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殘害(1 / 1)
暾欲谷與暾欲達似乎一樣,屬於非常過硬的對手,兩人均施展了不下百數來招,都奈何不了對手。由於嚴學志此次屬於修煉成《陰陽散》後第一次出手,他當然格外小心提防,以防不測。所以只注重防守,並不急搶著攻擊,處處穩打穩紮,就當做是初次歷練,所以他越戰越勇。
暾欲達突然一翻手,變掌為拳,右手向嚴學志肋骨處擊下,嚴學志連忙極速後退兩步,左手化掌截向來拳,拳勁相交,一片和潤無比,嚴學志心知調息有效,正是剛柔相濟,不由得心下興奮,還拳反擊,用了六成功力,只見暾欲達幾個連環倒退,身子一搖擺,雙足略一沉定,穩住長身,只晃了一晃,並無所恙。哪知這下他人雖無礙,可招式已然落下,不等他有絲毫喘氣的機會,嚴學志又進了幾步,挺前攻來,連續進發幾招,逼得暾欲達不得不防守。
一旁看熱鬧的人見他們四人兩兩鬥在一處,越聚越多,都不敢靠近前來,遠遠地觀看,生怕一時的拳腳不長眼,碰到了自己。倘若是一般人被這拳腳碰上,那定是不死也傷,比斗的幾人內力火候均達前列,尤其是神劍王宗偉的劍氣,何等的犀利?倘若擊向常人,定當是粉身碎骨。每個人看上去無不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巴,豎起兩隻耳朵,一副懵懂的神態看著四人鬥於一處,臉上均露出一張不可思議的神色,入了神。
暾欲谷赤手空拳來對神劍王宗偉,本來他練得《烈陽神功》無需兵刃便能與人搏招,可王宗偉練得柔雲劍法能發出極為犀利的劍氣來,實屬罕見。這下可讓暾欲谷遇到了難處,似是碰到了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令人不得不退避三舍。
神劍王宗偉突然發出柔雲劍法中極為精妙絕倫的招數,“破雲見曉”使出,他剛才立在對手身前,一招使出略一轉身,便飄到對方身後,猶如鬼魅,劍尖直指對方的風池穴,極速點去。暾欲谷加快了身法,猛一側身,右手揮出,拍向長劍,擋開了一擊。王宗偉猛吃一驚,對方雙手竟像一副鐵器,能擊向兵刃,不由得心下大駭。匆忙一招“撥雲見日”,長劍由上而下,一劍劈下,劍氣如虹,直掃過去,暾欲谷連忙急閃開去,由於王宗偉太快,暾欲谷稍稍遲了一步,後背的衣衫被劃開一道長口。
暾欲谷大吃一驚,極速向後退去,全力防守,待要再撲,只見自己輸了。沒料此時此刻神劍王宗偉駐足收步,立在一側,收好了手中的長劍。只在剛才的一瞬間,倘若王宗偉再快一步,劍氣橫過,偏將暾欲谷此人一分為二不可。多虧王宗偉劍下留情,否則當真不好說暾欲谷是否安然無恙。
嚴學志瞥見王宗偉已戰勝了暾欲谷,不由得心下大喜,於是也想趁早結束格鬥。右手劃圈,靈機一動,手中雖沒有劍,然而手指不就是劍嗎?當下施展出陰陽劍招數“劍走邊峰”,右手突然反挑過去,勁力頗豐,擊向暾欲達的來襲,這次勁道之大連嚴學志自己都不敢想象,只見暾欲達連退數步,一個踉踉蹌,差點沒栽倒於地。暾欲達心下一驚,連忙穩足停駐,立穩了腳跟,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算是輸了。
處在一旁的神劍王宗偉瞧嚴學志的身法武功也覺得奇怪,由他的眼光去看,從來沒有見過此種武藝,只嘆服這位青年人果真是少年英才。以暾欲谷與暾欲達此二人的功力,多半出於一路,兩者實力不僅旗鼓相當,而且身法、武功路數也幾近相通相像,這少年人能在一手之間便能分出勝負,可見他過人的本領不可多得。當下,王宗偉無不佩服嚴學志到五體投地,對此大為讚賞。不得不對眼前人刮目相看。
他又想到今日若非這位青年人出面干涉,要是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聯手跟自己一拼,只恐自己十有八九會輸給對方,那樣結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以此二人竭盡全力以對的情勢來看,憑藉他們過硬的內家功,自己負傷而退也說不定。當下心頭那份感激之情悠然而來,不由得對嚴學志說道:“嚴少俠,小老兒這廂有禮了,今日若非由你出面,當真不知結果如何,說不定在下不敵也難說,小老兒在這裡先行謝過了。”
嚴學志連忙還禮,說道:“男兒行走四方,路見不平,當拔刀相助,王大俠用不著那麼客套。”說完略一恭身。暾欲谷與暾欲達見狀,先後向王宗偉一拱手,隨而合掌為十,說道:“小僧今日算是栽了,沒料輸給了一位貌不驚人的老兒和一個後生小子,心中固然不服,但畢竟有言在先,彼此點到為止。中原地方果然多出奇才,小僧算是見過了,就此告辭。”說完,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轉身離去,連頭都沒回,筆直地走了。
明眼人一看便知,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是輸了,而且很徹底。表面上此二人說著一些便宜話,實則心裡輸得心服口服,自那一出手暾欲達便沒有底氣去贏,而暾欲谷被神劍王宗偉的劍氣所封,招數雖盡數使出,但卻極為勉強,只因習武人出招卻又不著邊際,對於像暾欲谷這樣一等一的高手來說,如同虛設,至少他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找到方式剋制王宗偉的劍氣之擊。倘若以二人的合力倒和神劍王宗偉有得一拼,但偏偏嚴學志在此刻插上了一足,令二人甚為苦惱,卻又無可奈何。
杜月娘在此刻甚是高興,看四人鬥了一陣,令人眼花繚亂,見嚴學志與王宗偉最後取勝,由衷地替二人感到自豪,此時她立在一側,跨步走上前去,對嚴學志說道:“你的伸手果然不凡,跟我猜測得差不多,只是出招有點奇異,不知是些什麼路數?”嚴學志即刻答道:“杜公子,多謝誇獎,我的招數雖然不多見,但也出自名門正派,乃是少林智善師傅傳授給我的武藝,有些失傳已久,所以杜公子瞧起來覺得生疏。”嚴學志只隨便地胡謅了一通來搪塞杜月娘,對《陰陽散》絕學隻字不提,守口如瓶,也不便多說。
神劍王宗偉自此擺脫了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的束縛,當即心下十分寬慰,遂對嚴學志說道:“小老兒尤為感激嚴少俠的大義凜然,讓人好生佩服,在下再次拜謝少俠此次出手相助,由於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當久留於此,就此別過,望少俠走好。”嚴學志向其一抱拳,說道:“晚生只不過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有勞王大俠再三誠謝,晚輩實乃感到慚愧,就此別過。”
二人說完,神劍王宗偉牽了馬來,翻身上了馬背,催馬直奔而去。嚴學志瞅了一眼杜月娘,見她滿臉笑容,心下自是歡喜,遂與其一道來到店中,由於他們離開有一段時間了,桌上的飯菜已涼,嚴、杜二人頓時失去了胃口,便叫小二收拾了去。嚴學志付清了銀兩,與杜月娘匆匆回到了客房。
神劍王宗偉接到少林方丈空雲大師的一封書信,正急急地趕去智通大師他們那邊,他騎馬轉了幾道彎口,過了幾條街,正往前走時,卻碰見了剛剛離開的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只見暾欲谷與暾欲達攔去了王宗偉的去路,暾欲谷上前一步,合掌向王宗偉說道:“王施主,剛剛有人摻和我們的事,雖然我們輸了,但心中早有不服,現在這裡沒有別人,不如我們再行比過,如何?”王宗偉忙駐下馬匹,翻身下得馬來,將它系在路邊一棵大樹上,走了過來,說道:“二位還不忍離去,看來今日不讓你贏一場恐怕難得脫身,真是麻煩。”暾欲谷冷哼一聲,說道:“閣下請了。”王宗偉一攔手,說道“高僧是一個一個地上,還是兩人一起上?”
暾欲谷當時就沒有了那份傲氣,暾欲達一聽,也垂下頭顱,只聞暾欲谷說道:“這個不用施主擔心,我們自有分寸。”說完暾欲谷與暾欲達對望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相互點了點頭。暾欲達答道:“以王施主的功力還怕我們兩人吃了你不成?”王宗偉冷笑一聲,說道:“以在下看來,兩位剛剛恐怕是讓了我一手,沒有認真以對,接下來便是要動真格了。”王宗偉自是沒有好聲氣,話中帶著刺兒。
暾欲谷與暾欲達也不出聲,隻立在那兒冷笑不斷,雙拳緊握,待要齊身而上。王宗偉突然手握劍柄,長劍“倉”得一聲響,從劍鞘中彈射而出,他右手接過騰空而起的長劍,緊抓劍柄,這一手悅目之極,令人歎為觀止。王宗偉以內力逼出長劍,單單這手內功就不得不駭人三分,讓人望而卻步。
王宗偉也不等此二人是否準備妥當,便右手伸出長劍拿出生平力學,一劍削出,劍氣如山,向暾欲谷壓制過來。暾欲谷一見,當即跳開,側身躲避。此時暾欲達躋身到了王宗偉一側,揮拳咂來,勢如奔雷,擊向王宗偉的右肋。王宗偉雖能揮劍發出駭人的劍氣,但若以當今武林頂級高手二人聯合,分別從不同方位夾擊,仍難以一擋二。他一見,忙撤劍來擋,只見暾欲達一拳擊向長劍,拳勁撲向長劍,震得劍身震顫不斷,發出“嗡嗡”響聲。
王宗偉立即一招“漁翁獨釣”,身法猶如鬼魅一般,在暾欲谷與暾欲達之間穿梭不斷,單劍向前一指,順勢帶過,斜向上劃出,又是一招“單刀劈山”,劍鋒走過,劍氣宛如浪花,擊向二人。由於王宗偉身法太快,暾欲谷與暾欲達未能及時躲開,劍氣劃破了暾欲谷前胸衣衫。暾欲達的左臂完全被劍氣籠罩,當他迅速回撤左臂時,劍氣走過,震碎了左側袖筒。只見暾欲達左臂膀赤條條地暴露了出來。索性二人沒被劍氣所擊,當下仍舊安然無恙。
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見對方出手太過兇猛,不免心下大驚,頓時沒底,不知此番以二斗一結果當是如何。二人忽又對望了一眼,少頃,齊身向王宗偉撲來,一左一右,虎虎生威。倘若是一般的伸手早就棄劍而逃,否則定當命喪黃泉。王宗偉一瞧,方才立在左手與暾欲谷纏鬥於一處,忽又身法一變,頃刻之間又到了右邊,與暾欲達揮上招法。只見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臉色紫氣越來越盛,最後紅赤赤的兩張臉面,甚是嚇人,讓人都不忍心瞧去。
卻不知拳法剛猛,勁道越大,此二人雖讓人不可估量,但越是如此,追求身法之快就越難。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的拳勁剛能斷鐵,赤手空拳搏擊鋒利的兵刃,遊刃有餘。但他們身法的速度在一時半刻間比之王宗偉那是天壤之別,所以用此而論,王宗偉若是以快取勝,佔有優勢。雖然二人的速度比王宗偉是遠遠不足,可由兩人聯手搏擊他一人,算是彌補上了缺陷。
王宗偉知道二人徒手搏擊兵刃猶如棍棒交錯,心下時時提防,但他要每招必發劍氣那也是很耗費內力,當下又以一敵二,不由得小心起見,時刻注意著方位和力度。三人鬥在一起,不下過了五十餘招,難分上下,王宗偉可謂打得很艱辛謹慎,一旦稍有不敵便變換方位以對,絲毫不含糊。他突然向暾欲谷進劍,一招“青山悠悠”直指暾欲谷腋下,暾欲谷一見不好,當即揮掌來擊,運足了勁道向長劍拍來,忽然化為五指併攏,緊緊地扣住劍尖,這一手無不駭人聽聞,倘若換成平常人,右手早就被長劍割破,劃出幾道劍傷,血崩四濺,哪知暾欲谷的五指就像鐵鉗一樣捏住長劍,一時僵持不下。就在此時,暾欲達推掌來轟,擊向王宗偉肋下,快如閃電,只在一瞬間掌力便到。如果王宗偉想抽出長劍,勢必慢了幾分,被暾欲達的掌力打中,但他情急之下靈機一動,右手鬆開長劍,回身來撤,若要避開暾欲達的一擊,可是畢竟還是慢了一步,說時遲那時快,暾欲達的掌力正中下懷,打向王宗偉肋部,只聞“啪”的一聲。
但由於王宗偉反應極快,雖然肋骨被暾欲達打中,可他依然鬆開右手,撤身避過,幸好肋骨沒被折斷,只是一時之間受傷不輕。突然之間,王宗偉一個閃身,左腿勾向即將脫落的長劍,右手抓起,奮力揮出,一陣劍氣走過,猶如排山倒海,由於三人離得太近,暾欲谷與暾欲達未能及時閃避,二人均被劍氣所傷。一人捂著胸口,另一人右手捧著肩頭,嘴角處滲血點點,連連倒退幾丈遠處,立在那裡紋絲不敢動彈。
好一個劍道中的高手,在自己遭受襲擊的一剎那,還能反手去攻,這份從容與鎮定幾人擁有?可王宗偉做到了,不虧堪稱是一代大俠神劍使然。只見王宗偉略微退了幾步,由於自身肋部中招,受傷不淺,嘴角處含有血跡,立在那裡未動彈。
暾欲谷與暾欲達見今日事成定局,雙雙忍著傷痛,緩緩地說道:“在中原武林像王施主這樣的高手已是少之甚少,不知道能有幾人,在你們的江湖中久傳神劍乃蓋世無雙,今日一見當真了得,果然天下第一,名不虛傳,讓小僧好生佩服。”王宗偉長長地吁了口氣,說道:“老夫怎生摘得這天下第一的名頭,不論是天下第幾,還是讓給別人吧,只求今生無過便也罷了。兩位高僧真乃好功夫,今日傷在老夫劍下,雖然打了個平手,但高僧此次中原求武之踏,也不虛此行了。”暾欲谷合掌道:“小僧自知技不如人,此次論武是輸了,雖敗猶榮,告辭!”
說完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一轉身,揚長而去。王宗偉回劍入鞘,轉身解下樹上的馬匹,跨身上馬,向天靈寺那裡奔去。
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拖著傷痛來到了“咸豐客棧”,二人剛一進門便遇到了一位老爺。自不必說,那老爺便是安淮生的父親。暾欲谷見了那老爺,向其一拱手,說道:“師兄,今日我二人與那神劍交手了一番,沒料在重傷對方的同時他突然出劍,打傷了我們二人。”那老爺看到了二人衣衫不整的狼狽模樣,不禁開口問道:“二位師弟,可無大礙?”暾欲達一拱手,說道:“稟告師兄,事情均已辦妥,等師哥纏住對方時我出手重創了神劍肋部,料他一時半刻難以復原,待後日與令大俠會武時定然受其影響,從而敗走他鄉。我們受點傷痛本就不大,請師兄放心!”
遂而暾欲谷把前前後後一一細細說了一番,那老爺揹負雙手,緩緩答道:“多謝兩位師弟,請二位即刻動身前往我等莊上好生養傷,等傷好之後方自趕回。我安塞山見過江湖人物不計其數,碰到得武林高手也有數眾,卻不料他神劍王宗偉真如傳聞中那樣,天下無雙,這等厲害,一人搏擊兩位師弟聯手一擊,實屬罕見。如此也罷,今日之事多虧兩位師弟出馬,否則我等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暾欲谷答道:“師兄不必客氣,既然事已辦成,我和師弟即日啟程回途,中原地方雖好,但不便久留,多謝師兄好意。”
安塞山說道:“唉?兩位師弟不必見外,就把我等莊上當作突厥,請二位師弟移駕前往歇下,我等留在這華山之腳也不待幾日放回,還望兩位留步為妙。本爺還有一些瑣事請教兩位師弟哩。”暾欲谷介面道:“既然師兄如此盛情,恭敬不如從命。”安塞山朝著屋內喊了一聲,道:“翠柳、翠煙,還不出來陪陪兩位爺!”
裡屋內頓時走出兩位步伐輕盈得女子,一位盛裝打扮,另一位端莊打扮,兩位瞧上去皆是良家女子,晶瑩剔透,水靈靈的一副神態。其中的一位喚作翠柳,走到暾欲谷身前,略一欠身,柔聲說道:“暾大爺,這是怎麼了?衣衫不整,讓奴婢服侍您,給您換套新裝吧,好好地喝上一杯,意下如何?”瞧她言談舉止,皆是讀過書,溫文爾雅,甜蜜無間,著實招人喜愛。另一個喚作翠煙,行到暾欲達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嬌柔道:“瞧你的肩頭還流著血,想來是受傷了,一條胳臂露在外頭了,成什麼樣了?幾日不見,便是這等模樣,怎叫人瞧著不心疼,來吧,到裡屋給您換套衣服了。”說著便拉著暾欲達的手朝著裡屋走去。
暾欲谷與翠柳也走到了裡屋,只見那兒掛著各色各樣的衣衫,翠柳與翠煙幫著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脫去了身上殘破不堪的袈裟,替他們挑了件長衫換上,他們看上去立即精神了百倍。翠柳說道:“暾大爺,只是你的頭型有點古怪,倒不似暾二爺的光頭好看,倘若用剪刀剃去發頂上的小辮,那樣才叫美呢!”暾欲谷立即板起了臉,一本正經地說道:“不可胡鬧,我等突厥人與中原人不同,在我們突厥,凡是有點血性的男兒都似如此,不足為怪。”
翠柳一聽,格格地笑個不斷,隨口答道:“暾大爺,沒聽說過入鄉隨俗嗎?現在您到了我們中原,就應該剃去。”說完,“哼”得一聲,把本抓在手裡的剪刀朝著桌子上重重地摔去,嘴巴一撇,鬧起小性子來了。暾欲谷一見,當即咧開嘴,從她的身後抱住她,笑道:“幹麼這等生氣?本爺跟你說實話,你倒跟本爺開起玩笑來了,惡煞本爺了。”
翠柳腰身一扭,雙手抓起暾欲谷的那雙大手,嬌笑道:“啊唷,人家怕癢,你的手又在人家腰間撓得癢癢,快把手撒開,要不我可不理你了。”暾欲谷就像一隻聽話的乖貓一樣,當即放開了她。惹得屋裡一片大笑不止,翠煙趁機滾到暾欲達得懷中,用手在他的臉上擰了一把,柔聲道:“瞧你這幅德行,真是一個痴和尚,叫人慾罷不能。”她隨手在他的肩頭撒嬌似的摸了摸,接著說道:“這兒還痛嗎?要不要我幫你好好揉揉?”說完大力地擰去,痛得暾欲達口裡“娘唉!”一聲嚷出來,復而翠煙格格地嬌笑不住。
暾欲谷與暾欲達忘記了傷痛,忽然之間,又似生龍活虎。屋外的安塞山聞聲大笑不已,遂喚走了翠柳與翠煙兩位姑娘。暾欲谷與暾欲達換好衣衫後,復又行到安塞山處,向其一抱拳,暾欲谷說道:“師兄還有何事吩咐?儘管開口,我們兩位做師弟的當全力以赴。”只聞安塞山說道:“唉!兩位師弟莫要見怪,諸事均已辦妥,就等後日來臨,現下無需多言,敬請兩位師弟開懷,放下心中的怒火,好好地放鬆放鬆。”暾欲達說道:“師兄待我們不薄,他日必當重謝。”安塞山忙從袖筒裡摸了一摸,取出一疊紙折遞給二位,口裡說道:“區區十萬兩銀票,不成敬意,還望兩位師弟笑納。”
暾欲谷也絲毫不客氣,接過銀票,分了一半遞給暾欲達,暾欲達把它揣入懷中。暾欲谷說道:“師兄如此闊綽,那做師弟的就收下了,以免推來擋去的不成體統。”安塞山笑迷了眼,說道:“二位師弟還有傷在身,怎地,眼下沒事吧?”暾欲谷當胸用手拍了一拍,爽快地答道:“師兄放心,受了一些劍氣之傷,雖不能如常人那般靈便,可倒也不妨事。”真還別說,他不捶倒還沒事,這一捶使上了力氣,當真痛得暾欲谷“啊唷”了一聲。只見安塞山立即說道:“我這裡還有幾粒‘九轉回補丸’,曾在突厥學藝時咱們的師傅尊予,現下給師弟服用一些,當作是活動筋骨,通絡活血之用,助於師弟們早日復原。”說著便朝懷中摸去,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開啟後取了兩粒,分別給暾欲谷與暾欲達每人一顆。他們二人當即服下,喝了些茶水。
安塞山走了過去,拿起暾欲谷的手腕,號了號他的脈搏,稍停了一會,緩緩說道:“師弟受到神劍的劍氣之傷頗盛,脈象混亂,顯是五臟六腑受到牽連所致,雖安然無損,但受其震動,當好生靜養。王宗偉不虧是一代大俠,倘若當時他要是再補上一劍,恐兩位師弟的性命堪憂啊。不僅如此,他的劍氣純陽無比,剛正不阿,雖傷中沒有戾氣,但越是這樣的傷口,越難復原。兩位師弟多食滋補,少用葷腥為妙。”
安塞山復又拿起暾欲達的手腕,號了號脈象,隨口答道:“暾二弟的脈象明顯清晰可辯,傷勢較為淺顯,只受筋骨皮肉之苦,稍頓幾日即可復原,情況大好。但頭顱受到劍氣所衝,似有暈厥,脈象時而反覆,可以見得王宗偉的功力實為可懼,如此看來,恐怕只有本爺跟他如有一拼。”
暾欲谷介面說道:“師兄為了我們不必勞神,我自信自己的身體無礙,只要師兄的大事已定,便心安理得,至於我們二人,請師兄大可放心,不待幾日,我們定當復原。”暾欲達也附和道:“師哥說得是。”
安塞山見兩位師弟均提及自己的大事,沉吟了半晌,隨後緩緩說道:“兩位師弟有所不知啊,這中原地區不同於突厥,事事凡可小心,才能免於之禍,否則凡事不但不成,反而受其騷亂。我在中原為官將近三十年,在這三十年裡每步如履薄冰,為人處世均皆十分謹慎,終有一天老天不負我等,苦苦熬了幾十年才有出頭之日。如今坐到天子身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何等的榮耀,而今才有今日,想來確實不易啊。想當年在突厥時,恩師達爾罕待我不薄,在傳我武藝時,他反覆問我是否能做到…如今想來,這才對他老人家當年的心願瞭然於胸。”說著,他幾度語塞,連連搖頭不止,幾近哽咽,泣不成聲。然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忍住了滿眶的淚水,吞了吞聲,難再開口。
暾欲谷說道:“師兄自有今日,乃是上天恩賜給我們的禮物,何愁沒有明日,只待師兄的大事一成,便是我等莫大的福分。”安塞山聽到師弟如此言語,緩了緩神情,嘆了口氣,復又說道:“中原幾大門派自持門戶久有時日,分各而治多年,各自的武功路數互不相通,武藝的交流與借鑑被諸多門規戒律所不容。每門每派在追求武學時均拘泥不化,太過注重各自所學,私底下縱然有人偷學偷煉,但追求形似的多,他們過於呆板、單一,重視實體的幾乎沒有,更別說觸及精髓了。號令上講究仁義、德行、長幼與武林規矩,到了關鍵時刻,好似一盤散沙,無法搓揉於一處,排上用場。這樣的武林,我要它又有何用?”暾欲谷說道:“武林世界自然不同於官兵,在突厥也是如此,雖然中原武林有別於突厥,但正所謂路路相通相向的道理,這些在令飛燕身上能看到希望嗎?”安塞山介面說道:“眼前除了令飛燕之外,更無旁人可用了。”
暾欲達說道:“師兄不必急於一時,這些事需要從長計議,中原有句常言道,欲速則不達。還請師兄斟酌。”安塞山緩緩說道:“二弟說得不無道理。少林威垂一派,千百年來門下子弟不計其數,歷來在中原武林以首者自居,其次才是武當一派,但少林一派規矩甚嚴,戒律眾多,與其任他飽受眾僧,終日唸佛吃齋,不如化為我用,但憑聯盟恐難求得。只憑門下武功絕學就數不勝數,除了讓人垂目已久的大悲手與大力金剛掌以外,那少林七十二絕技無不以一擋百、以百抵千,從而致千千萬萬。”
暾欲谷說道:“我與那少林方丈空雲大師交過手,見識過他的大悲手與大力金剛掌,著實讓人眼花繚亂,非同凡響。就連我那《烈陽神功》它也不懼,那日若非空雲大師走神,他也可與我那《烈陽神功》過上百餘招不在話下啊。”安塞山說道:“師弟是破了純陽之體,否則你那《烈陽神功》定可所向披靡,無人能敵。雖不敢說它是否天下無敵,至少獨步武林。”
暾欲谷說道:“想來中原武林人士也是奇才輩出,我與二弟均有神功在身,終究在比試中還是受了點傷,敗走麥城。”安塞山呵呵一笑道:“想來那位少年便是其中的一個,這樣的高手並不多見,如果老夫所猜不錯,打敗那紅湖幫三枝梅的便是此人了。照此下去,只恐他會壞我大事,也不知令飛燕是否注意到了這位青年人。”一語未了,只見一人推門而入,幸口接道:“這事令大俠跟孩兒曾說過,他曾莫名拜訪過此人,幾度想出手殺他,但均未得手。”安塞山抬頭一瞥,但見安淮生領著邱德武走了進來。
安淮生向安塞山一抬手,說道:“爹爹,孩兒剛才在門口聽到父親言說此人,便此聽到,幸口說來,還望爹爹贖罪。”邱德武閉上了屋門,安塞山說道:“唉!不怪,孩兒怎麼今日跟爹爹客氣上了?讓老夫好不暢快。”安淮生答道:“老爺開口,旁人莫擾才是正路,理應如此。”
安塞山說道:“看來令飛燕也非等閒之輩,事事想在前頭,讓老夫不知說什麼是好。”安淮生說道:“爹爹,那年青人名叫嚴學志,乃為八卦門弟子,此人雖有些伎倆,但不足為懼,幾次相見,均相安各好,更何況有令大俠在,希望爹爹不必掛心於他。”安塞山聞後,點了點頭,深表滿意,當即說道:“孩兒過來,老夫今日就向你引見兩位師叔。”說著話,安塞山向安淮生介紹了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分別指著他們道:“這兩位均是來自突厥的師叔,曾是你爹爹的學藝師弟。這位是暾大叔,這位便是暾二叔。”安塞山一邊說著話,一邊忙向安淮生引見。安淮生一一拜見過,均施之以禮節。
安塞山回過神來,說道:“眼前有生兒在,他對武林各派較為熟知,恐怕有盛於老夫。隨著武林聯盟大會的推進,直到今日,武林各派為了贊成與反對鬧得沸沸揚揚,各門各派內部均起分端,難免存在分歧與摩擦,好在沒有起兵刃相見,這點還多虧了他們反對派成立的武林英雄大會。”安淮生一聽,當即說道:“爹爹,此話差異,武林英雄大會跳出來跟聯盟大會對著幹,針鋒相對,那是棍子對鋤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