坐在靜心殿的龍床上,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陛下萬歲!”外面的陸陸續續傳來請安的聲音。
只見榮暄身穿黑紅色的龍袍,大步而來。
站在顧綿綿面前,看著那雙明亮的杏眼,他心頭一動,彎腰,低頭,在她眉眼處留下一吻。
“綿綿!”
“陛下……”顧綿綿仰頭,一雙如水的眸子專注而認真的看著他。
“陛下,娘娘,請喝交杯酒!”雖然二人不是新婚夫妻,但喜嬤嬤還是一絲不苟的走完程式。
等所有人都退下去,寢殿忽然安靜下來,只聽到紅蠟燭爆燈花的聲音
男人站在她面前,伸手輕輕摩挲著她的連,目光遊移之際,越發的炙熱。
顧綿綿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寢衣,這件衣服是宋姑姑早就備好的。
乍一看還好,可是穿在身上,卻薄透。
男人看到她的羞澀,好心情的輕笑了幾聲,“綿綿費心了!”
“不是,我……”顧綿綿咬唇,飛快的抬眸瞥了眼男人,“那陛下喜歡嗎!”
“綿綿如此費心,朕自然是喜歡的。”
“夫君……”女人勾著他的脖頸,長腿盤住他的腰,輕咬著男人的喉結。
“嗯哼……”男人低聲悶哼一聲,眼神威脅的望著她。
顧綿綿挑眉一笑,頗有幾分挑釁的意思。
“呵!”男人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握住女人纖細的腰肢,俯身壓上去。
顧綿綿咬唇,輕哼一聲,手隨意的在床上一摸,剛要抱住男人的脖頸,忽然身子一僵,全身繃緊。
顧綿綿嚥了口唾沫,猛地推開他,就要往旁邊滾去。
卻被男人抓回來,狠狠的欺負回去,“想跑哪裡去!”
“陛下,噓噓……”顧綿綿衝他擠眼,示意他往床腳一堆被子裡看去。
榮暄詫異,遲疑了一下,伸手掀開被子,就看到一張睡得通紅的小臉。
榮鯉鯉不知道怎麼的睡到這裡來,宮女太監們竟然也沒發現。
顧綿綿被這臭小子一嚇,什麼旖旎都心情都沒有了,決定老實睡覺,推推男人,便要起身。
榮暄卻不肯放手,“又沒醒,綿綿怕什麼!”話雖如此,可聲音卻放的極輕。
“不行,萬一醒了怎麼辦!”顧綿綿紅著臉推他。
“朕也說不行!”
“洞房花燭,綿綿真捨得浪費?!”
捨不得啊。
……
春季多雨,一連幾日的陰雨綿綿,顧綿綿心情更加不耐煩。
盯著熬好的藥,她發了一會呆,才小心端起來往外走。
“娘,您怎麼這兒?”少年眉清目秀,五官俊秀,氣質優雅金貴,他走進來,小心的從顧綿綿手上接過藥碗。
“父皇大病還不見好嗎?”
顧綿綿搖頭,“太醫說,年幼時中的毒雖然解了,可到底是虧空了身子,年輕時還好,等上了年紀,身子便要精心養著!”
榮鯉鯉擰緊了眉頭,一邊往外走,一邊道,“要不要尋幾個民間神醫!”
“既然能被傳做神醫,定然有過人的地方。”
“你有心,便暗中尋尋,萬不要聲張!”顧綿綿叮囑道,看著眼前少年,她眼神慈愛,關切道,“小魚呢,是不是還整天懶洋洋的,你作為長兄,多管管他!”
“別跟烏龜似的,窩在哪兒恨不得就不動了。”
榮鯉鯉目光一動,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娘,父皇給我看的奏摺,我還沒有……”
顧綿綿斜瞥了他眼,“不管,榮小魚就歸你管!”
懷孕的時候,在肚子裡就懶得動彈,哪兒知道出來後更是懶得出奇。
以至於顧綿綿這個帶有母親濾鏡的都看不下去。
靜心殿內,榮暄倚在軟塌上,身上披了件披風,手裡拿著一本奏摺,時不時的咳嗦一聲。
“陛下,病還沒好,不要勞神!”顧綿綿立刻不滿的奪過奏摺。
“朕只是看一看!”
怕她唸叨,榮暄立刻轉移了話題,跟兒子聊了兩句,估摸著差不多了,才打發走兒子。
“喝藥!”顧綿綿白了他一眼,很想說他幾句,卻看他皺著眉頭喝藥時,心頭一軟,忙遞給他一碗溫水。
“喝了這些日子,陛下怎麼還是喝不慣這個。”
榮暄淡淡道,“太苦了!”瞥了她眼,目光一動,湊過去,親了親她嘴角故意用舌頭舔了下。
顧綿綿立刻推開他,捂著嘴,“好苦!”
“有苦同享,可見朕多惦記著你!”榮暄眉眼間據說惡作劇得逞後的壞笑。
顧綿綿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暗暗發狠,明天叫太醫多加一點黃連。
“朕打算再歷練鯉鯉幾年,便退位,到時候,帶你出去走走可好!”榮暄彷彿無意般說道。
顧綿綿怔了一下,道,“這是國事,陛下不該跟我商量。”話雖然如此,可是能出去走走,她心動的厲害。
“進了這皇宮,就很籠子裡的鳥似的,乍一放出去,都不知道該怎麼飛。”
“無妨,朕陪你,在宮裡聽朕的,出了這宮聽你的!”
顧綿綿笑了,“那陛下陪我去修路吧,爭取把大梁的路都修成水泥路。”
榮暄心下一軟,握住她的手,“好,往後朕都聽你的!”
貪念這個人的體溫,更是貪戀她給予的脈脈溫情。
顧綿綿,這輩子遇到你,朕心裡很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