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白水寒潭（1 / 1）
白水觀，內院竹林，
雲宗沿著小路，穿林而過，來到一處天坑邊上。放眼看去，天坑上方霧氣凝而不散，彷彿凝煙升騰的異象。
“白水寒潭……”
雲宗看了看旁邊石碑上的刻字，邁步繞著洞壁而下，來到了坑底的寒潭邊上。
寒潭上漂浮著霧氣，看上去煙波飄渺，一股冰冷的寒意刺骨而來。雲宗向潭水站定，拱手而禮，“前輩在上，晚輩雲宗，冒昧求見。”
良久，潭面依然寂靜，沒有半點波動。
雲宗站在潭邊，輕輕舒了口氣，取出竹笛放在唇邊，一道清冽的笛音破空而去，震盪潭面。
無形無相的音紋，在水面一掠而過，沙沙沙，
彷彿細雨灑落一般，水面彈跳起一點點水滴，泛起一道道漣漪。寒潭的刺骨寒意，陡然消解，虛空中多了莫名的生機。
春花、夏雨、秋月、冬雪，四季的輪迴，隨心而化的玄音，響徹寒潭，向水中傳遞過去。
譁——，潭中央升起一道水柱，向潭邊移動過來。
移動的途中，水柱衍化出一道人形，晶瑩剔透的琉璃一般，儼然是一名道姑模樣。
“晚輩雲宗，參見前輩。”雲宗拱手說道。
“你就是剛才崖上，對本座保持戒備的小傢伙？”潭水衍化的人形，傳出如年輕女子般的聲音。
“前輩來得突然，晚輩驚動之下，不得不防。”雲宗答道。
“這白水觀的修士，越來越下乘了，居然看不見本座，還是一名外人，有所察覺。小傢伙，你也算是值得驕傲……嗯？渾身的佛門氣息，還有儒門之力，道門的功法也有修煉，居然……有妖氣，還有鬼魅之力？”
人形站在水邊，露出詫異的神情，“你的修煉如此駁雜，不怕爆體而死？”
“晚輩的修煉向來如此，並未感覺不適。”雲宗答道。
潭水人形低頭沉吟，緩緩說道，“我在道門的典籍上，見過一種罕見的天賦體質，叫做造化天賦。擁有此天賦之人，可以研習各種修煉，莫非你就是這種天賦？”
“前輩都不知道，晚輩就更加地不知道了。”雲宗答道。
“本座也是從典籍上得知，並未見過……”
潭水人形點了點頭，“小傢伙，你來找本座，有什麼事嗎？”
“狐生是晚輩的親人，承蒙前輩愛護。現在晚輩要離開白水觀，理當向前輩辭行。”雲宗拱手說道。
“你倒是如那些書生一般，總是這麼多繁文縟禮……”
人形點了點頭，“你放心去吧，狐生這孩子與本座有緣，混亂中我會保護好他。這墨山北峰的白水觀，有本座在此，不會崩潰瓦解，其他地方就難說了……”
雲宗心中一驚，急忙問道：“敢問前輩所說的其他地方……”
“墨山寺已經被攻陷了，陰煞之地的鬼魅妖物，隨時都能走出界外。至於其他的地方，恐怕也會陸續陷落。”潭水人形說道。
“墨、墨山寺，竟被妖邪攻陷？”雲宗吃驚問道。
“墨山寺與白水觀，南北之勢，鎮壓墨山，封住陰煞異域之地。本座有感覺墨山寺的封鎖，好像不復存在了。”人形答道。
“前輩不去救援，助一臂之力？”雲宗急聲問道。
“能守住北峰不墜，就是本座之事，其他的與我何干？”
人形冷哼一聲，顯然對雲宗的話，有些不滿了，“一場浩劫，天意如此，生死有命，各自機緣。死了未嘗不是好事，活著也沒有什麼高興，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小傢伙，你還沒有參透……”
“前輩所言極是……”雲宗拱手。
“小傢伙，等你活上一段歲數，就知道這些了。自以為能拯救，到頭來卻什麼也救不了，還得把自己搭進去……”
潭水人形數落起來，看見雲宗沒有說話，也就停下，放緩語氣，“小傢伙，你也算是與本座有緣了，若是有機會，多來白水觀。能與本座說話的人，葉善小傢伙死後，就沒有了……”
居然叫葉善……小傢伙？
雲宗心中震驚，暗暗思索對方的來歷，拱手說道：“狐生週歲之後，可以與前輩說話、解悶。”
“對了，妙真得到眉心骨珠，修為會突飛猛進。你幫我帶話過去，她若是修煉到天脈，就來寒潭。這道門的白水觀，人才凋零如斯，不及當初了。”人形嘆息搖頭，遙憶當初，唏噓不已。
雲宗只是拜會對方，看見無事，便要拱手告辭，請問對方名號。
“本座居住於此，以白水為名。”人形緩緩說道。
雲宗告辭白水，離開寒潭而去。
回到道觀之後，雲宗與李瑛、聶成風等人，坐下說話。不一會兒，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名道童進來稟報，妙真甦醒了，裘一塵請雲宗過去說話。
雲宗跟著道童而去，見到了裘一塵、妙真。
妙真告訴雲宗，自己感覺渾身大好，實力有突破的跡象。
“恭喜道長得到機緣……”
雲宗笑著點頭，秘術傳音過去，將白水的話說給她知道。
妙真一怔，點了點頭。
葉善死於雷劫，屍骨無存，只能將石窟劫灰裝壇，放入棺木安葬。葉善是白水觀的觀主，喪事由裘一塵操辦，觀中上下，一片哀鴻。
聶成風、石衝、聶小花留在白水觀，為葉善道長守靈。雲宗、李瑛靈前拜祭之後，便告辭而去。
一路之上，李瑛說起葉善歷劫，感概多多。雲宗沒有打算隱瞞，將寒潭修煉的白水，還有墨山寺的變故，告訴了她。
李瑛聽見墨山寺陷落，也是一臉驚詫，臉色不定，“咱們是不是要去墨山寺，看一看究竟？”
雲宗搖了搖頭，此行主要之事，是要證實姚清的真偽。之前看見永明城秩序井然，以為無事，現在想來，也不盡然。所以必須趕回永明城，拜訪姚清、洪慶，才能放心。
至於墨山寺，有先天實力的慧深，和一幫弟子坐鎮。若是他也不能奈何，雲宗覺得自己與李瑛亦是無力，可以休矣。
“城中情況不明，我在明處，你在暗處，如此這般行事，可保萬無一失。”
雲宗與李瑛商議之後，自己一人走入城門，來到縣衙。
縣衙中出來數名捕快，看見雲宗，頓時大喜。一干人等急忙疾步奔來，拱手見過，隨即露出愁容。
“到底出了什麼事？”雲宗心中一緊，急忙問道。
“雲大人，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一名捕快嘆息搖頭，“十餘日之前，城中出現了厲害的妖邪！姚大人失蹤，縣尉洪大人也重病臥床，有些瘋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