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懸鏡司的老吏（1 / 1）
女子的哭泣從雨幕中傳來，雲宗鬼眼向遠處看去。
剎那之間，漫天的雨滴陡然停住，瞬間消失在空中。四周光影轉動，破落的戲臺、看臺，彷彿時光逆轉一般，恢復到當初的完好無損。
“怎、怎麼會這樣？”
雲宗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攻心訣的鬼眼能識破鬼魅，看穿幻相，進入宋家莊以來，可以說是無往不利。
但眼前衍化的幻相，雲宗被強行地拖入其中，鬼眼竟無法看透。明明知道是假的，但卻看不破，未戰先輸了！
轟、轟、轟，四周燃起火堆，
旁邊立著鏡面反射，數十道光線射去，將戲臺照得如白晝一般。
數道人影出現在臺上，不斷地走位，張嘴唱戲，但卻沒有聲音傳來。唯有女子的哭泣，一聲一聲地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永明城，縣衙，
大堂的桌案上，放著姚清的官印。一道黑影走了進來，將官印拿在了手中。
“原來是個偷官印的盜賊。”
一道聲音從暗處響起，聽在黑影的耳裡，卻彷彿驚雷一般！
他向旁邊急竄，要衝出大堂。
“那枚官印是假的，你這笨賊，居然沒看出來？”一道佝僂的人影走了出來。
黑影停住腳步，伸手摸了摸官印，彷彿扔碎磚爛瓦一般，順手扔向一邊。
這時，佝僂人影點上蠟炬燈籠，大堂頓時亮了起來。光光的下巴沒有一根鬍鬚，佝僂的身軀彷彿從來不曾直過似的，竟是文案庫房的老吏！
“雖然是一枚假印，但好歹也是金子，就這麼扔了？”老吏嘆了口氣，顫悠悠地走了過來。
黑影蒙著面，眼光向四周看去，身形突然暴起，向桌案衝去。
老吏宛若鬼魅一般，突然擋在前面。
蒙面人突然出手，向老吏攻去，鏘——，袖口彈出一柄細長的尖刃，宛若一道閃電一般，直刺過去。
老吏手中多了一根黑乎乎的鐵棍，竟是一根鐵笛，叮地一聲，擋住尖刃刺殺。
而他的另一隻手，卻是一道指風斜射出去，嗤——，銳利的嘯風聲傳出，空氣中流動著淡淡的檀香味。
蒙面人揮手擋住，卻是一聲悶哼，踉蹌而退。
“雖然你改變了兵刃的外形，但我看出來了，細長的尖刃分明就是分水刺，你是錦衣湖的水寇。而你的實力卻是凝氣，這在永明城很少見。介於你對縣衙的熟悉，該是經常與官府打交道的人……”
老吏呵呵一笑，“如果我說你是通遠鏢局的總鏢頭宋千山，想必你不會反對吧？”
蒙面人伸手扯下蒙面，果然是宋千山！
“老夫千算萬算，居然沒有想到，縣衙中還藏著一名凝氣高手。”宋千山拱手說道，“閣下究竟是什麼人？何不讓開一步，大家做個朋友？”
“你覺得懸鏡司的人，會與水寇成為朋友？”
老吏笑著搖頭，“宋鏢頭隱藏自己的實力，處心積慮，用宋家莊為誘餌，調走縣衙全部的人，目的卻是盜走官印，真是好大的一盤棋啊！老朽雖然立場不同，但也要為鏢頭的手筆，擊節讚歎。”
“懸鏡司的人，監督官吏徇私舞弊，一向只安插在大城。沒有到這偏僻的永明城，居然也有懸鏡司的人，老夫倒是失敬了。”
宋千山繼續進言，“既然你是懸鏡司的人，那你應該知道大安王朝的衰敗之象！王族不穩，周邊震盪，才有鬼魅妖邪現世。你讓開一步，我拿了官印，也有你的好處。”
“呵呵呵呵……”
老吏發出一陣笑聲，“你不過是區區偏遠北地的小水寇，居然大言不慚，議論天下之事？大安國三百餘州，每一洲有數百城。就算這兒偏僻北方的庸州，之下也有一百五十三城，永明城不過其中之一。你不覺得你是井底之蛙，抬頭望井口，議論天之大小嗎？”
“既然說不通，我就只有用強了，這官印今天我要定了！”宋千山揮手作勢，三名男子從外面走了進來。
“你與鬼魅妖邪勾結，想奪取官印中的浩然正氣。我想多問你一句，你有功名嗎？沒有舉人的功名，就算把官印交給你，亦是無用！”
老吏佝僂的腰身，突然挺直起來，雙眼放出精光，衣袂無風鼓動，宛若變了一個人似的。
“這個就不勞尊駕費心了，一起上，殺！”宋千山揮動尖刃，與三名男子一起向老吏殺去。
宋家大院，
雲宗站在看臺上，看著戲臺上的人影。
女子悲切的哭聲，化作一片聲浪，彷彿千萬人一起慟哭，聲嘶力竭的泣血。一道陰風拂來，四周幻相轉換，雲宗發現自己站在一處房間裡面。
旁邊站著兩名管家模樣的人，當中坐著一名年逾五十的美髯老者，“我宋家乃儒門弟子，我宋明有舉人的功名，未必還會虧了她姐妹二人？你去跟他說一說，與其戲子奔波受苦，還不如跟著老爺享福！”
兩名管家點頭稱是，一起躬身退下。
四周幻相再變，雲宗站在一間臥室中，
宋明站在床前，捻鬚而笑，“美人，你怎麼可能逃出老爺的掌心？”
“宋老爺，你、你不能這麼做！”
床上捆著一名美婦，哭得梨花帶淚，“你已經收了我的兩位女兒，怎麼能如此對我？”
“兩位小美人，加上一位大美人，這才是豔福不淺。老夫要證道，正好缺少採補的鼎爐！”
宋明脫下衣衫，走了上去，“美人莫怕，我有舉人的功名，在這永明縣說一不二！明日讓你家男人寫一封修書，再給他些銀兩，補償損失……”
場景轉換，又回到看臺之上，
宋明在看臺上搭起錦床，竟然同時與三名女子做房中之事。三名女子神情痴迷，一看就知道被藥迷住，露出媚態迎合。
前方的戲臺上，一名穿上戲服的戲子，望著錦床嚎啕大哭。四周站著數人，手執皮鞭，擺出威脅的模樣。
雲宗看到此時，只覺得胸間一股鬱積之氣，不斷翻滾，難以平靜。
場景再度轉換，卻是屠殺的場面，三名女子被杖斃，戲班所有人被斬盡殺絕。
場景衍化，密室裡面，一身官服的縣令，收取宋明的賄賂……
幻相陡然消失，雲宗依舊站在看臺上，
四周漫天的雨幕，哭聲飄蕩傳來，嗚嗚嗚——，
一名黑髮覆面的白衣女鬼，從雨幕中飄浮而來，懸停在雲宗面前。
呼——，女鬼黑髮陡然分開，向後輕舞飛揚，露出一張青衣的臉，兇狠目光，“官府的人，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