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奪帥(1 / 1)
安塞山沉吟了半會,說道:“嗯,生兒說得不無道理,但至少武林英雄大會以和為主題,沒有起生煙。”安淮生說道:“那倒是沒有。只不過他們來的快,退的也快,期間多虧了兩位師叔出手,否則到了後期也難以說清,我們不能過高地估計他們自身的力量。”安塞山緩緩說道:“除了華山、青城、松花島三派贊成以外,其餘的各門各派均有勢力反對,雖說兩位師叔出手加以阻止,未讓事態惡化,但他們殘存的勢力仍在,也不可小覷了去。等聯盟大會順利結束後,還需重新估量,不可馬虎大意,防止死灰復燃。引來內部不團結,相互屠戮,互相攻伐,從而使得聯盟這個大堤崩於蟻穴。”
安淮生說道:“我們對八卦門的打擊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洪七官掌門終究忍痛退出武林,現下被迫在外求醫。門人高下所剩幾人,目前已是岌岌可危,如今門內仍群龍無首,眼下是否告一段落,該收一收手了?爹爹。”安塞山答道:“此事就此罷了吧,對付武林人士就須以釘子碰釘子,否則他怎能聽你差遣?都是學武之人,動不動以武相搏,你奈他何?這叫殺雞駭猴,以免其他的武林人士群起效仿。倘若各門各派紛紛學之,那我等豈不白圖了不成。你那紅湖幫三枝梅最近怎樣?”
安淮生說道:“梅家三兄弟自那次於杜莊賭坊與那嚴學志一拼後,本分了許多,想必他們是遇到了勁敵。多虧中途有蒙面人閃出,救了他們一次,否則那晚梅仁杰性命難保啊,後來才得知,那蒙面人便是令飛燕。眼下梅家三兄弟似乎比以前更聽話了很多,別說差遣了,就算要他們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辭。”
安塞山問道:“此次聯盟大會紅湖幫可曾列入了嗎?”安淮生答道:“爹爹,紅湖幫被武林各派列為黑道會,歷來江湖規矩黑白分明,白道上的朋友從不與黑道來往,自然武林各派不理會紅湖幫。何況此次聯盟大會下帖人是松花島島主令飛燕,不是孩兒,以他的名頭,他肯定不會給紅湖幫下帖。既然江湖近況如此,就算是孩兒自己,我也要考慮其餘幫派的態度,酌情處置,對於是否下帖,那一定是說不準的事兒了。但孩兒從聯盟大會那兒察知,紅湖幫還是到了幾位兄弟,混雜在其中,想必是瞧熱鬧的人。對於幫會本身沒有拜帖,自然不來。”
安塞山一聽,不禁搖了搖頭,嘆道:“這個令飛燕啦!嘿!還真是個老頑固,紅湖幫怎地啦?紅湖幫也是幫派,是幫派就有活動,有活動就要加入。紅湖幫也有人,有人就有江湖,什麼江湖規矩?以我看是他們自己的規矩,只是讓別人去遵守而已,這就是在強詞奪理。說得都是黑道、白道的一大堆道理,梅家三兄弟是不是黑道會的?是。但我們一樣與他來往,他是不是視錢如命?那也是。尋常人就不是了嗎?在這個世界上還有白道人士比他更貪財,那他們便是白道的了,憑什麼有兩樣看待?毫無道理可言。至於下一封請帖,這些咬文嚼字的事,以他的名義發起,有誰來做都是一樣。”
安塞山自然是想多一個幫會多一份力量,卻不料武林正派從不理會邪派人物,不僅如此,還把紅湖幫拒之於千里之外,從而憤憤不平。安淮生說道:“爹爹,你沒有必要為此慪氣,江湖上黑白兩道從不通透,這點受到名門正派的一致贊同,不但如此,均把與黑道來往視為仇敵。誰都不願意為了一個紅湖幫而得罪武林同道,若是換成孩兒,孩兒也是這麼想。”
安塞山說道:“生兒說得沒錯,正邪自古不兩立,令飛燕的前途是聯盟的盟主,在這個節骨眼上他怎能無端為了一個紅湖幫而得罪武林同道,那豈不等於搬一塊石頭砸自己的腳嗎。看來,他還算考慮得周祥了,但紅湖幫在我的眼裡那也是幫派,萬萬可以等而視之。”安淮生說道:“爹爹深謀遠慮,豈是常人所能及的呢!孩兒有一事不明,想就此請教爹爹。”
安塞山說道:“孩兒甚事?但說無妨。”安淮生說道:“令飛燕此次給杜莊這樣生意中人也下了武林拜帖,以爹爹去看,他意味如何啊?”安塞山哈哈一笑道:“杜莊的交通四通八達,江湖人士常來常往的地方,大到名流紳士、俠客名宿,小到三教九流之輩應有皆有,魚龍混雜,江湖上稍一風吹草動,那兒便息息不斷,傳遞訊息,走友訪客最為平凡的地方。無非是讓此次武林聯盟大會多一個人知道而已,不殘留死角,人人得而傳之,豈不是佳話一篇?他只是算準了自己非是武林盟主不可,從而出此下策。他這個人啦,倒是會打算盤,算來算去,都算到嘴巴上去了,呵呵。”
此時天色已近傍晚時分,安淮生斟了一杯茶水,遞給安塞山,他接過茶盞,呷了一口,緩緩吐道:“生兒,眼下天色已晚,不如你留下來陪爹爹吃頓晚飯再走。”安淮生答應了下來。過了一會兒,一行五人走到前堂去吃飯,少頃,飯畢,安淮生就此辭別了安塞山人等,邱德武趕來了馬車,安淮生右手掀開門簾,鑽了進去,只見那輛馬車“噠噠”而去了。
轉了幾道彎,過了幾條街,馬車到了客棧門口,此時外面漆黑一片,客棧裡燈火通明,猶如白晝。安淮生剛進門時迎面碰見了嚴學志,二人早就會過面,自不吱聲。趕巧嚴學志與杜月娘出來吃著晚飯,他自和暾欲谷、暾欲達二人比過拳腳後一直沒有出門,這次又遇見了安淮生,心裡自是不高興,心下想到那暾欲谷與暾欲達跟官府有來往,說不定是那官老爺專門派來,與神劍王宗偉為難,正好讓自己趕上了。卻不料全叫嚴學志猜中,只是他自己不敢確定而已。
杜月娘見他有點木訥,忙用手捅了捅他,說道:“有心思回到房間去想,這過道外面人來人往地川流不息,恐撞到人了,不如放下心來,打起精神,那樣不好啊?”嚴學志見杜月娘處處管著自己,心裡不舒服,甚為煩躁不安,他只倒是因為自己沒有休憩好,也沒放在心上,嘴裡只支支吾吾地不知說些什麼好,也不像平時那般利索。
待嚴學志與杜月娘用完了晚飯,回到客房休息,等到第二天早晨起來,嚴學志認真地吃了頓飽飯,與杜月娘一起提劍上山。
那日神劍王宗偉一劍削斷武當紫陽真人的長劍,敗走了他後,無人敢上臺與王宗偉較量。那些本來伸頭投足、躍躍欲試的人,一個個都打消了這個念頭,生怕丟人現眼,上去後被打得灰頭灰面的下來,畢竟那可是以命相搏。平日都聞王宗偉乃武林獨步,無人能擋,今日見到了他與人一搏高下,實屬不凡,由此氣焰均自消停不少,紛紛把頭縮回去。眼下場上大夥均已到齊,各人落定,華山卓一飛來到中央位置,朗聲說道:“今日若無人再戰,那我可要宣佈此次比武最後的得勝者了,他可是此次萬人敬仰的武林盟主呀!”話一落音,只聞一個聲音傳來,“且慢!”眾人齊目以對,但見松花島島主令飛燕立起身來,揮臂一舞,單手攔住,續道:“今日我令某倒想討教討教。”
眾人遁聲回首望去,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只是在此時難免讓人堵眼相看,因此場上一片靜悄悄。令飛燕身影一閃,便到了場中央,向眾人一拱手,說道:“諸位久仰了,令某在此久候多時了。”
此刻王宗偉緩緩來致他的身前,一抱拳說道:“鄙人名城王宗偉,久仰閣下大名,不知今日你要怎生討教?”令飛燕說道:“在下松花島主令飛燕,今日要向閣下領教幾招,不知閣下可否賞臉?”王宗偉縱聲大笑道:“哈哈,在下賞臉何須多問?在下今日不賞臉,按照武林規矩,那也得賞臉,閣下豈不是多此一問嗎?”令飛燕說道:“如此甚好,那麼就請閣下出招吧。”王宗偉答道:“不急,在下用得可是殺人利器長劍一柄,閣下該不會與我徒手一搏吧?”
令飛燕緩緩將揹負著的右手伸出,只見它也握了柄長劍,說道:“在下用得也是劍,只不過沒你那麼張揚。”王宗偉呵呵笑道:“在下行走江湖許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別人言及本人的閒話,一向秉持小心、謹慎的原則,這‘張揚’二字何從談起?”令飛燕說道:“難道在下說錯了嗎,在下從不虛言,從招攬天下的好漢舉辦武林英雄大會到昨日奔赴天靈寺密會少林僧人,哪一件事不是張揚呢?”王宗偉寒著臉,說道:“閣下的訊息還真靈通,這武林英雄大會暫且不談,但就昨日一事閣下何曾得知?”
令飛燕說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更何況身為武林泰山北斗,那也是做得正、行得端,還怕別人知道嗎?”王宗偉說道:“哈哈,好一句泰山北斗啊,恐怕閣下在暗指自己吧?在下何曾想過當什麼武林泰山與北斗,呸!”王宗偉見他事事擊中心頭,不免氣急敗壞,一口“呸”了過去,底下眾人瞧之二人如此抬槓,無不為之變色。令飛燕接著說道:“嘿嘿,在下怎好與閣下的大名比美,閣下過獎了,其實你也不必假惺惺地謙遜,以老夫看,不如閣下就承認了吧。”
王宗偉一聽,氣生心頭,如若對方抬愛自己,不妨說聲“如雷貫耳”、“名不虛傳”,曾何提起泰山北斗呢,自己哪能有那等氣度啊,比之還是遠遠不及,這不明顯是話裡帶刺嘛。不由得一轉念,又休得去理這等閒事,介面說道:“昨日在下去天靈寺乃受少林空雲大師之約,當面有事相商,能不去嗎?何此起這等煙霧來。”令飛燕說道:“閣下去也便去得了,何不有事尋求,倘若無事,閣下還登三寶殿不成,何苦抵賴?”王宗偉即口說道:“我何曾抵賴?只是…只是你…”他一口氣沒說完,只見他氣喘吁吁,一口氣沒接一口氣,圓目怒瞪,由於昨日傷口復發,忽又緩了一緩,續道:“你血口噴人!”
令飛燕冷笑道:“如果閣下做事不是大張旗鼓,那少林空雲大師何曾託信於你,讓你來承續武林盟主之位。只是那空雲大師也太簡單了點,堂堂的一派盟主乃是一封書信所能託付得了呢?那是卑鄙無恥的勾當,難道閣下就不曾仔細認真地思來?”王宗偉說道:“是又怎樣?只是這萬人敬仰的盟主一位別讓那些奸人賊子奪了去。”令飛燕咧嘴一笑道:“只是你等碰到我令飛燕令某人的手裡,休想得逞!”
王宗偉右手一橫劍,答道:“以我王某看,廢話少說,看劍!”話剛一落音,一劍便削了過去。令飛燕當身一閃,身法奇快無比,躲過一擊,手握著長劍,笑道:“也罷,令某今日就來領教閣下高招。”說完挺劍來襲,一招“花間落雨”,點點劍花飛去,將王宗偉周身籠罩,倘若點到,勢必傷痕累累。王宗偉稍一移身飄位,跳開了對方的劍雨瀑布,滑向左側,右手揮出長劍,當即使出柔雲劍法中的“香妃一劍”來,劍尖直指對方面門,隨手劃過,一陣劍氣飛過,向令飛燕迎面撲來。令飛燕極速後撤,長身倒飛而起,右手長劍翻飛不斷,朝著襲來的劍氣點點擋去,“蜻蜓點水”使出,只聞“唰唰”聲不斷。
與王宗偉這等武林頂級高手相比,令飛燕的劍法已算不上什麼,佔不得優勢,他仍想盡辦法施展絕學“小推手”,當下無心與之較量劍法,因而落得處處後退,步步防守。一上場,王宗偉便逼得令飛燕後撤,可見其氣勢逼人,不等令飛燕立穩腳跟,王宗偉揮劍又上,一招緊逼一招,一招更勝一招,招招進攻。突然王宗偉腳步一滑,躋身到了令飛燕跟前,一招“靈蛇蝶舞”使出,劍身削向對方的臂膀,快如閃電。這是攻擊的套路,欲要封住對方手腳,不等他伸展開來,便要一擊必殺。此時,令飛燕正在等待對方撲來,側身一閃,避過長劍,猛一轉身,左手托起王宗偉臂膀,五指朝著手腕抓去,順勢一帶,右肩撞向對方胸膛,動作一氣呵成,連貫致極,身法俊逸,灑脫無比。
只見令飛燕勁道非凡,兇悍剛猛,就在一瞬間的功夫。王宗偉眼看不好,差點著了對方的道兒,忙撤身躲避,迅如閃電,雖然令飛燕這一撞沒撞著,但均吃驚不小,王宗偉佩服令飛燕手上功夫確實非同小可,令飛燕奇怪王宗偉縱有如此迅捷的身法。但由於這一撞勁道之大,實非出於想象,餘威撲向王宗偉胸膛,讓他在一瞬間肋下疼痛難忍,不由得滑到一側立在那裡不動彈。
王宗偉心下明白,舊傷復發,奈何不得。此二人只在一個照面,便已分出勝負,他們心裡自知。王宗偉咬緊牙關,強自忍著陣陣裂痛,右手握緊長劍,一招“飛來之石”,長劍陡然一轉,自左上方向右下方劃下,一陣劍氣蕩過,宛如朝霞。令飛燕大驚之下不敢硬接,又不捨兩人拉開距離,便右手揮劍刺出劍花,一招接著一招,以星星的劍花擋落對方劍氣來襲。這是迫不得已的打法,也是他竭盡全力應對的結果。
場上眾人一瞅兩人對敵,無不屏住呼吸,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裡。瞧今日王宗偉的身法顯是比上次慢了幾分,由於大夥均不知他有傷在身,心裡不斷地嘀咕道,“這等二人頂級高手對決,謙讓對方是不大可能得了,何況兩人自一上臺來便一陣嘴戰紛飛,眼下王大俠是無心對戰,還是藐視對方呢?”內心一時難得解開。就在此刻,由於王宗偉反覆催動真氣,一口氣沒有憋下,左手捂著胸口,“哇”得一口鮮血噴將出來,害得場上眾人無不大驚失色。
令飛燕一瞧,心裡不知所以然,一臉的尷尬,忽又一喜,心裡暗暗道,“此乃天助我也!他乃負傷在身,這次真是當道拾來的福氣,倘若不是如此,老夫今日未必強過於他,嘿嘿。”令飛燕待要再度出劍時,便又放下了,右手握著長劍立在一邊,朗聲說道:“老夫從來不與一個重傷之人比武論劍,今日便放過你一馬,等你有朝一日傷好之後,再行比試不遲。不過今日是華山論劍,威威的武林聯盟大會卻等不得那一天的來臨,閣下以為呢?”王宗偉自知傷口復發,治癒傷勢刻不容緩,現下已是無奈,回聲答道:“恕我王某今日不能奉陪到底,今日比試算我輸了,再行鬥下去也是無益,就此告辭!”說著場下行來一位名城的弟子,攙扶著王宗偉揚長而去。
令飛燕此時回劍入鞘,立在那裡,面上略帶微笑,一副威風凜然的模樣。華山的卓一飛跳到場中央,向眾人一拱手,說道:“還有哪位大俠不服來戰?”只道他的語氣略顯得強硬,眾人自知,可又無人敢出頭應戰,也就罷了。卓一飛眼神略掃了眾人一週,落在了八卦門方少強與楊震的身上,忽然喜笑顏開說道:“幾位高俠,此次華山論劍廣招天下豪客,今日到此一會,不如拔劍來戰。”令飛燕斜眼冷看著二位,瞧他的眼神彷彿是說難道你們也要來試上一試嗎?不削一顧的一副神態。
方少強與楊震不約而同地垂下頭來,只不願意再試得樣子。卓一飛朗聲說道:“今日如果無人應戰,那麼在下就要宣佈此次華山論劍的最後獲勝者了,那就是松花島島主令飛燕令大俠。”眾人一片肅靜,無人應聲,偶有幾人迴響道:“歡迎令盟主榮登寶座!”卓一飛振臂一呼,說道:“各路英雄,此次華山論劍比武到此為止,以最後的獲勝者為武林聯盟的盟主,那麼就請松花島島主令飛燕榮登盟主寶座!”
場下終於起了歡呼聲,只見少林、武當、泰山等派均雷掌歡迎,其餘的各門各派也相繼緊隨。令飛燕緩緩步向封禪臺,待行到高座上時略一轉身,回身坐上,此時底下眾人一片鳴掌歡慶。群豪三三兩兩地吼道:“歡迎令盟主當道,我們的口號是什麼?”令飛燕正了正色,說道:“今日武林各門各派難得聯盟,乃百年之慶,多少年來我們自持門戶,分各而治,如今卻合成一家,彼此融為一體,互相邦鄰,攜手並進,今日願各門各派同氣連枝,並肩共進退。”話畢,場下一片歡呼聲不斷,群豪紛紛說道:“同氣連枝!自成一家!”令飛燕揮手壓了壓眾人計程車氣,緩緩說道:“眾位,據我所知,有一些門派仍舊群龍無首,長此以往恐有事務不好傳達,還望儘早得以解決,本來門派立儲掌門之事乃屬各自內部事宜,本人不好出面干涉其中,敬請各門各派加以尊重為妥。”
令飛燕略頓了一頓,續道:“武林聯盟當有令旗與令牌,其式樣我已決議,期望諸位先睹為快。”說完,他自腰間拿出一物,眾人仔細端詳,赫然是一塊牌子,近瞅上去,只見上面雕龍畫鳳,中間有個醒目的“令”字,醬漆色。只聞令飛燕續道:“至於令旗照此樣式,顏色鮮豔,紋路相通為妥。今後各路英雄見其‘令’如見本人,不得有誤,諸路英雄都心裡有數了嗎?”大家均點頭稱是。
但瞧令飛燕拿出令牌,指端了令旗的樣式,可見他早就為今日做了準備,底下除了名城城主王宗偉及其幫眾早早離開之外,其餘各門各派領頭人心裡無不自知,看來令飛燕確實為了奪得武林盟主之位而籌謀多日。
嚴學志忽然定睛一看,偶爾見到李目出現在眾人群中,由於二人距離較遠,彼此也沒招呼對方,嚴學志只道他是來湊熱鬧的了,何況八卦門已有領頭人出面。方少強見盟主言及自身門戶,不由得心下打上主意,當即扭過頭去,朝著楊震商量道:“剛才盟主點到了八卦門,說我們群龍無首,眼下本門中自洪師傅退隱之後,無人擔當起重任,他老人家在臨走之前只把本門託付給少林智善法師,可法師多次表示無意於此。且不知此事,智善師傅是如何對待,要不咱們儘快安排與其一商,否則時日一長,如果盟主再行追問下來,我們不好做答。目前本門除了你我之外,其餘人等傷病纏身,均無暇顧及此事,以我看這事也不能拖得太久,只恐越到最後,逼急了盟主,倘若他出面介入此事,那可不妙。”楊震細細一聽,當即說道:“那又何妨,他都不怕江湖人士的口舌,我們怕甚?不如咱們當面向盟主垂詢。”
方少強介面說道:“以我去看此事不妥,當面問他,那不等於要他干涉其中了?”楊震隨口答道:“既然他提到了此事,說明盟主曾有此考慮,以本門近況看,眼下顧不得這麼多了,不妨一試。”方少強遂改口道:“也罷,說不定他能提出有好的意見來。”
令飛燕走下臺來,由於此次論劍設在華山之巔,並非在松花島,所以他行做很多事多有不便,只見此事華山卓一飛向眾人一拱手,環顧一週,說道:“各路英雄,今日論武封主到此為止,華山為了迎接各路英雄好漢,特地備有水酒一杯,敬請各路英雄好漢留步,到我門內一用,請!”雖然此次論武,華山掌門江炳辰被人打得落花流水,但華山畢竟還算好客之輩,為了眾人備得酒食。各路英雄紛紛眾呼,說道:“多謝盟主,多謝華山,多謝江掌門,我們這裡有理了!”說完群豪有的抽身離去,有的三五成群奔赴去吃點水酒不提。
此時只見令盟主合同幾位門派的領頭人走在一起,華山掌門江炳辰、青城掌門劉正秀、少林智通大師、泰山掌門林子韜等人,各位有走有笑,談資不斷。
方少強抬頭瞅見了嚴學志,便對身邊的楊震說道:“你瞧三師兄在那兒,不如我們上去問問他,如何?”楊震答道:“如此也好,皆屬門內之事,他畢竟是師兄,應當與之商討。”於是方少強與楊震走上前去,對嚴學志開口說道:“三師兄,剛才盟主提到我們八卦門立掌門一事,你看此事當如何是好?”嚴學志見他們二位前來詢問,甚是認真,本來無心於此,可又不好推辭,當下順口答道:“眼下師傅離得較遠,無暇顧及。門內眾多兄弟傷病未曾痊癒,只剩我們幾人,如今大夥都在,李目師弟剛剛我還瞅見了,只不知他是否願意參與,此事不如往下放一放,二位意下如何?”方少強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蛇不能一時無頭,以我看這事急需解決,盟主雖然只是幸口一說,但不無道理。以我個人之見,咱們把傷病的兄弟算在外,按年長排名的順序來定,應當由嚴三哥來接任掌門,不知楊師弟意下如何?”
楊震介面認真地說道:“如此甚妥,由嚴三哥接任掌門再無合適不過,即使算上其他傷病的師兄弟,想必他們也不會反對。”嚴學志一聽,雖自身沒把心思放在接任掌門一事上,可如今見得門內有人擁戴自己,不免心下甚為高興,樂呵呵地回道:“那怎麼可以,立儲掌門皆是武林各派的頭等大事,怎可兒戲?這事至少要與智善師傅商量決定。”
正在此時,令盟主領著幾人恰好經過,瞟了他們一眼,只是聽到了八卦門幾人在議討立儲掌門一事,幸口捻來,令盟主對他們幾人說道:“八卦門立儲掌門一事,以我之見不可再行拖延,雖然老朽對貴門認識不深,但據我瞭解,以目前的境況去瞧,當有方少強少俠出任掌門一位較為妥當,如果幾位少俠實在為難,本盟主就以武林同道同體的名義下達令諭,追方少強少俠為貴門的掌門一位,幾位少俠意下如何?”
嚴學志見令盟主當面駁回自己出任掌門,雖然他心不在此,本就無意,但畢竟被人否決的滋味不好受,有失顏面,於是心下對其大為不悅。沒料盟主有意與自己過意不去,如此鄙視自己,卻不知自己又錯在哪裡,何況門內師弟們都推崇自己,他又何必出言擠兌自己,一時之間實沒主意。當下嚴學志靈機一動,向令盟主一揖,說道:“本門上下雖缺掌門,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本門內外兼修,有能力解決自身問題,無需勞煩盟主,敬請盟主收回誠意,想必不遠將來必能給盟主一個滿意的答覆。”
令盟主說道:“怎地?難道本盟主的言談有差嗎?”方少強當即拿話岔開道:“感激盟主的一番盛意,武林聯盟成立以後,本門自當全力追隨盟主,請盟主切勿誤解。”令盟主呵呵笑道:“如此甚好,本盟主期盼貴門儘快妥解此事,不要等到那日的來臨。”方少強與楊震自當謝過令盟主,唯有嚴學志立在一側不吱聲。
話說此間,令盟主一行漸行漸去了,方少強與楊震辭別了嚴學志,二人自便。嚴學志看大夥議論立本門掌門一事已無意義,便來尋杜月娘,二人一商討,也不去赴宴,方提劍下山去了。
嚴學志邊走邊疑慮,自那日與神劍王大俠並肩一戰,那時王大俠還是好無端端的了,怎地一翻眼的功夫,神劍王宗偉便有重傷在身?那日他急急離開,恐怕是到天靈寺去拜見智通大師,自武林聯盟大會期間,智通大師帶著一幫僧眾暫住於華山腳下天靈寺。想必他在路上遇到了勁敵,這天下能與王宗偉比肩的劍客也沒有幾人,那又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呢?莫非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去而復返?他想到此時,不住地點了點頭,最後一口咬定,定是他們二人所為。這天底下只有官府中人辦事反反覆覆,不得定數,除此之外,能傷神劍的人寥寥無幾,誰又能在這個時候出手重傷他呢!如果確是如此,那他們的目的便是重傷神劍,讓王大俠比武輸給令飛燕了。想到這裡,嚴學志又回想起那晚看見的一幕幕和偷聽的話來,不由得咂起舌來,思到官府中人好生卑鄙。
嚴學志與杜月娘行了好一會兒功夫,下得山來,此時已近正午時分,二人奔赴客棧之中吃了頓飯,便回房休息。次日清晨,嚴學志陪同杜月娘趕向杜莊,直到傍晚時分他們二人復又重新回到了杜莊。杜月娘為了答謝嚴學志,給他打點了一間上房,裡面有張很大的木桶,可以拿來浴澡,浴桶裡裝滿了水,嚴學志光著身子泡在其中。他靜靜地躺在浴桶裡,手邊有張几案,案上放著一個酒壺和一隻酒杯,還擺著一小碟花生米與一碟酥糖,嚴學志將全身浸入熱水中,忽然猛地抬出頭來,嘴裡發出“咂咂”聲不斷,偶爾端起案上酒杯喝一口,復又放下。
突然“得得”聲傳來,嚴學志聞聲說道:“門沒閂,請進。”杜莊上的一位僕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大小不等的浴巾,口裡說道:“我給少俠送浴巾來了!”嚴學志隨口答道:“你把浴巾放在這兒吧。”說著他用手指著桶簷,於是那僕人便把浴巾搭在桶簷上,轉身關門離去了。嚴學志足足泡了一個時辰,起身擦乾了全身,頓覺周身上下鬆軟軟的一片,精神爽極了,樂此不彼地呼來一店夥計,把桶裡的水倒掉了,然後他用偌大的浴巾纏裹著身體,一身輕鬆地倒在那張寬大的床鋪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嚴學志穿好了衣服,梳洗了一番,先到前堂吃了早飯,然後來尋杜月娘,覺得自己待在杜莊已沒有必要,想於近日回八卦門一趟,便匆匆地辭別了她,隻身一人牽來備馬,催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