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尋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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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腳下咸豐客棧裡,一座上廳聚滿了人眾,此處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安塞山處。只見廳內安塞山揹負雙手,渡來渡去,正焦急等待著安淮生。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安淮生領著邱德武、江南五老與紅湖幫三枝梅急急趕來聚首。安淮生剛一進門,向安塞山一拱手,說道:“爹爹,肆處尋孩兒有何要事?敬請吩咐便是。”安塞山不等他說完,開口便道:“生兒,爹爹這邊有一大批官銀需要點派人手押送,現在史一郎仍在東首磨不開身來,如今聯盟已成定局,你速去令盟主那邊請求些上手的人馬過來,暫以支援。”安淮生應道,當即起身奔去令飛燕處。

邱德武快步走向馬車,一切齊備,只等安淮生前來。少頃,安淮生上了馬車,催馬趕去了。大約過了一頓飯的功夫,那輛馬車去又復回,停在咸豐酒樓門口,車上下來一人,正是安淮生。他急步地走入上廳,向安塞山稟道:“爹爹,令盟主那邊也無人手,還望爹爹另作打算。”安塞山一聽,氣鼓鼓地說道:“嘿嘿,如今倒是升官了,跟以往有所不同了,恐怕是不願意賣這個面子了吧?”突然他暴喝一聲,續道:“抽不了人手?抽不出人來,我要他又有何用?”安淮生當即勸道:“爹爹,請息怒,只恐令盟主有難。我是再三央求,均都無效,這次恐怕是指望不上他了,但爹爹不必發這麼大的脾氣啊。”安塞山說道:“無事不登三寶殿,難道他不明白這個道理嗎?我既然開口了,他怎好回絕?豈有此理。如今做了盟主,跟以前大不相同,以往那是有求必應,現在倒好,求之不來,這真是當得一身官來脾氣大漲啊。”

安塞山緩了一緩神情,背對著人眾,面朝著廳上中堂字畫,嚷道:“如果不能整治他,只怕將來是不認識我等了!”安淮生見父親大發雷霆,也不敢插言,隻身立在一側。邱德武囁嚅著嘴,也不知說些什麼,站在那裡連吭都不敢吭一聲,眾人一片靜悄悄地,不開口說話。

突然安淮生大著膽子,向安塞山稟道:“爹爹,孩兒手邊還有幾個人馬可用,只不知爹爹是否瞧得上眼,如果爹爹看合適,不如讓他們走一趟吧。”安塞山聽聞,終於忍了口氣,揮手一擺,說道:“也罷,眼下只能如此了,讓他們去試上一試,興許夠用。”當下安淮生朝著一干人說道:“江南五老、梅家三兄弟,你們不如去我爹爹那邊押送官銀,此番事務非常緊要,凡事小心點,不可馬虎大意,以免出了差錯。”江南五老與三枝梅應聲答應下來,於是留下奉茶不提。

江南的八卦門內秋意甚濃,楓葉飄零肆落,把眼望去,黃橙橙的一片,格外讓人感懷。這一日,嚴學志來到鳩山堂,從師傅叫他來此處的那日起,他一如既往地把鳩山堂當作練武之地,對這裡的一磚一瓦,他都很熟悉,每日嗅著它的那份氣息,伴隨一招一式慢慢地成長。到得今日,他功有所成,於是決定離開這一時的用武之地,按照門內規矩,他也不應當再踏足其中。何況當前八卦門的掌門人接任一事,正在籌謀中,因此他心下合計,把這裡留給新任掌門。

嚴學志想了很久,做了一個決定,他把堂內每處均打掃了一番,將灰濛濛的幾塊靈位牌擦了個乾淨,重新擺好,又尋來一個小煙爐,點上幾炷香火,拜了一拜。本來散亂於各處的桌椅,再度放好,等一切擱置妥當後,他閉上了屋門,從此決議不會再來。嚴學志立在門前,舒緩了一下神情,環顧四周,跟鳩山堂作了最後一別。

嚴學志回到了房中,剛好遇見了柳青青前來尋他,不待他開口,柳青青便說道:“嚴師哥,好久沒有彈琴了,不如我們去合奏一曲吧,怎樣?”嚴學志答道:“好吧,你過來,我們這邊一起彈奏。”說完柳青青蹦蹦跳跳地掩上房門,走了過來。正當此時“得得”聲起,有人敲門,嚴學志說道:“門是掩著的,請進。”那人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嚴學志定睛一看,只倒是楊震,楊震說道:“嚴三俠、柳師姐,方五俠在前廳正氣堂等候兩位前去商議。”嚴學志與柳青青答應著快步奔去,楊震緊隨其後。

正氣堂內,方少強正在急急地等待著他們,不一會兒,嚴學志、柳青青與楊震步入堂內,剛一進門,方少強立起身來,說道:“幾位來得剛好,不久前我接到一封令盟主寫來得書信,現下我把它帶來,傳給各位瞧上一瞧。”說完,便將手上拿著的一封信折遞給了嚴學志,他接過來開啟瞧去,通讀了一遍不免心下不爽,心道他一個武林盟主真的管起了門派立儲掌門一事,盡然寫信託付我們全力辦好,並推舉方少強接任八卦門。嚴學志當下說道:“令盟主真是有心人,極為關懷本門立儲掌門一事,就差沒有下令了。”

嚴學志緩了一緩,續道:“不過,對於他們的提議我個人表示沒有意見。”柳青青接道:“他寫信過來促進本門儘快解決立儲掌門一事也未嘗不可,但他不應推舉別人,本來立儲掌門屬於各派內部事端,他以武林盟主身份力推他人,分別是以權勢壓人,何足道哉?”楊震聽完她所說的話,微微地點了點頭,說道:“信函已致,多說無益,眼下我們幾人議一議誰當合適,最為要緊。只怕令盟主此封書信不簡單,擔心不久而來的可能就是令律了,如果事成那樣,本門還不能不遵從了。”方少強見柳青青提出了異議,在大夥面前公然反感自己,難免心裡不好受,紅著臉,垂下頭,坐在椅子上只不做聲,靜靜地聽著幾位闊談。

柳青青說道:“難不成令盟主逼急了,還要對本門下來盟主之令,逼著咱們接受嗎?”嚴學志一聽,當即說道:“師妹,眼前不是我們是否接受方少俠的問題,而是針對令盟主是否該干涉本門立掌門一事,我們不要搞差了,好不好?”柳青青接道:“令盟主不該干涉他也干涉了,我們拿他怎麼了?最壞的打算那便是他有所圖謀不軌。”嚴學志說道:“就算他有所陰謀詭計,那也不是在本門內部,從此事瞧去,倒像是他要對幾大門派動手。”柳青青問道:“令盟主剛剛當任不久,真的不怕各門各派的實力嗎?”嚴學志緩緩說道:“我曾聽少林空雲大師說過,令飛燕的志向不僅僅只是武林盟主,餘下來就不知當時空雲大師指得是些什麼。”柳青青輕笑道:“難道他想做皇帝不成?”

方少強呵呵一笑,說道:“涼他皇帝是做不成了,但凡事我們小心點就是,此事以我看本門要是立嚴三俠為掌門最為合適,幾位意下如何?”柳青青眼睛一亮,笑道:“嘿,這事我還真不敢想過,經方五俠提起,我頓覺此言不虛,嚴師哥,不如你就答應下來,出任本門掌門一位吧,如何?”嚴學志走近柳青青,用手在她的鼻子上輕輕地擰了一下,笑道:“本門中除了方少俠以外,就算你會說話,小鬼夠機靈的了,今日當著大夥的面,不妨開啟窗戶說亮話,本人無趣於此,雖然位列第三,但也不太適合出任掌門。令盟主可能私下有著自己的算盤,如果此事師傅不管,我覺得還是要相信他的眼光,按照目前的情勢,相信不久令盟主就有令律要來,到那時逼著咱們遵從,不如我們主動料定,就推舉方少俠為本門掌門,各位說呢?”方少強自不出聲,柳青青鼓著嘴巴,立在一側也不出聲,楊震沉吟了一會,說道:“嚴三俠所言極是,我沒有意見。”

各人沉吟了一會,終於取得一致的意見,在沒有師傅的參與中,大夥商定由方少強擔當八卦門的掌門人。幾人商定舉辦一場歡登大典,方少強一時激動,情不由衷地對大夥說道:“只不知要邀請哪些人物,恐怕此次不能全了,但恐有些門派中人不會前來參加,此等大事需要知會師傅一聲,現下卻不知師傅在哪裡。”嚴學志答道:“師傅在杜莊,飛鴿傳書,只須一日,如果他老人家能及時趕回來,有些事還等得他來前討,倘若師傅一時半刻不能回門,還須我們自己斟酌著辦。”

一晃數日不見,這天正是八卦門大好日子,方少強榮登八卦門的掌門一位,江湖各路人馬前來道賀。少林發來賀帖,同時備有一份大禮,外加錦緞一匹。武當七子中二弟子丁勉和三弟子秦馳前來祝賀,華山、青城、泰山紛紛送來賀帖,青龍幫副幫主李連筆領著眾人前來祝賀。

由於胡志、肖飛、周超和嚴承續服用了梅花樁的解藥,眼下身體漸已復原,但他們有的侵毒太深,時間過長,一時半會還不能行動自如,武功復原有的漸已增長。料定再過一段時間的靜養,他們便能完全活潑起來。現下他們便行動起來,招呼著來往的客人,打點上下。

方少強這一天穿著一件梅花錦袍,大紅色的底案映襯著,格外的喜慶,頸子上圍著一條圍巾,乳白樣的色彩,顯得精神百倍。正如嚴學志談的那樣,方少強雖年少氣盛,然而他略顯成熟、穩重,手底功夫雖然不及大師兄胡志,更無法比美肖飛,但在幾個師兄弟中方少強更具靈性一點,為人機智聰明,雖略顯玩世不恭,可算是後生可畏。若論武功,當下嚴學志可以堪稱第一,別說在幾個師兄弟中了,放眼整個江湖去論,他的《陰陽散》武學已是無人能及,當屬絕頂高手。可從靈性而言,旁人還當真及不上他半分。

李目也早早地到了,他以個人名義送了方少強一柄寶劍,對其說道:“這柄長劍乃是寶物,是我費了很大周折才將它弄到手,而且還花去五千兩銀票,從一名江湖豪客那兒買來的寶貝,據說這柄寶劍曾是武當名宿東閣真人用過的長劍,自他歸隱以後,便將它送予前丐幫長老嶽長恆,不料那長老便將它送予好友,由於他的好友嗜酒成性,因為無錢沽酒,便一時興起,把它賣掉。那買者想賺取差價,又轉手將它賣給別人,買了又賣,反覆如此,從而得來。今兒它在我的手裡,便把這口寶貝送給你,當作是兄弟的一番心意,另外以此來祝賀你榮登寶座。”

方少強接過寶劍,笑呵呵地說道:“還是你李兄時刻想著我,沒有把我忘記,在這裡我先行謝過了。如此甚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收下了!”李目一迷眼,說道:“收下,收下,方師哥不必客套,只是你也當送我一個禮物,以顯得尊敬為是啊!”方少強一愣,答道:“不捨就是不捨,說什麼屁話呢,以兄臺的意思我還得將它反送給你了?”李目哈哈一笑道:“什麼話,誰不捨了?送出的禮物怎好再生收回,何況今日我不與方兄開此等玩笑。”方少強說道:“怎地?見外了,難道不是如此嗎?”李目說道:“雖然丐幫自很久以前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但沒準有朝一日又東山再起,我雖不如那東閣真人,將寶物送給別人便從此不取,可我也不是那好友,嗜酒成性,用它來討一杯喜酒了。只是那五千兩銀票,我還得算一算差價問題。”

方少強一笑,說道:“送人的東西還討個差價,這事恐怕只有李兄想得到,做得出了,若換成旁人恐怕不是如此。”李目說道:“若是旁人怎做?方兄不妨說說。”方少強答道:“自然是像那東閣真人,送而不取。”李目說道:“連寶貝我都能忍痛割愛,何況區區幾張銀票能攔得了我嗎?”方少強說道:“不好說,否則李兄怎提?”李目說道:“方兄若是不信,我這裡還有一萬兩,不妨方兄就此拿去招待客人用下,如何?”方少強答道:“還請李兄入座,今日當你是客,至於那些銀子李兄請留下,八卦門雖不比富商,但招待之用還是不缺,請勿掛心。”

說完,方少強把寶劍拿在手裡輕輕地掂了掂,臉上堆滿笑容,右手抽出寶劍,仔細地瞅了一瞅,只見上面刻著“青鋒寶劍”四字樣,看著劍鋒含著寒光,知是真寶貝。當即卸下自身的佩劍,把“青鋒寶劍”掛上。隨口說道:“真乃神器,今後我就用它了。”正在此時,胡志領著一人行了過來,開口要找嚴學志,當下嚴學志放下手邊的雜事,走了過來,注目一看,發現那人不是別人,真是好友白海棠,心下一喜,拱手一禮道:“白兄,別來無恙,久仰了。沒料在此時白兄也來道賀,咱們八卦門真是面上貼金了。”

白海棠回之一禮,說道:“真是趕巧了,白某此次前來正遇八卦門榮登大典,真乃此番逢知音啊,在下有些小事想當面知教嚴兄,如今正逢喜事,恭敬不如從命。”嚴學志把白海棠拉到一邊,對他說道:“我看白兄眼神有點慌亂,想必有甚要緊事,此處沒有別人,只請白兄不妨直言。”白海棠一抬手,說道:“也沒甚緊要事,只是白某最近眼神跳的厲害,無意間得知一些事端,想當面請教嚴兄,且聽我慢慢道來。”

嚴學志心知白海棠這裡沒有小事,勞煩他不遠千里趕來,特意來尋自己,於是當下稍一思索,領著白海棠來到房間中,先向白海棠獻上茶水,閉起了門,緩緩說道:“白兄,一路辛苦了,先喝點茶水,歇息一下手腳,等慢慢道來不遲。”

白海棠仰著脖子,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說道:“前幾日那公子安淮生在杜莊把酒喝多了幾杯,無意間透露當今的武林盟主令飛燕曾化身一蒙面人擊殺嚴兄,嚴兄可曾遇見了此事?”嚴學志聞後心中一凜,思到那日一位蒙面人對戰自己,中途幸虧師傅及時趕到,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沒料那蒙面人卻是令飛燕,當真讓人難以置信。於是嘴裡說道:“確有此事,那日我從杜莊趕回的途中,在一處不遠處的樹林裡突然一位蒙面人出現,二話沒說,便提劍向我襲來,幸得我的師傅及時出現,否則後果難料。卻沒料他盡然是如今的盟主令飛燕,真讓人不敢想象。”白海棠呷了口茶,續道:“安淮生還說貴門一位李目少俠拿到當日武林英雄大會的名冊,提交給他的領頭大哥,那領頭大哥將名冊呈獻於名城後,同時抄錄了一份遞交給官門名將莊乘風,隨後不久,那份名冊上的各位均遭到不同程度的襲擊,在下以為,這裡定有蹊蹺。”

嚴學志說道:“這件事在下是頭一次聽說,卻不知他們遭到襲擊是否跟此份名冊確實相關,還等日後求實為是。”他說到此處,突然想起那日莊乘風在一官丁耳邊低語後不久,那官丁便引來了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又此二位突厥人士是重傷他們的罪魁禍首,而那份名冊他曾聽杜月娘朗讀過一些,似乎名冊上人等差不多都是遭受襲擊的各派幾位高人。於是心下不由得一驚,頓覺此事有蹊蹺,當下問道:“那帶頭大哥是誰呢?”白海棠答道:“令飛燕。”嚴學志緩緩說道:“如此看來,如今的武林盟主與官府有來往,怪不得令飛燕與安淮生的關係走得那麼近,原來他們是老熟人了,就不知接下來會鬧出哪些事情來。”

白海棠說道:“照如今去看,這武林各派聯盟還不如不聯盟。”嚴學志說道:“各門各派聯盟自然沒錯,錯在我們選擇了令飛燕當了盟主。”白海棠哈哈一笑道:“直到今日,嚴兄還不承認聯盟不對,難道要等到令飛燕一統江湖時才後悔嗎?”嚴學志說道:“那日我與那蒙面人一戰,倒覺得令飛燕的伸手不錯,也難怪他能勝出,恐怕比你白海棠也是綽綽有餘。”白海棠答道:“中原武林奇才輩出,我區區一個白海棠何足掛齒,只倒比武那日怎生沒有一個出類拔萃的英才少年來,打下令飛燕呢!”

嚴學志說道:“江湖奇才少年並不是沒有,而不是每個人都想當武林盟主,放眼整個武林,功夫高過令飛燕的人想必大有人在,但不是每個人都夠格去當盟主,這江湖處世還算令飛燕老辣,可謂老謀深算。”白海棠答道:“這倒也未必,再老辣的狐狸也比不過官府,令飛燕跟官府勾結,遲早有一天會不得好果,只怕那時整片武林不知走向何方。”嚴學志答道:“白兄言之有理,只怕那時江湖烽煙四起,到處充滿著刺殺與屠戮,讓人不得安寧。”白海棠說道:“但願那日不要來到。”

嚴學志話鋒一轉,說道:“這些訊息有多少人知道?”白海棠冷冷一笑道:“安淮生在杜莊當著大夥的面公然說起,杜莊那是什麼地方,想必嚴兄心裡比誰都清楚。”嚴學志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喃喃說道:“想必不久之後,它便佈滿江湖。”

嚴學志忽然說道:“白兄莫急,本門李目俠士正在門內,不如我把他叫來,探上一探。”白海棠當即攔道:“嚴兄不可,此事不急,我本來想到嚴兄安慰,從而大著膽子前來相告,並無其他的緊急事務,如果嚴兄執意去催李俠士前來,這倒顯得在下在追究此事的樣子,倒讓在下好難做人。”嚴學志頓了一頓,答道:“此事也罷,按白兄吩咐,眼下就此罷了,但日後我自當相詢。”白海棠說道:“如此甚好。我看此事非同小可,嚴兄不可馬虎大意,以免惹來事外之端。”嚴學志說道:“請白兄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莫掛心。不過在這裡我先行謝過白兄了,有勞白兄關懷。”白海棠答道:“哪裡,哪裡,此等小事,何足掛齒。”

嚴學志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團,怪倒他瞧那蒙面人的出手的身法頗等熟悉,恰是令飛燕,使得是松花島的“小推手”。正當嚴學志思索間,白海棠又道:“那晚嚴兄與梅仁杰激戰,中途出現梅仁靈與梅仁迪,突來一蒙面人救走梅家三兄弟,聽安淮生說那蒙面人也是令飛燕。”嚴學志心下大解,當即說道:“看來令飛燕在江湖中收了不少手下,不只李目一人,據在下所知,名城劍客史一郎史大俠也追隨於他,還有仁兄說得梅家三兄弟。可見,令飛燕不僅為謀取武林盟主一位處心積慮,還對咱們八卦門有暗算,阻止我向梅家三兄弟索要解藥,為的是遏制八卦門啦。”白海棠說道:“他堂堂的一位武林盟主能幹出這等事來,也算各派沒有福分。”嚴學志哈哈一笑,說道:“只要令飛燕不給幾大門派惹來禍端就罷了,難道還指望他能為各門各派營造福音不可?那是笑話一曲。”二人說著話間,午時已到,嚴學志請白海棠來到前廳用酒。

在酒席間,由於胡志、肖飛、周超與嚴承續的身體尚未完全復原,不能飲酒,柳青青因是一個女孩兒家,推脫不善飲酒。時下就有嚴學志、楊震、李目陪酒。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晃晃悠悠地與眾客來回推脫,打得迷醉不醒。期間只見嚴學志一把摟住李目說道:“李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李目扭頭便道:“嚴兄,但說無妨。”嚴學志醉咪咪地說道:“八卦門待你怎樣?可謂不薄。但你卻不認門內大哥,隻身在外拜見令飛燕為大哥,有沒有這回事?”李目一愣,說道:“這事你聽誰說得?”嚴學志答道:“李兄暫且別管我聽誰一言,但說有還是沒有?”李目答道:“我只不過替自己做了一件事,做完之後,我便把它呈交於他,並沒有拜他為大哥喲,而且生平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那份名冊!怎地,它出什麼問題來了?”嚴學志說道:“此話當真?”李目答道:“自然當真。”嚴學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李兄可聞名冊上人等均自遭到襲擊之事?故此一問,別無他意。”

李目答道:“我也有耳聞,事後覺得蹊蹺,然權當巧合了,因此並沒在意。”嚴學志說道:“李兄可聞令飛燕又重新抄錄一份,交於另一人,他是官府參將莊乘風了,想必紕漏出在此處。”李目說道:“嚴兄放心,在下身正不怕影子斜,今後不做他的鷹犬便是,別看他是盟主,哪怕他是天地老子都不容。依嚴兄看可好?”

嚴學志當即對他豎起大拇指,贊同李目的仗義。正待此時,有兩人闖入前廳,不待肖飛攔下他們,他們便走到嚴學志等人的面前,其中一人大聲說道:“我等乃是盟主派來的人,只找李目,有要事相商。”另一人接著道:“請問閣下,哪一位是李目。”嚴學志一看,他們如此莽撞,不待問詢,便擅自闖入,差點驚擾了賓客,讓人好生不爽。但一聞他們是令盟主所派,又不好得罪,便讓到偏房中就坐下來。

那人見嚴學志如此客套,抑著一肚子氣不好待發,忍了一忍,一拱手說道:“在下原本是泰山門下鮑雪來,差遣到令盟主身邊執事,今聞門內李目獲得一份冊子,乃一寶貝,特來查辦。”另一人一拱手,接著道:“在下泰山餘長泰,於令盟主處辦事,問詢李目在此,所以特意趕來查辦。”

嚴學志一聽是泰山派兩名弟子,原來派遣到令盟主身邊執事,所以驕橫無禮。當下他回了一禮,答道:“李目就在各位眼前,還請兩位莫急,有事慢慢說來。”鮑雪來吞了一口口水,說道:“泰山派紫霞閣最近丟失了一份武林秘籍,乃為一份冊子,堪稱是寶貝,上面記載著修煉五行劍法的秘訣,不知被哪個膽大妄為的小子給盜了去,還出手打傷了泰山掌門人林掌門。”嚴學志一聽,說道:“既然那人能與你們對敵,這不不查自明瞭嗎?何其再查。”

餘長泰說道:“他只是個蒙面人,不曾瞧得真面目,武功路數顯然隱藏了伸手,恐怕他也不會蠢到使用看家本領,所以特此一查。”李目瞪大了雙眼,怒道:“老子便是李目,何曾知道你這等鳥事。你們找錯人了,不是我等了,真是個笨蛋。”鮑雪來一聞,當即說道:“大膽狂徒,給我拿下。出口傷人,哪裡來得小輩,這等無理取鬧。”說完擺出長劍就要撲,李目一卷袖子,嘴裡說道:“喲呵,老子今天就不吃你這套,還怕了你不成!”餘長泰一看不好,當即拉住鮑雪來,勸道:“老兄休怒,事情還沒明朗,我們怎好動手?安耐一點,好與不好?”

未等餘長泰拉住,鮑雪來便一劍刺來,說時遲、那時快,在一瞬間嚴學志躋身上前,伸出右手夾住鮑雪來的劍尖,穩如磐石,揮力反彈過去,只聞“啵”得一聲,鮑雪來的長劍脫手而飛,身子“噌噌噌”地幾下倒退。赫然是摩訶指,由於房間空間有限,鮑雪來推到了牆壁處,已是退無可退,只聞“嘣”得一聲,後背撞到了壁板,立在那裡,紋絲不敢動彈。嚴學志說道:“閣下還是罷手吧,今日我們八卦門是喜慶之日,休得動用刀劍。”鮑雪來怒道:“好呀,你們依仗人多,仗勢欺人,私自隱瞞罪犯。”

李目圓瞪雙眼,吼道:“請你不要含血噴人,咄咄逼人者必自斃,誰在隱瞞?誰是又罪犯?”李目氣將上來,連連發問。他續道:“你是眼睛瞎了,還是耳朵聾了?我李目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當行得正、站得穩,你們查詢得武功秘籍自然是冊子,難道所有的冊子都是武學秘籍嗎?我拿得寶貝是一柄寶劍,何況那是我從他人之處花錢買來的東西,休管是什麼五行劍譜,誰瞧見了?更何況堂堂一門,與偷盜人交手卻讓人跑了,這事傳出去也不怕丟人現眼,還好意思拿出來說理嗎?”鮑雪來一聽,沒有一句能答得上來,不禁啞然失笑,痛苦地扭曲著臉,說道:“那…那閣下說得冊子是指什麼?”李目哈哈一聲狂笑,道:“這才像查詢問題的了,我的冊子是武林英雄大會名冊。”

鮑雪來與餘長泰一聽,雙雙向屋裡的人一抱拳,說道:“實乃是閣下搞錯了,萬望各位海涵,就此告辭。”鮑雪來拾起掉在地上的長劍,插入鞘中,與餘長泰並肩跨出屋門,穿過前廳客堂而去。

不待二人跨出屋門半步,嚴學志便與李目對望了一眼,嚴學志說道:“泰山派丟失武學秘籍,看來江湖上又要不平靜一段時日了,只不知他們何以如此粗心大意,讓一派的鎮山之寶就這樣不見了。”李目說道:“何曾知曉?想必是出了內奸,否則外人怎可知曉,泰山派大弟子吳宗澤被人打死之後,也不見得有多喧鬧,看來泰山派內部並不團結,怎麼說這事也是仇恨。”嚴學志聞後,自知李目說得不無道理,然而別派事務,自己怎好插足其中,但他想到自武林各派聯盟之後,也應當彼此尊重,同氣連枝,各派視同一家,因此他時下並沒有說什麼。此時李目隨口說道:“剛才二指夾飛劍那一手,好生厲害,怎地?仁兄是從哪學來的了,似乎本派並沒有此招啊。”嚴學志一聽,不由得低下頭,隨口答道:“對方的長劍並沒有力道,否則我也難辦。只是平日跟智善師傅學的一些少林功夫,練了一手少林二指禪,那便是了。”李目好生奇怪,淡淡回道:“少林二指禪我也見過,確實厲害,屬少林派內家基本功,但沒見過二指禪夾住長劍的啊?”

嚴學志恍然回過神來,答道:“平日不見,今日便讓你見到了。別說我了,那方五俠的二指也能彈劍,凡是手上功夫練到一點程度都能彈劍如飛,算不得什麼。”李目哈哈一笑,道:“師兄此話有理。不過如今可不能再叫他方五俠了,日後當稱他為方掌門才是。”嚴學志立即改口道:“對極。”

鮑雪來與餘長泰正當透過前廳客堂時,只見廳內濟濟一堂的賓客,坐著吃喝勸酒。剛好他們二人途徑武當七子那一桌,那二弟子丁勉酒多了幾杯,向他們二人吐了吐舌頭,說道:“兩位好大的口氣,連我們在這裡都聽得見你們的責問。怎地?弄錯了人,灰溜溜地想跑嗎?”那三弟子秦馳接道:“閣下,門內那吳大哥的仇,尋到了嗎?”鮑雪來瞪了他們一眼,回首說道:“吳大哥的仇自然要報,這跟閣下有何貴幹?”丁勉說道:“你們泰山派只怕認慫,不敢報仇雪恨,我可告訴你仇人是誰,你敢去嗎?”鮑雪來一聽,當即氣急敗壞地立住了腳跟,立在那裡,施了一禮,答道:“閣下但說無妨,我便殺了他不可!”丁勉與秦馳使了一個眼色,秦馳說道:“此話當真?”鮑雪來答道:“自然當真。”丁勉哈哈一笑道:“對你們吳大哥下手的自然是兩位突厥高手,一個叫暾欲達,另一個叫暾欲谷,但他們受盟主令飛燕主使去殺人,你們敢報仇嗎?”餘長泰說道:“此話當真?請丁師兄說話不可失了分寸。”

丁勉仰面打了個哈哈,說道:“不信仁兄可以去查,我武當七子走到哪裡都有人認識,在下感激不盡,但我從來不虛妄,怎可信口開河呢?”鮑雪來楞在那裡,半宿都說不上話來,他沉吟了片刻,突然開口說道:“多謝丁師兄相告,閣下所言跟門內親眼目睹的弟子們口風一致,是那兩個怪人下得手,只是這…?”丁勉答道:“只是什麼?請閣下明示。”鮑雪來抖擻了會精神,說道:“是否是盟主令飛燕主使,我倒是第一次聽你說起,表示懷疑。何況當日那兩個怪人打傷武林豪傑不計其數,何愁用得著我們動手呢?自當有人笑納他們,報仇一事不急。”

丁勉立即答道:“我說的嘛,不敢便是不敢,何必尋找藉口。”餘長泰說道:“還請丁師兄收回成見,我們並不是不敢報仇,只請丁師兄今日當著武林豪傑的面把話說明白一點,真的是令飛燕主使的嗎?萬一不是,得罪盟主豈不事大。”秦馳起了身子,立在一邊搶著道:“兩位當真不知,還是在裝相?如今武林各門各派有哪個人不是如此認同的呢,當日那兩個怪人出手阻止武林英雄大會的豪傑,打傷打死了他們,為的是武林英雄大會諸路人馬阻攔了武林聯盟大會來臨,而武林聯盟是令飛燕發起。今日於前不久,那兩個怪人又出手重傷了名城城主王宗偉王大俠,這可是王大俠親口道出來,只因王宗偉是令飛燕爭奪盟主一位的敵手,如假包換,你說是誰與這些人等作對呢?那便是今日的武林盟主。”鮑雪來與餘長泰聽得瞠目結舌,一言不發,只向各位拱了拱手,便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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