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厲鬼圍城（1 / 1）
姚清高臺正位端坐，官印放在右手的桌案上。
他抬眼看了看天邊的一抹白色，詢問旁邊的老儒，揮手下令考生入場。
雲宗看見傳令的官吏，手中舉著令牌，一路高喊著奔跑而去。遠處大門開啟，趕考的書生如潮水一般，黑壓壓地湧了進來。
“甲字位，在左邊！”
“乙字位，右上……”
“丁字位……”
站在道上的官吏，舉著燈籠，大聲報出座位區域。書生聽見聲音，各自走入大帳，對號入座。
檀香燃燒到位，一粒銅珠落在瓷盤中，叮——，聲音清脆悅耳。
“擂鼓！”
姚清聽見銅珠聲，揮手下令。
六名壯漢一起擂鼓，咚咚咚！鼓聲催促之下，還在場中游蕩的考生，都加快了步伐。
片刻之後，第二道鼓聲響起，此刻全場肅然，再也看不見走動之人。又過了一會兒，姚清看了看時辰，下令敲響銅鑼，鐺——！
鑼聲傳來，聲音震盪散去，整個考場的人都聽見了。考場的大門徐徐關上，一隊兵士上前，守住大門。
姚清起身走到計時釜前，振袖參拜祈禱，然後抽動一根銅片。一縷細沙從釜中漏了出來，開始計時，童試會考正式開始了。
“總算是開始了，姚大人官印鎮場，鬼魅妖邪退散。”侯飛鬆了口氣，“雲兄弟，你說是不是？”
“童試會考一天一夜，希望不要出現什麼紕漏。”雲宗點了點頭，心中莫名地不安，總是感覺有事發生。
永明城外，白雪飄飄的官道之上，
榮先生依舊蒙著面，戴著帽兜，一身披風，一肩飛雪地騎在馬上，遙望著遠處的城池。
穆島主策馬走了過來，拱手說道：“榮先生，時辰到了，萬事齊備，只待令下！”
榮先生點了點頭，揚鞭遙指永明城，“把訊息發出去，攻城！”
穆島主向左右傳令下去，黑壓壓的水寇宛若洪流一般，向永明城奔去。他親自取了強弓，開弓引箭，嘣嗖！
一枝箭矢發出鋒鏑之音，尖嘯著衝上高空，耀出一道強光徐徐落下。在黎明的黑暗中，宛若隕落的星辰。
永明城東門，鎮魂樓，
渾身沾滿飄雪，坐在樓頂的老者，彷彿被觸動一般，驀地睜開了眼睛。他看見空中的亮光，臉上閃過一絲笑意，手指輕輕叩擊鼙鼓，咚咚咚！
鼙鼓聲動，虛空氣流紊亂，一道陰風吹拂而來，無數的鬼魅在風中顯形，向遠處飄去。
桀桀桀桀……懸掛著的死人頭，一起睜開了眼睛，發出厲鬼的兇光，衝出鐵籠，向遠處飛去。
“老夫的絕殺之陣，也開始了……”
老者揹著鼙鼓，手中拄杖，站在鎮魂樓上，發出一聲長嘯。
貨郎站在屋頂上，看見天空的亮光，仰天狂笑，向遠走飛逝而去。身後無數的鳥雀，宛若烏雲一般，緊隨其後。
廣覺取出一道畫軸展開，上面畫著數百個銅錢大小的人頭，“無相眾生，聽我號令，解！”
只見畫譜中的人頭，彷彿活過來一般，一起向廣覺點頭，然後飛了出去，畫卷上只留下淺淺的印跡。
百尺之深的地下洞窟，陰煞氣息瀰漫，如黑浪一般翻滾起伏。
柳遜坐在青石上，雙目微闔，彷彿在等待著什麼。無數的白衣厲鬼隱身在黑浪中，一個個黑髮覆面，散發出恐怖的氣息。
再遠一些的地方，獵戶黑虎幫主的苻雄，帶著一幫獵戶，手執兵刃，雙眼赤瞳，望著遠處。
呼——，一道旋風氣流從遠處飄去，化作白衣人形，站在柳遜身後。
“時辰到了！”
柳遜猛然睜開雙眼，射出兩道幽光，起身站了起來，
“我等含冤之魂受天地之困，本來難以離開宋家莊。但榮先生蓋世奇人，掘開洞窟，使我等能進入永明城。這城中也有好幾家宋氏家族的旁支，我要滅其門、斷其後，拘魂奪魄，供我差遣！”
咿咿咿——，四周傳來鬼泣的哭聲，陰煞黑浪翻滾，捲起驚濤駭浪。苻雄等變成怪物的黑虎幫眾，喉間發出低沉的聲音，向前走去。
會試考場，
雲宗、姚清、陳用等人，也看見了空中的亮光。
“從方位來看，是在城外。”陳用皺著眉頭，手捻虯髯，感覺有大事發生。心急之下，扯斷了十餘根鬍鬚，猶自不覺的樣子。
“大家可以各抒己見，這道亮光何人施放，是何用意？該如何應對？本官又該做些什麼？”姚清也是心中大急，大聲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能答。
“這個時候情況不明，我覺得應該以不變應萬變，靜等事情的變化。如果真發生了什麼，自會有人稟報上來。”雲宗說道。
“大人，雲宗言之有理，眼下不宜派人出城檢視，只能等候，靜觀其變。”陳用拱手說道。
四周眾人紛紛點頭，就連老儒和學府的學究，都覺得靜觀其變，才是正解。
這時，場中考生的大帳中，走出十餘名考生，來到高臺前。
“我等文章寫完了，要交卷離場。”張鴻望向高臺，臉色有些陰鷙。
“胡鬧！童試會考一天一夜，這才半個時辰，你們就答完了？”一名小吏上前喝道。
“難道你不讓交卷？”張鴻質問道。
“張鴻，原來是你？”雲宗聽見聲音，走了過去，“卷子交給我吧。”
“你一名小小的捕快，也敢收儒生的卷子？”張鴻輕蔑搖頭。
“要交卷子，就讓他交好了。自己考不上，莫要怨天尤人。”
老儒走了過來，讓小吏上前收了眾人的卷子。按照慣例，這最先交來的考卷，無論優劣，都要交給縣令姚清過目。
“總覺得有些怪異……”
雲宗站在一旁，悄悄驅使鬼眼看去，卻沒有任何的發現。張鴻等人不是妖邪，只是神情陰鷙，讓人生疑。
“張鴻是換臉怪，但卻看不出端倪……”
雲宗不得其解，眼光掃過，嗯？
他發現小吏托盤中的十幾份考卷，有一些異樣，“這個……不好！”
這時，小吏端著托盤，已經站在姚清的身邊。姚清也伸出手來，向托盤中的考卷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