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比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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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仁杰介面說道:“眼下名城王宗偉已戰勝武當紫陽真人,一舉拿下中原幾大門派,少林、武當等盡數已去,在座的唯有八卦一門還沒動靜,其餘的門派都已翹首,外加當屬於松花島了,也不知到得後期會有些誰出現一斗。”這時只見華山卓一飛跳到場中央,向大夥一抱拳,說道:“諸路英雄,今日比武到此為止,武林聯盟大會為了中途休整,大會向後順延三日,在此期間,各路英雄可以好生領略華山這大好河山,觀摩好當地風景名勝,但到第四日時,仍請諸路英雄到此赴會,一決高下。好與不好?”底下上千人眾一片歡呼,都道:“此乃好也!”

杜月娘聽完,起身下山,行不多時,便到了客棧,又過了一會,午飯時間來臨,杜月娘一人點了幾個炒菜,要了一壺茶水,端坐著吃了起來,過不多時,杜月娘飯畢回房歇下不提。

又過了一日。次日正午杜月娘出得房門,徒步走去前堂吃飯,剛出門口迎面撞上一人,她抬頭一看,此人正是嚴學志,只聞他說道:“杜公子,往哪裡去?”杜月娘一見,欣喜若狂地答道:“啊?你回來了,快去吃飯,走著。”嚴學志扭頭對她說道:“在中途我換了匹快馬,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往回趕來,這才遇見了你呢!本來我認為你還在華山上,哪知今日回來的這般早呢?”杜月娘答道:“這還早啊,都正午時分了,再說前日比這還要早,只不過這三日華山之上要休整,待後日時分才照常赴會呢,不急。”

說著話間,嚴學志與杜月娘便來到了前堂之上,店小二走了過來,嚴學志點了酒菜,說道:“這幾日在路上可餓死我了,今日要好好地吃上一頓,杜公子,你近日都還好吧?”杜月娘見其關心得急切,未免不好意思起來,說道:“那有什麼,一切照舊喲。”不一會兒,店小二端來了酒菜,二人用上。嚴學志拿起酒杯,先開一杯,喝了下去,贊口道:“好酒,女兒紅,果真醇香無比。杜公子,怎樣,近日華山之上誰是把子呢?”杜月娘聽得一頭汙水,似是而非地問道:“你問得把子是指誰贏了,對嗎?”嚴學志呵呵一笑,答道:“對極。”杜月娘贊口道:“那還用問嗎,自然是神劍王宗偉了,他的劍法通神,劍氣極為犀利,無人能接。”

嚴學志嘆道:“果然是他,如若所料不錯,接下來該是令飛燕出場了。”杜月娘說道:“以我看懸得很。”嚴學志不解,問道:“杜兄所說何意啊?”杜月娘說道:“我是說以令飛燕的武功未必是神劍的對手。不過…”嚴學志張口便道:“杜兄何以說一半,留一半呢,不過怎樣?”杜月娘緩緩說道:“以我對松花島島主令飛燕的瞭解,他使得是小推手,說不定能剋制住神劍的柔雲劍法。”嚴學志問道:“小推手有那麼厲害嗎?”

杜月娘說道:“小推手分三十六計,每一計分六篇,又每篇分六節,其中一節便有十二招,以剛猛與柔韌著稱,用手、肘、肩、身、臀、股、膝、腿等部位發出勁道,柔中帶剛,剛中有柔,剛柔並濟,十分厲害。尤其它對內力精道的令飛燕而言,可謂妙筆生花。”嚴學志說道:“如此說來,它的專長乃為近身搏鬥的法術,最易適合女孩兒家學習防身。”他頓了一頓,復又小聲地說道:“可見杜姑娘沒白學,你最適合不過了,用作近身防身術。”杜月娘也小聲地跟道:“對啊,尤其是防止像你這樣的一個臭流氓。”

嚴學志聽完,哈哈一聲大笑,說道:“杜公子所言極是,但可不是我了,一定是你看走眼了。”說完他沉吟了一會,復又道:“高手對決,間不容髮,便就輸了。神劍王宗偉何以傻到那種份上,留給對手近身的機會呢?據說他那一劍洞天,無人能破,此二人相比,恐怕令飛燕會略遜一籌。”杜月娘說道:“令飛燕與神劍相比自然是不如,但我說的是隻在一招一式上的得失,說不定令飛燕能夠有辦法剋制住對手。”

嚴學志說道:“從招式上遏制住神劍,最後卻未必能戰勝於他,這倒也不稀奇,只不過不會輸得太慘而已,你說對嗎?”杜月娘向他吐了吐舌頭,說道:“你倒是想讓令飛燕輸給神劍了,我偏希望他贏,怎地?就跟你不一樣了。”嚴學志似乎哄著她,道:“好,那我們就共同盼望明日令飛燕能戰勝神劍,行了吧?”杜月娘一撇嘴,答道:“這還差不多。”

二人正說著話間,只聞有吵鬧聲傳來,他們二人扭頭瞧去,只見店門口的街道之上有一簇人眾圍著幾個人在看熱鬧。嚴、杜二人放下了酒筷,起身出得店門,走了過去,圍觀了一番,只見一隊官兵圍著神劍王宗偉正在說著話,那當頭的一人是個胖子,嚴學志似乎已經認出來了,便是那日在路上碰到的一位,名城大俠史一郎稱呼他為莊參將,只聞他說道:“騎馬撞了人連一聲致歉言辭都沒有,他這還有理了?嘿,本官從來就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王宗偉答道:“在下實在有要事在身,很是緊急,未能及時道歉,望這位將軍寬容為好。”那胖子說道:“本官今日不寬容你,怎地,難道你想造反不成?”王宗偉愁眉苦臉地說道:“將軍言重了,咱們來日方長,還望將軍通融通融。”

那胖子一聽,頓時來氣,大聲說道:“今日不予通融,你等是誰?這般刁蠻。”王宗偉答道:“草民王宗偉,敢問將軍高呼?”那胖子一瞪眼,說道:“喲呵,還問起我來了,大膽刁民,老子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姓莊,名乘風。怎地,還想吃了老子不成?”王宗偉說道:“莊將軍,小人今日多有得罪,還望莊將軍行個方便,放草民一馬,草民就此感激不盡。”莊乘風說道:“放你一馬,不是不可以,但你等這般刁蠻,老子今日算是管上這事了。”王宗偉說道:“我看全是誤會一場,還請官爺行個方便為好。”

其中的一個官丁搶著道:“以我之見,還是報官吧,免得跟他羅嗦,多費一番口舌。”莊乘風把眼一橫,說道:“少插嘴,我們就是官爺,報什麼官,又向誰去報?”那官丁把頭又縮了回去,只不吱聲。莊乘風沉吟了一會,說道:“要我放你一馬也可以,你給老子磕三個響頭認錯,今日這事就算過去了,怎樣?”王宗偉一聽,怒從心起,方又忍了一忍,說道:“您讓我給您磕頭認錯,這不是有意為難於我嘛,依我看還求官爺通融。”莊乘風說道:“喲呵,還跟老子講上價錢了不成?”當即翻身下得馬來,走到王宗偉跟前。

王宗偉見莊乘風行來,知道此乃有麻煩上身,一時半刻脫不開身去,便拉起圍觀的嚴學志,說道:“這位公子爺,你給評評理,在下行到此處時突然路道轉彎,沒瞧見對面行來一支隊伍,便迎面撞上衝散了他們的馬匹,這位管爺楞是說我有意而為,你說說這事怪得我嗎?實乃巧合,無意間撞上。”嚴學志向莊乘風一拱手,說道:“這位官爺,以在下之見,這只是一場誤會,不如向官爺買一個人情,就此放過他吧。他也算是江湖上萬人敬仰的前輩名城城主王大俠,人稱神劍的便是。”莊乘風聞聲說道:“在這裡只有官爺,沒有什麼神劍怪刀的,你也不打聽打聽,這天底下是誰說了算,那是咱們當今的聖上。”嚴學志一聽,莊乘風並不買賬,算是一番話全掉到大河裡去了。

嚴學志向莊乘風又一拱手,說道:“官爺不知道王大俠的名號,總該聽說過近日在華山之巔上舉辦的武林聯盟大會吧,他神劍王大俠便是上次的得勝者,還請官爺不看金面看佛面,就此饒過他吧!”莊乘風一聽,扭過頭去朝著一官丁走了過去,低頭耳語了幾句,只見那官丁翻身上馬,催馬隻身前去了。莊乘風一改前態,向王宗偉一抱拳,說道:“我倒是誰,原來閣下是名城山莊的人,今日之事本來不大,就此算過。但請王大俠留步,本官有幾句話要問你。”

王宗偉見他已不再糾纏,連忙還禮道:“官爺客氣了,有話但說無妨,在下洗耳恭聽。”王宗偉只倒他要對自己說話,卻不料莊乘風對嚴學志一拱手,說道:“閣下年紀輕輕,說話投足間倒有分寸,敢問閣下名號?”嚴學志當下答道:“將軍客氣了,在下八卦門弟子嚴學志也。”莊乘風話鋒一轉,緩緩說道:“江南的八卦門,本官從一些路道的兄弟那裡有所耳聞,近日可謂門可羅雀,只是因為貴門曾遭到伏擊所致,對與不對?”嚴學志低下了頭,喃喃地回道:“此事不錯。只因江湖上各色各樣的人應有盡有,家門不幸卻非難容,沒料官門中人也會知曉此事啊。”莊乘風答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閣下還是莊重點較好呢!”嚴學志回道:“多謝將軍。沒料將軍對武林同道同樣關心的緊啦!”莊乘風說道:“哈哈,談不上。”

二人正在說著話間,那官丁去又復回,後面領著兩人,一高一矮,嚴學志定睛一看,赫然是暾欲谷與暾欲達,嚴學志這下吃驚不小。卻不料,他們乃和官府有關聯,他腦子裡所有的聯絡於瞬間“唰”一下子都跟官道干係上,用一句話形容,整個人猛然一震。莊乘風也注意到他們一行三人已到來,遂對王宗偉說道:“你們名城手下有一名大俠叫史一郎,可曾認識?”王宗偉緩緩接道:“當然相識,你提到這個人有甚意義呢?他乃是我的義弟。”莊乘風說道:“此人早已被我們所用,拿來押送官銀,他跟隨一位大哥叫令飛燕,聽他差遣,此事你可曾知道?”王宗偉聞後大吃一驚,立刻說道:“此話當真?”莊乘風說道:“自然當真,官爺說話豈可有假?”王宗偉一拱手,說道:“多謝將軍相告,這事草民的確不知,待我回去好生問得。”莊乘風答道:“也罷,也沒甚事,只是趕巧了好奇,因此多問了幾句。”二人正在說話間,暾欲谷與暾欲達雙雙走上前來,向將軍一施禮,隨後對王宗偉說道:“名城城主王大俠,我們是突厥來得兩位僧人,今日特向王大俠挑戰。”

莊乘風只擺了擺手,並不言語。只聞王宗偉緩緩地說道:“二位法師,不知今日為何與我等挑戰啊?”暾欲谷與暾欲達並不回話,只拿眼睛直勾勾盯著王宗偉。嚴學志預感到大事不妙,他心想那官丁去而復回,便領著他們二人前來,既然官府能收買名城劍客史一郎等眾好漢替自己做事,說不定這兩位也是他們收買來了,見他們上次出手不凡,十分了得,如不能打消他們囂張的氣焰,恐怕日後這官府更加蠻橫無理。再說,八卦門遭人暗算的幕後元兇也跟官府有牽連,不如藉此機會,我與王大俠聯手一舉打下這兩位怪人。心下打定主意,眼下便向那二人伸手攔去,說道:“且慢!”

暾欲谷與暾欲達不約而同地朝著呼喊聲望去,只見嚴學志上前一步,對他們說道:“兩位乃突厥人,是不速之客,三番五次地與中原武林人士作對,恐怕今日就不能讓二位如願以償了。”暾欲谷與暾欲達一愣,躋身到了他的跟前,一抬首,說道:“閣下是誰?為何要管這等閒事?”嚴學志當口說道:“本人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在下乃八卦門弟子嚴學志,我看兩位法師於前幾次與中原少林、武當、泰山多位門人高下比武,出手狠毒,下手殘忍,歷次和中原武林人士挑戰,恐怕是以挑戰為名,行著見不得光彩的勾當為實吧。”

暾欲谷沉著氣,說道:“既然閣下知道得這麼清晰,還是莫要管閒事為好。”此時王宗偉一看,嚴學志先於自己與他們叫上板了,他哪裡知道嚴學志的私下算盤,便伸口勸道:“嚴兄弟,今日多謝你出言為我解圍,我王某就此謝過。他們二位明顯衝著我而來,跟嚴兄弟並無干係,還請嚴兄弟息怒,不要插手此事為妙。”嚴學志當即說道:“王大俠快人快語,在下愧不敢當,與王大俠相比,我自是不如。但我看今日事已不小,大俠還是小心為好啊。”

此刻莊乘風翻身上了馬背,其餘的官丁也都陸續上馬,牽著一隊騾隊與馬匹,背上馱著大包、小箱的物品。只見莊乘風執手向其餘人等一揮,說道:“開道!”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馬繼續前行離去。只剩下暾欲谷與暾欲達等人在此侯著,若與王宗偉挑戰。場上也有些圍觀的眾人三三兩兩地隻身散去,杜月娘早就瞧出那兩位僧人是莊乘風叫來的人,不由得朝著他們的背影一口唾沫過去,暗自罵道:“卑鄙無恥之徒,挑起事端來,甩手就走。官道上真沒一個好人,表面上一副謙謙君子模樣,背地裡個個都是小人,我呸!”

暾欲谷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不禁搖了搖頭,說道:“今日閣下偏要管此事,莫怪我不給面子,手下無情了。”嚴學志大聲說道:“不急,如果法師自視自己坐得正、行得端,那在下想問法師幾個問題?”暾欲谷緩緩答道:“什麼問題?快說。”嚴學志說道:“中原武林高手如雲,難道法師就不怕嗎?”暾欲谷一聽,愣了半晌,緩緩答道:“怕又何用?怕解決不了問題。”嚴學志說道:“是誰讓你來得?如果你能如實回答我,興許今日我不參與此事。”暾欲谷咧嘴一笑,說道:“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受挑戰。”

嚴學志迫問道:“那麼如此說來,你承認是有人讓你來得了。我問你,是不是官府收買了你?”暾欲谷哭笑不得,大聲說道:“收買?收買能值什麼價錢?”嚴學志一聽,當即身子一顫,難道不是被人收買而來?他越想越迷糊,終而不得其解。嚴學志繼續問道:“你替誰賣命?連命都可以豁出去,這事一定值得你去做。”暾欲谷終於沒有開口說出來,他只咧著嘴笑了,雙手握拳,若要撲上來。嚴學志拿眼緊緊地盯著他,全身凝氣運勁,小心地加以防備。

突然暾欲達在旁開口,說道:“就像你現在這樣,你的命也可以不要了,不是一樣在戒備防範嗎?”嚴學志突然大笑不止,說道:“我倒以為你漢語不怎樣,沒料到你比誰都說得都好,真讓我語塞不前了。”的確如此,天底下有許許多多離奇古怪的事均是如此,難以說出個所以然來,卻偏偏要去做,而且需要做得徹底點。

暾欲達說道:“小兄弟識相就好,說明此事還有迴旋餘地,否則鬧出不愉快來,豈不亂傷了他人。”嚴學志答道:“要我識相倒也可以,只是要求閣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別中了別人的奸計為好。”暾欲達說道:“小兄弟莫要強詞奪理,連比試都不敢,那我們學武人練武又有何用?”嚴學志說道:“在你們突厥那地方,比試難道隨處可見?只要你想與誰比武,便走到那人跟前說上今日要比試,那人便答允了?”暾欲達說道:“我們突厥是馬背民族,大到大人,小到兒童,幾乎每個人與生俱來就會騎馬習武,打打鬧鬧地成天都有,也不似你們中原人講究三從四德,凡是有頭有臉人家的孩兒自小就舞文弄墨,之乎者也不斷。”

嚴學志答道:“噢?如此說來,你們馬背民族人自小就缺乏教養了?”暾欲達說道:“哈哈,我這次來並非與你耍嘴皮子來了。”嚴學志正色道:“難道除此之外你還要動手不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了,休怪旁人,另外請你記住,這裡是中原,而並非你們突厥,理當遵從我們的習俗為當。”暾欲達說道:“你們的習俗若是慣人之長、棄人之短也就罷了,多半是些從五從六的說教道道,不足為奇。人與生俱來的好動、要強,生性懶惰,若是你們的文明中略帶幾分這樣的色彩,我倒也不得不佩服,只不過多些歪三扭四的大道理云云,如此而已。”

嚴學志怒道:“你懂個屁,沒有文明的地方人說起文明來倒比誰聽起來都對似的,我看你只不過是一介武夫,粗俗的很。”暾欲達不懷好意地答道:“施主言差了,貧僧修習佛家文化久有時日,為何施主出言不遜?你們漢文化的女人全都裹足,讓人不寒而慄,幾乎都是三寸金蓮,以此為美,用來取悅帝王、士大夫們,讓男人高興,這是違叛人性的行為,夫復何言。”

嚴學志見他的言語中帶著譏諷嘲弄,可在事實面前他也無言以對,不免心下不爽,正了正神色,答道:“你們突厥的佛教沒有我們中原佛教鼎盛,你瞧你們突厥的和尚頭上都留有長髮,這樣的修道士未免不正規,恐怕是些半路出家僧人了。”暾欲達不知其嚴學志突然出言說及暾欲谷,一時對不上來,不免語無倫次地說道:“我們突厥人不信過重的禮儀,你們漢人很信這套,所謂禮教的由來,多半出於對思想與覺悟的束縛而得,重禮從教都是你們漢人的文化。我們突厥人不論男女老幼,均是騎馬射箭,好不快哉!”嚴學志見他一套一套又一套,難免心煩,話鋒一轉,說道:“如果閣下願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下也願意聽你說下去,否則只請閣下少說幾句為好。”

暾欲達介面說道:“切磋武藝乃是人之常情,閣下何必怕呢?如果閣下真怕,那麼閣下可以不參與。”

嚴學志見再怎生勸說已是毫無益處,當下說道:“如果在下定要干涉呢?”暾欲達陰笑道:“拳腳無眼。”嚴學志說道:“閣下又何必那麼衝動呢?”暾欲達說道:“我們只尋神劍王宗偉比試拳腳。”

嚴學志定了一會神,說道:“閣下那麼有把握嗎?”暾欲達泛了泛眼,只不吱聲。嚴學志沉吟了一下,續道:“我親眼目睹你上次比武出掌打死了泰山派大弟子吳宗澤,難道閣下的內心就沒有一點愧疚嗎?只是比試拳腳而已,點到為止,何必那麼狠毒呢!”暾欲達答道:“拳腳不長眼,只是怪他太過輕敵了,沒把比武當回事。再說,貧僧並非有意要取他的性命,怪不得我了。”嚴學志見他滿臉的鎮靜,也不似在說謊,於是當下說道:“我見你上次出手,瞧你拳腳太過剛猛,戾氣太重,殺氣騰騰,似是不像比武,而是復仇,下手太狠。照此下去,只恐違背了學武人應有的道義。”

暾欲谷在一旁介面說道:“道義是人定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道義,何況我們突厥人一向區別你們中原人,這不算什麼。學武人倘若拳腳不行,又何必去談他人的武功不正宗呢?”嚴學志搖了搖頭,說道:“你這番道理無人能懂,恐怕你已步去邪路。法師乃是修行之人,凡事不但不講究仁義道德,就連個道理都沒有,反而滿口胡言,信口雌黃,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暾欲谷斜眼看著嚴學志,喃喃地道:“小兄弟好一副牙口,貧僧倒沒興趣與你爭這一時的口舌之辯,今日本來與你無礙,然你卻三番五次地出頭爭討,記住,這是你自找的,休怪我無情。”嚴學志冷不防笑出聲來,答道:“閣下的伸手在下已瞭然於胸,只怕是無人能及,然而邪不壓正,請你也記住。”暾欲谷說道:“你們中原人難道只會恥笑別人,而什麼都不會做嗎?”

嚴學志已被暾欲谷氣得無言以對,正在此時王宗偉開口對暾欲谷說道:“二位今日強自出頭,莫怪我王某以大欺小,道我王某不仁不義,點我王某於人背後出手傷人,這些是非的賬,你可曾算好了沒有?”暾欲谷正擔心王宗偉藉著嚴學志出面干涉的機會,他會趁機推辭,從而不比,忽聽他如此一說,不免冷然一笑,道:“你們中原人就是麻煩,假仁假義者居多,比武便是,哪來得那麼多擔憂了?”

嚴學志一聽,當即對王宗偉說道:“王大俠,莫要跟他一般見識,我看他們好無端端地攔下路來,就要跟人比武,謹防有詐,還是就此罷了,以免上當受騙。還嫌棄別人太過羅嗦,真是好心當了驢肝肺!”王宗偉回道:“小兄弟,有話好好說,莫受他們的影響,我想此事也是蹊蹺,但身正不怕影子斜,男子漢大丈夫,走到哪行到哪,天不怕地不怕,不要畏懼任何人。”

嚴學志認真一思索,眼下如能化解二位突厥人與王大俠的矛盾自然最好,卻不知究竟為何他們二人執意要尋王大俠比武,要想讓二位突厥人罷手,恐怕希望渺茫,於是大聲地說道:“中原武林人士隨時隨地歡迎外域武林朋友,倘若外域武林懷有不非之徒,來到中原地方肆處挑釁,到處殘害無辜,凡是有血性的男兒都應當站出來,為此伸張正義,抱打不平。今日遠來突厥的兩位僧人要尋王大俠挑戰,不問是非黑白,沒有理由,我等豈能坐視不管?”

暾欲谷見嚴學志慷慨激昂,言正辭嚴,難免心下發起虛來,唐突地向嚴學志說道:“小兄弟何必如此認真?我們不遠千里,專程前來巡行挑戰,等結束以後,我們二位不會久居中原,自然回到突厥,仍要拜佛祈祖,潛心修行。”嚴學志說道:“如此甚好,你是如何得知王大俠在這兒的呢?”暾欲谷笑道:“碰巧路過這裡。”嚴學志一聽,心知他在撒謊,不禁又問道:“你是怎樣識得王大俠的呢?”暾欲谷答道:“你們中原武林聯盟大會之上的得勝者,有誰不認得?”

嚴學志愣了半晌,卻不料自己被反問住了,這說話如同出拳一樣,稍有不慎,便劍走邊峰,失了一時之口。這時,本來圍觀的人眾逐漸多了起來,卻不料這樣一來,看熱鬧的人反而走了不少。嚴學志知是自己一時口誤而已,正在猶豫間,王宗偉開口道:“也好,我王某今日就陪你們過過拳腳,但怎麼個比法呢?咱們可事先說好,別沒完沒了,今日我可有要事在身。”

嚴學志知道此突厥二僧出手兇狠,擔心他們這次又要惡意傷人,甚至帶來雙方的性命之憂,便搶著答道:“雙方比武乃點到為止,一分高下,自然不得糾纏。這點,在場的大夥都可以作證,再說,今日出手的都是拳腳裡的行家,豈有不知?”

暾欲谷聳了聳肩,無賴地說道:“這位小施主未免太過認真了,比武自然是拳腳無眼。”嚴學志當即攔下,說道:“高僧不可,王大俠只求你別打得沒完沒了,自然不帶死纏爛打,倘若你一時敵不過,又不願意放棄,甚至拿命相搏,那非王大俠的本意。”此時王宗偉插言道:“小兄弟,休得跟他一般見識,在下只希望只要一分高下,就不要再糾纏不清。”暾欲谷答道:“倘若輸得是你呢?”王宗偉說道:“哈哈,笑話,我王某說一不二,豈能跟你開此玩笑,只要我輸了,我絕不糾纏。”暾欲谷答道:“好。”略頓了一頓,復又道:“小施主也要加入戰團嗎?”

嚴學志朗聲答道:“法師怕了嗎?”暾欲谷冷哼一聲,說道:“既然小兄弟決意如此了,不妨試上一試。”嚴學志躋身到暾欲達面前,攔去了他的去路。暾欲達雙拳緊握,浴要撲向嚴學志,嚴學志收緊全身,加以防備,只因他知道此二人不出拳則已,一旦出手便是雷厲風行。

暾欲谷面對著神劍王宗偉,擺開了架勢,提氣運勁,臉色紫紅一片,待要向王宗偉撲去。王宗偉緩緩地抽出腰間長劍,右手一橫,立在那裡,衣袂飄飄,頗有一番風姿。暾欲谷突然躋身向王宗偉襲來,雙掌齊出,虎虎生風。只見王宗偉一提劍,右手一揮,當中劃過,劍氣所到之處,猶如一片浪花襲來,十分了得。暾欲谷一見,不敢硬接,連忙變換招式,本來“雙虎齊下”變為“悠悠蒼松”,側身一閃,躲過此劍,右掌擊向王宗偉左肩,但見王宗偉身法如鬼魅,一瞬間已致對方的側面,暾欲谷就此錯失而過,兩手落空。王宗偉此次一出手便是殺招,大出人的意料之外,讓人匪夷所思,顯然王宗偉不想與對方糾纏不休。

嚴學志眼看暾欲谷與王大俠纏鬥於一處,只等暾欲達到來,此時,暾欲達也漲紅了臉,提拳向嚴學志迎面撲來,右手握拳擊向對方前胸。嚴學志見過暾欲達前次出手,知其表面看此招平淡無奇,實則非同小可,當即右手凝勁,拿出絕學《陰陽散》,握緊拳頭向對手的拳勁截來,身法之快,就在一瞬間的功夫,雙拳相接,由於拳勁反撲,雙雙被震得連退數步。

暾欲達心中一驚,拿眼瞟了嚴學志一眼,心下沒底,心思眼前這位少年當真了得,非同一般,單憑這拳,只怕未必能夠取勝於他。嚴學志此時心中也吃驚不小,雖然剛才自己只用了五成功力,但見暾欲達出手,雖不知對手功夫來自何門何派,可也未見對方拳勁雜亂寒滲,反而純剛無比,不似邪路,只不知此人修煉得究竟是何法門,如此的了得。當下不敢小覷。

心下思到辛虧自己修煉了《陰陽散》,否則今日不是找栽嗎?更何況此部書中闡述道,剛氣,柔對。陽氣,陰和。柔勁,剛以。陰氣,陽補。嚴學志對《陰陽散》滾瓜爛熟,倒背如流,書中每處他均參悟得極為透徹,何曾不知,對手的純剛之力,當以陰勁去和取呢。嚴學志想到此處,當即調息運氣,氣沉丹田,猛吸一口清氣,讓氣息倒轉,略一沉身,雙手緩緩抬起復又按下,深吐一口氣流,右手一運勁,全身陰氣發散。

嚴學志大驚之下,忽又一喜,他喜得不是自己找到了破解對方的法門,而是自《陰陽散》修成之後,這是初試茅廬,則大感他的意外,沒料這等功夫實非小可,怎能讓他不喜不自勝呢?暾欲達瞅了一眼嚴學志,隨後又到,雙掌齊出,嚴學志當下揮拳來擊,只聞拳拳相遇,“啪啪”聲不斷。

暾欲達連拳相攻,無論是攻擊他的臂膀還是前胸,均被嚴學志攔下,只見兩人纏鬥在一起,數招過後,暾欲達都奈何不了對手,可謂雙方是勢均力敵。直到二人鬥了將近五十餘招,不分上下,嚴學志只守不攻,可見他修煉《陰陽散》達到的火候。

而暾欲谷見王宗偉的身法奇快,他所發出的劍氣如花,令暾欲谷不得不漸鬥漸防,數招過後,已落入下風。王宗偉眼看自己佔了上風,不由得心中有數,要想盡快解決戰鬥,也屬不易,畢竟對手太強大,是自己封劍多年以來,第一次遇到最強大的勁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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