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如眼前(1 / 1)
她要起,被他按著:“坐我懷裡看。”
溫柔說:“我媽媽會瞧見!”
顧慕臻握住她的手,摟住她的腰,低聲說:“不會,她在廚房,我就只抱一會兒,等她出來了我就鬆開。”
溫柔是真的沒辦法像顧慕臻這樣厚臉皮,哪怕此時是在她自己的家裡,而不是在他的家裡。
溫柔朝廚房那裡看了一眼,但其實,廚房跟客廳也並不是對門的。
江女士的家裝修的十分巧妙,不管哪一個門,門前總有玄關走廊,格局是規則的,基本每個領域內的人都窺視不到另一個領域。
溫柔抬眼,只看到一副裝飾的水墨畫。
她又收回視線,看向顧慕臻。
顧慕臻拿了一個靠枕墊在腰後,就那般抱著她,什麼都不做,靠在那裡。
見她看了過來,他挑眉:“看你的電視,不要看我,你這麼看我,我會想做別的。”
溫柔說:“你能不能講究一點?”
顧慕臻問:“我哪裡不講究了?”
溫柔說:“你這麼抱著我就很不講究!”
顧慕臻笑,越發將她的小蠻腰往懷裡揉了揉,低頭就往她嫩白的臉上親了一下:“你該知道,只抱著你已經是我最規矩的講究了。”
他將她的臉轉到前面:“好好看你的電視,我就只抱抱你,你如果真要找我的茬,那我真會做些別的。”
溫柔推著他的手臂,要坐到旁邊去。
她媽媽真的會隨時都出來的!
顧慕臻伸手要拿開她的水果盤,她握住不丟,瞪著他。
顧慕臻眯眼:“不想看電視,那我們就去臥室。”
溫柔一驚,連忙安安分分地坐著,看她的電視去了。
顧慕臻盯著她的後腦勺,想著怎麼每次都非要他發點火才聽話,以前都沒這麼欠收拾!
他才不怕江女士看到呢。
他什麼都對江女士坦白了,江女士什麼都沒說,那就是預設了他這個女婿。
顧慕臻想到這裡,心情簡直美妙之極。
但一想到他自己的母親,他的好心情又蕩然無存。
他抿著唇,臉色微微低沉,但溫柔一直在看著前面的電視,沒發現。
顧慕臻也不會把自己不好的臉色露給溫柔看,他只是靠在那裡,安靜地抱著她,看一眼她正在看的相聲頻道,心裡琢磨著其它。
大約半個鐘頭後,溫柔不說,顧慕臻也鬆開了她。
他回臥室拿了煙和打火機,到門外去抽。
溫柔看了他一眼,端起水果盤,進了廚房。
這一進去就沒再出來。
顧慕臻靠在暖黃色的瓷磚牆壁上,懶散散地抽著煙。
他披了一件黑色大衣,但沒有扣,此刻大衣下襬正隨著空氣中的風而流動。
眼前是一片銀裝素裹,大雪依舊紛飛,雖然剛剛溫柔跟江女士搬了花盆進去,可院子兩側還是花團錦簇。
隆冬的梅肆意的綻放,迎著風雪,那般嬌豔。
顧慕臻就那樣眯著眼,抽嗒著煙,看著。
顧慕臻淡淡地吐出煙霧,煙霧混進寒冷的風中,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團白霧,糅進雪中,轉瞬不見。
溫柔出來喊他吃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頎長地靠在牆壁上,對著漫天雪花抽菸的樣子。
有三分閒散,三分慵懶,另加四分的清冷沉寂。
那張英俊的臉印在雪中,更添絕色。
再看他的手指,修長分明,是一雙能夠匹配他身份的尊貴的手,可此刻夾著煙,顯出幾絲野性的味道。
以前的他不抽菸,可如今的他,似乎真的煙不離手。
是她離開的那三年,他染上煙癮的嗎?
溫柔出聲喊:“慕臻。”
顧慕臻一直陷在自己的思緒裡,都沒聽到溫柔的腳步聲。
等她喊他了,他這才發現她竟是出來了。
顧慕臻連忙把煙摁滅,拋進大雪之中,轉身朝她走去,展開大衣將她摟住,還不忘斥責她:“出來做什麼?”
溫柔說:“喊你吃飯。”
顧慕臻說:“那也套個羽絨服啊,就這麼出來,不冷?”
溫柔返身看著他,隨口說道:“急著叫你回去,沒注意。”
說完這句話她就感到有些不妥。
她咬住唇,推開他就趕緊衝進了屋內。
顧慕臻站在那裡,懷抱裡還有她的香氣,身後萬里銀裝,寒冬飛雪,他的一顆心卻是熱的。
柔柔在等他回去,如此自然又溫馨。
顧慕臻又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飄雪的天空,唇角不可抑制地揚了起來。
顧慕臻心情極好,俊美的臉上勾著笑意,進了屋,進去之後將大衣脫了,拿進臥室,這才往廚房走。
溫柔又回廚房了,正在幫江女士擺著餐具,顧慕臻繞過去,出聲問:“要幫忙嗎?”
江女士笑著抬頭看他一眼,說道:“不用,你過來坐。”
顧慕臻看一眼溫柔,過去拉了一把椅子坐。
餐桌很高檔,嵌了火鍋底盤,已經在煮著了,各種菜都裝在精美的盤子裡,擺在外緣桌上。
溫柔和江女士也各自拉了椅子,但在坐下前,江女士又從身後的酒櫃裡拿了一瓶紅酒。
溫柔笑說:“媽,吃火鍋哪有喝紅酒的。”
江女士說:“那不然喝白酒?”
溫柔說:“我不喝。”
江女士說:“你回來了,哪能不陪媽媽喝一點,不喝紅酒,那就白酒。”
溫柔苦笑:“那還是紅酒吧。”
顧慕臻瞥一眼她的小臉,想著她每回喝醉後的樣子,眸底氤開幽沉的笑,他衝江女士說:“我也陪阿姨喝一點。”
於是三個人一邊吃火鍋一邊喝酒,顧慕臻的手機關機了,想找他的人也找不到他,江女士一個人住習慣了,如今又大雪紛飛,也沒人來找她,溫柔的手機倒沒關機,但元旦放假,也沒人來煩她。
不用出門,不用工作,三個人就毫無顧忌的喝。
最後江女士喝醉了,溫柔也喝醉了,只有顧慕臻,尚且清醒。
江女士起身,晃到自己的臥室,倒頭就睡。
溫柔也起身,晃到自己的臥室,躺在柔軟的床上,嘴裡咕噥著什麼。
顧慕臻看一眼面前的狼藉,嘆氣。
他認命地起身,收拾碗筷盤子,開啟水龍頭,站在那裡洗著。
碗不多,但盤子很多,洗了將近半個小時。
洗好,收拾好桌面,他又清洗了一遍手,這才離開廚房。
他回去換了衣服,想出去抽支菸,在經過溫柔房門前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推開門,又隨手一帶,將門反鎖。
這是顧慕臻第一次進溫柔的臥室,跟他那個房間的格局不一樣,這個臥室,處處透著精巧,透著濃厚的時尚氣息,小洋燈,精裝桌布,時尚掛件,女性化十足的真紗窗簾,飄著一層紫,又飄著一層黃,白色網紗自然垂地,印著雪,印著裝飾燈,十分好看。
床頭掛著一副超極大的私人寫真,裡面的姑娘是溫柔。
顧慕臻站在那裡看著,半天后又低頭,拿起一個一米左右的集合相框,看著裡面的照片。
每一張都充滿了他們的回憶。
這是他們交往的時候,何樂拍的,鏡頭下全是他跟溫柔相處的場景。
顧慕臻向來冷峻的眼眸變得柔軟,他拿著那集合相框,坐在了床上。
看一眼溫柔,他又將相框擱在沙發上,起身脫掉她的拖鞋,將她抱到床上,拿被子蓋住。
然後又去將相框拿過來,靠在床頭,雙腿屈起,將相框放在胸前,一隻手固定,一隻手伸過去,把玩著溫柔的髮絲。
一個下午他都在這樣的愜意裡度過。
江女士醒來去樓上練瑜伽,她定了時間,不到兩個小時,她不會出來。
溫柔躺了半天,酒氣也散去一大半,她揉著額頭慢慢轉醒。
睜開眼,朦朧的視線裡印出一個人影,她以為是江女士呢,惺忪地喊了一聲:“媽。”
顧慕臻額頭一抽,丟開相簿,是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他早就把她的臥室翻了個底朝天,看了好多相簿。
手上這個剛拿出來,好像是她小時候的,連穿尿布的都有。
顧慕臻正看的津津有味,卻聽床上的女人咕噥了一聲媽。
他當下就將相簿一扔,翻身吻住她。
溫柔迷迷糊糊,被人堵住呼吸,伸手就推。
顧慕臻按住她的手,輕輕錯開嘴巴,抵著她的耳朵,笑著說:“看清楚,我是誰?”
溫柔一聽是他的聲音,激靈一下瞬間清醒,睜眼看他,當下就怒了:“顧慕臻,誰讓你進來的!”
她翻身坐起,離他遠遠的。
顧慕臻倚在她的床頭笑,迷人的眼睛帶著電一般射向她:“我想進來就進來了,進你的房間,我還需要別人允許嗎?”
他舒服地伸長大長腿,衝她說:“過來。”
溫柔當然不會過去,直接下床,穿了拖鞋就走。
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麼,她臉色一變,去衣櫃裡翻,翻到她珍藏的那個相框,見原封不動,她鬆了一口氣。
可出來,見床頭櫃上擺著她小時候的相集,她的臉色又是急遽大變,衝上來就要把相集拿走。
可手剛伸出來,顧慕臻就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扯到了懷裡。
她掙扎著要起,被他扣住腰,蹙眉問:“頭疼嗎?你中午那會兒喝的有點多。”
溫柔咬著牙:“顧慕臻,誰讓你翻我東西的?”
顧慕臻挑眉,視線看向被他放在床頭櫃上的相集,笑著問:“那個嗎?”
他伸手就要去拿過來,被溫柔死死按住胳膊。
那是她小時候照的,裡面光著身子的照片很多,還有很多是穿著尿布,開檔褲,甚至是紅肚兜的。
雖然是小時候的照片,可總覺得很不好意思。
別人看她還不會這麼害臊,可換成顧慕臻看了,她就臊的不行。
她紅著臉瞪他:“你看多少了?”
顧慕臻笑,盯著她紅撲撲的臉蛋,知道她又害羞了。
他看多少了?
他早就看完了,這是第三遍了。
比起他們相戀時的那些照片,他更喜歡看她小時候的,真是……
顧慕臻把臉別開笑。
溫柔一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他看完了,她氣的眼睛都紅了:“顧慕臻,擅自進別人房間就算了,你還亂翻別人的東西!你太過份了!”
顧慕臻一愣,趕緊收住笑,抱住她哄:“我還沒看呢,彆氣彆氣,乖。”
溫柔哪裡相信,她翻身下床,也不穿鞋,拿起床頭櫃的相集,塞回抽屜裡,這一次直接拿鑰匙鎖住。
顧慕臻:“……”
防他跟防狼一樣,別說小時候了,就是現在,該看的不該看的也早就看光了。
溫柔完全不知道此刻靠在她床頭櫃上的男人在想什麼,她鎖好相集,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顧慕臻喊住她:“頭疼嗎?”
溫柔說:“還好。”
顧慕臻說:“還是吃點藥。”
溫柔點了點頭,去廚房拿醒酒藥,倒水喝。
顧慕臻瞥一眼溫柔粉裡粉氣的大床,還有她剛剛睡醒的溫暖的被窩,他忍不住掀了被子就鑽了進去。
溫柔喝了藥,原本是打算洗碗的,她記得中午吃完,她跟她媽媽都睡了,那碗還沒人洗呢。
可去了餐廳,卻發現餐廳乾乾淨淨,被人收拾的有條不紊。
她愣了一下,去敲江女士的臥室門。
敲了半天,沒人應,她就推門進去了,發現屋內沒人,她就上樓去找。
見她媽媽在練瑜伽,她問她是不是洗了碗,江女士說沒有,溫柔哦了一聲,又下樓,她琢磨著肯定是顧慕臻洗的,心裡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她以前嚮往過這種生活,一起買菜,一起吃飯,一起做家務,一起過著平庸卻又幸福的生活,可後來一切都結束了。
過往結束了,未來呢?
他們不會有未來的。
溫柔心裡有些酸楚,盡是茫然。
她去找顧慕臻,發現他躺在自己床上,似乎睡著了。
她想喊他,讓他回自己的臥室去睡,可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叫醒他。
她輕輕退開,關上門,去煮了一壺水果茶,窩在客廳裡繼續無聊地看電視。
顧慕臻其實沒睡,只是鑽在充滿了她的香氣以及她的溫度的被窩裡,不想動。
溫柔看了一會兒電視,也上樓去練瑜伽。
再次下來,顧慕臻已經坐在客廳裡了,拿著手機,在講電話。
溫柔和江女士都看了他一眼,各忙各的。
晚飯不是火鍋了,是餃子。
吃完飯,三個人都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看電視。
顧慕臻看了溫柔一眼,又看了江女士一眼,默默地拿起手機,給溫柔發資訊:“晚上我跟你睡,你的床比我的床舒服。”
溫柔一邊看電視,一邊拿著手機在玩。
她在跟何樂嘮嗑。
顧慕臻資訊進來的時候她瞥了一眼,沒看。
等何樂去忙了,她這才翻開顧慕臻的資訊,看他發了什麼。
結果,就看到了這麼一句話。
溫柔抬起頭,朝他看過去。
見他直直地盯著自己,她臉一紅,低頭打字:“你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回你自己家裡睡。”
顧慕臻:“雪還沒停,你趕我走?這麼大的雪,這麼黑的夜,半路要是出了車禍怎麼辦?”
溫柔呸了一聲:“大過節的,不要瞎說。”
顧慕臻笑:“那我晚上去你臥室。”
溫柔:“不行。”
顧慕臻:“那我當著江阿姨的面去敲門。”
溫柔:“......”
顧慕臻:“抱著枕頭和被子敲門。”
溫柔暗恨,咬牙:“你想睡就睡。”
後面又追來一句:“不許被我媽媽知道!”
顧慕臻笑,一個人窩在那裡,露出狐狸一般奸計得逞的笑,他拿著手機起身,去臥室裡拿上睡衣和某必需品,然後就去了溫柔的臥室。
大刺刺地在她的浴室裡洗了澡,用了她的沐浴露,用了她的洗髮水。
感覺渾身上下都是她的味道。
他心滿意足,換上衣服,鑽到她的被窩裡。
躺好,他又給她發資訊:“進來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