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斗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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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學志、李目等人追出,見鮑雪來、餘長泰與武當七子說著酒話,不好勸惹,便立在一側看著。嚴學志出於客套,特意邀請了鮑雪來與餘長泰留下來喝杯喜酒,二人就此謝過,表示不從,便匆匆地離開了。

嚴學志搖了搖頭,心裡思到幸虧這次是當著眾人的面尋李目,否則憑李目平日的行蹤飄忽,作風不正,加上身上頗備錢財,又該相信誰,真不好說道。沒料此二人查辦事務是何其馬虎大意,不等糾個真相,但憑一些江湖路道訊息,聞風是雨,如此莽撞,差點弄得拳腳相加,狼煙四起,又不禁嘆息了一聲。聽武當七子中的丁勉與秦馳如此談論令盟主,想起白海棠告慰自己那幾度的蒙面人就是令飛燕,不禁打了個寒顫,酒已醒了三分,當下又赴眾人處。

這日,八卦門的喜宴喝到黃昏時分,方自告散。方掌門喜笑顏開,久留眾人不歸,然而大夥依依惜別,各自散盡。

嚴學志把白海棠安頓在自己隔壁的房間,小住一日,晚間,他獨自與白海棠斗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斷。離八卦門不遠處有座小鎮,因此酒喝光了,又去買來,來來回回不停。

到最後嚴學志與白海棠乾脆就用碗來裝酒喝,嚴學志說道:“白兄,如果我放開度量去喝,你未必是我對手。”白海棠答道:“嚴兄海量,只不知你為什麼搖晃身子,難道是大地在顫抖不成?”嚴學志哈哈一笑道:“我有點冷,酒多了散熱快,難免身子溫度不夠,所以在打顫呢!”白海棠一笑道:“那我身子怎麼熱乎乎的呢,卻沒有問題,依我看仁兄酒量不夠就不要尋藉口,以免聽著氣死了人。”嚴學志答道:“也罷,咱們就斗酒不鬥嘴,怎樣?”白海棠點頭說道:“嘴上功夫恐怕嚴兄是一流的,肚子裡的蛔蟲恐怕只算二流的了,一流的功夫只怕是在下!”

嚴學志頓了一頓,說道:“其實我們也沒喝多少酒,直到現在為止也只不過三壇酒,一人一罈多算來,已是不多不多了。”白海棠說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我二人已算知己一場,別說三壇酒,再來三壇那也不算什麼,誰讓我遇見了你呢,就像僧人碰到尼姑一樣地親切,雖然彼此不同佛門因緣。”嚴學志介面說道:“這是哪來的比喻?我不是和尚,你也更不是尼姑,就算咱兩投緣,平日別看你不愛說笑,說起笑話來比誰都幽默風趣。”

白海棠斟滿一碗,舉過頭頂,向嚴學志恭敬道:“小弟,老兄感激你留宿之恩,否則這天已黑了,如果路上遇不見客棧,只好露天一夜,那樣不免精神疲乏,而且肚中飢餓難耐啊。”嚴學志一聽,當即回禮道:“老哥,喝酒就喝酒,不必找一些理由來碰一碗,我不信那種喝法。如你所言,你老哥可把小弟看得見外了,我可沒那麼小氣。”白海棠答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不必如此著急,你喝完了那碗,我這碗還得你喝,幹完了之後,咱們接著慢慢來,如何?”嚴學志說道:“憑什麼如此?這不欺負小弟嘛,老哥也太不厚道了。”白海棠說道:“盛情者有罪,這句話說出來,小弟勢可難懂,但我堅信如此。今日小弟如此盛情款待於我,你實乃罪人也,當罰一碗酒水。”

嚴學志認真一聽,無話可說,喝完了一碗後端起白海棠那碗酒,一仰脖子,“咕嘟咕嘟”一下盡數喝乾,嘴裡咂道:“香醇可口,不亞於春分甘露,帶有幾份甜意,真乃好酒。好酒不可潑灑,如果老哥接下來把這等好酒潑灑了一點,當罰一碗,不,我看當一罈了。”白海棠笑道:“一碗就是一碗,為何要改為一罈?難道好酒不當值得珍惜。”嚴學志搶著說道:“珍惜好酒,那是用肚子去珍惜,何必貪念不捨?”

白海棠答道:“原來如此,那豈不桌子上的美酒全讓我一個人喝了?”嚴學志說道:“此話不當,只要老哥稍加留意,何必潑灑呢!倘若是斟得太滿,不妨先用嘴吸一口,等淺碗時再行端起,那樣便會穩當,對也不對?”白海棠聽後無話可說,自知自己說不過嚴學志,便自認了。

二人正在盡興時,柳青青跨步走了進來,聞到滿屋裡的酒香,不禁精神大震。又看到嚴學志與一位駝子坐在一起喝酒,不免把手背了過去,說道:“嚴師哥,你們在喝酒啊,看樣子今夜你是必須醉倒的了。”嚴學志見她一臉的懵懂,隨即說道:“柳師妹有何事尋我?不妨坐下來說。”柳青青一扭腰肢,笑道:“本來是有的,現在看來用不上了。”說著把那隻背過的手又拿到前面來,只見她手裡拿了份冊子,坐了下去。嚴學志扭著身,向她問道:“手裡拿著什麼?”柳青青眨了眨眼,說道:“是琴譜呢!我剛剛在房間裡彈奏,碰到了一處難懂的地方,特來問你,瞧你能不能通透一點,所以來了。”

嚴學志立起身來,跨了過去,伸手將琴譜奪了過來,翻閱道:“是哪裡?讓我瞧瞧。”柳青青躬身向前,指著不懂處,說道:“是這兒,用琴不好演奏,總有一個樂符不搭調,是不是琴譜被人修改過了呢,難得通暢。”嚴學志說道:“明兒吧,明日我用簫試試,看看究竟出了什麼差錯。這琴譜沒有人動過,誰那麼無趣,好好地去修改那玩意兒,多半不會。放心吧,說不準用簫管可以。”白海棠此時說道:“沒料嚴兄還會樂譜,真乃天才,竟有如此的情趣愛好,好生風雅啊,想必現下會的人不多了。”

柳青青瞅了他一眼,見他是一個老頭模樣,駝背弓腰,面色慈祥,只雙眼炯炯有神,略有短鬚。於是她開口接道:“這算什麼呢,只是一時的偷閒而已,也算不上風雅了,前輩不必過獎。”嚴學志聽見柳青青稱呼白海棠為前輩,未免哈哈一笑,介面說道:“傻丫頭,他乃是我的一位朋友,年齡不是很大,名叫白海棠,算是年長於我,但都以兄長相稱,何苦喚他為前輩?”柳青青忙謙道:“小妹不知,有所得罪,還請白兄莫怪!”白海棠說道:“不怪,正所謂不知者不罪,何其怪哉!想必姑娘也懂琴譜了?”柳青青略一點頭,答道:“全在好玩,略懂一些。”

柳青青無意間這麼一聲稱呼,把白海棠叫得老了幾分,由於她一時不知,弄得嚴學志出語澄清,她倒不好意思起來,當面向白海棠致歉。白海棠何等爽快,也便一笑了之,何況柳青青言語間只是出於尊敬而已,因此幾位並沒介意。

嚴學志藉著酒勁,對柳青青說道:“柳師妹,今晚我與白兄斗酒,彼此歡快,不如師妹也來喝兩口,怎樣?”柳青青眨了眨她那雙大眼睛,說道:“好呀,不過我們女孩兒家不比男人,酒量有限,何況是你們斗酒,並不是我,師哥又何必藉機逃呢!不如,小妹也來陪兩口,調解一下氣氛,如何啊?”白海棠說道:“如此甚好,我還從沒有見過女孩兒飲酒,這兒個我就來看看,姑娘從誰喝起呀?”柳青青甜甜地說道:“白兄遠來是客,這第一杯酒自然要敬白兄,不知白兄意下如何?”白海棠爽快地答道:“好!來,我陪姑娘喝一口,在下先乾為敬。”說完他端起一碗酒,仰著脖子“咕嘟咕嘟”地喝完。

柳青青拿了只杯子,抓起酒罈,小心地斟了一杯酒,右手端起來,向著白海棠說道:“小妹平日從不飲酒,今日白兄遠道而來,特意向白兄敬一杯酒,只是小妹不善海飲,略表一杯,望白兄見諒。”白海棠介面道:“姑娘不必過謙,看姑娘的神情應該是一壺酒的量,雖比不上男人,但在女孩兒面前算不錯的了。”柳青青喝完了那杯酒,右手舉著杯子對著別人傾倒過來,晃了一晃,示意杯裡酒水一滴不沾,只因她一口喝乾了。

嚴學志抓起一罈酒斟了一壺,說道:“柳師妹,我相信白兄一次,以你一壺酒的量,給你斟滿一壺,眼下你喝完它,就算你今晚過關,否則要罰你一罈。”柳青青撅著嘴,嘟囔道:“人家喝上一壺會醉倒的了,不如這樣,李目在方掌門那邊,我把他喚來,讓他來陪酒,這樣行不行啊,師哥。”

嚴學志一本正經地說道:“不可以,今日是我與白兄斗酒的大好日子,豈能讓一位酒鬼給破壞了去,改日再和他們相聚,今晚只屬於我與白兄的了。”柳青青睜大了雙眼,不解地說道:“依師哥的意思,我是不該出現的了,打攪了兩位的雅興,那麼也好,就此告辭。”嚴學志一把拉住她,說道:“你是女孩兒,平日多有師兄弟關愛著,我疼你還來不及呢,幹麼急著走路,何苦又生氣來了,再說你的一壺酒還沒有喝乾,怎好逃跑,當罰你一杯了。”

柳青青撇著嘴,只在一旁生起悶氣來,也不理人。白海棠聽嚴學志如此一說,倒上一碗酒,端起酒碗,對柳青青說道:“嚴兄說玩笑了,不當罰酒,不如白某陪姑娘再飲一次,就當是我不對,可好?”柳青青張口說道:“白兄弟說哪裡話,你有什麼不對的呢?小妹將這杯酒喝下便是。”說完端起來,仰著脖子一口喝乾。

他們三人坐在一起,又鬥了一會酒,只柳青青是女孩兒家,喝完了一壺,身體開始發熱了,推到實在不能再飲,於是作罷。嚴學志與白海棠兩人喝得搖搖晃晃,酩酊大醉,方自罷休。

次日,白海棠大早起床,吃完了早飯,向嚴學志辭別,隻身一人騎馬趕回。李目經方掌門邀請與安頓,住在原來的屋子裡,這次他終於留了下來,像以前一樣。胡志、周超、肖飛與嚴承續經這幾天的精心調養,身體一天好似一天,武功也漸漸地恢復了,要想像平日一樣,想必再過一段時間便能如願以償。這天,他們也偷閒來到八卦門的練武場上,三三兩兩地伸腿習練。胡志右手握劍,對肖飛說道:“二師弟,別看我平日不動,一旦行起來,就像一陣風。小心了,可別讓我的長劍碰到了!”肖飛抖擻了一下精神,答道:“大師兄出招便是,何苦急著我來。”

胡志右手一抖,一劍刺出,迅疾如風,顯然他的傷勢已無礙,才有此速度,否則恐怕只會慢幾分。肖飛一見,暗暗驚喜,看大師兄出招,料定他身體復原也無幾,卻沒想到這手如此快捷,當下撤身一閃,讓過此招,揮劍即劈,一招“走馬觀花”,長劍向對方的肩、腕、喉、胸幾處點去,一氣呵成,就在一瞬間。顯然肖飛出手也不慢,他的身體復原已有時日,只不知還留有什麼遺患,看他出手,猶如常人,看樣子也是無礙。胡志一瞅,當即一樂,一招“花間飛雪”,你點,我也點,胡志的長劍朝著對方的頭頂點去,雖然只存一處,但這一手的勁道卻比肖飛的“走馬觀花”要強許多,只聞長劍在飛行時“嗡嗡”作響,顯是長劍貫注了真力所致。肖飛一看,倒抽了口涼氣,立下側身後仰,身子向後飛馳而去,立在丈許開外,躲過了此擊。右手揮劍橫在胸前,紋絲不動。

肖飛心下思到大師兄顯是動了真格,否則與人過招,怎好使出渾身解數,將長劍貫注真力出擊呢,若是對方的拳勁也剛,將手中長劍抵擋,硬硬相碰,便將長劍折斷不可。當下說道:“大師兄,真乃好功夫,請大師兄不必動怒,小弟休息片刻,馬上前來迎接挑戰。”說完肖飛閃到了一邊,藉著這個機會躲過了一拼。

胡志嘴角冷然一笑,答道:“師弟莫驚,只恐使一劍讓你看看,沒料你卻躲了,也好,你休息一下,等會再上。”周超與嚴承續二人比在一處,不下五十回合,一來一往,不分上下。周超突然一個轉身,背對嚴承續,揮劍仰著脖子刺來,嘿嘿一笑道:“這招叫連連相看,你倒可好,承續弟?”嚴承續反手一劍,也笑道:“師兄這招恐怕稱作是猴子撈月吧,哪是連連相看呢,要不叫連連轉身也好,呵呵。不過師兄也瞧瞧我這招叫什麼?”周超見嚴承續越來越認真,當口接道:“你這招不好使,當叫釜底抽薪,可好?我看這名字倒合適的很。”嘴上說著,手下也不閒著,腳下移步一閃,右手挺劍便走,右手不斷地圈劍打圓,劍尖宛如一團劍花,向嚴承續襲來,突然中途而止,抽劍又劈,害得嚴承續忙揮劍來擋,說道:“周師兄,你這招又叫什麼來著?如此的怪異,荒誕不經。”周超答道:“這招應叫聞風喪膽、起死而後生。”

只見周超盡以古靈精怪的打法來擊,卻源源不斷地給起些順耳的名字,讓嚴承續不得所以然。二人又鬥了五十回合,方自罷休,周超一抽劍,回劍入鞘,立在一側,向嚴承續拱手一禮,道:“師弟,好劍法,兄弟承讓了。”回身便做了個鬼臉,以示不以為然的樣子,讓一旁的嚴承續哭笑不得。嚴承續也拱了拱手,說道:“周師兄如此的大度,真讓人佩服,改日,我請師兄喝酒。”

四人在練武場上正在比劍,一時難分難解,由於胡志較真起來,讓肖飛瞅準一個機會趕緊罷手,二人撒手別了。周超不在狀態上,一時貪玩,拿出一些不是招術的招兒來與嚴承續對敵,使得他興趣從無,不想再行鬥下去,也住了手。正當此時,李目尋來,急匆匆地對嚴承續說道:“讓大夥趕快去前堂,臨時有事需要商討,我去喚其餘的師兄弟前去。”說完李目轉身離開,到別的地方去了。一時之間,幾位師兄弟紛紛收起長劍,動身前往前廳那邊。過了一會兒,方掌門、胡志、肖飛、周超、嚴承續、嚴學志、柳青青、李目、楊震紛紛來到了前方大廳中。方掌門開口說道:“各位師兄弟,令盟主下得令來,讓本門抽出一部分人手,供令盟主調配,協助泰山派調查五行劍譜被盜一事。現下正找幾位師兄弟商討此事。”

嚴學志說道:“眼下本門幾位師兄弟身體復原已經在望,除了邵師弟與馬師弟另投他處之外,門內人員濟濟,抽出一部分人手支配於令盟主使用,已是足矣,但就近些日江湖疑雲肆起,令盟主不似從前,很多事牽扯到他,一時半刻難脫干係,我們就此調配人手供他使用,似乎不妥。可令盟主明確了只為查辦泰山派秘籍丟失一事,出於武林各派聯盟自成一家,彼此同氣連枝,本應相互幫助,何況令盟主又下令而來,不能棄之於不顧,理當出手輔助,因此我建議咱們還是小心謹慎為妙。”

胡志介面說道:“在我患病期間,武林各門各派發生了很多大事,想來讓人不寒而慄,眼下已變得讓人陌生幾分,雖然各派已然聯盟,但多半徒有其表,說到實質,依我看恐怕還須各派強加努力,現下正是我派的一個時機,不如多派人手,供令盟主調遣,以表示我們的誠意。”肖飛說道:“我以為嚴師弟說得不無道理,出於聯盟一家,我們應該支以援手,但不得不顧忌令飛燕其人,眼下武林烽煙四起,都倒令盟主心有二物,讓人不能不防,我們還是謹慎一點為好。”楊震搓了搓手,心有餘溫地說道:“我倒想出手試試,只不知方掌門如何看待?”

方掌門說道:“此次是武林聯盟以來門派之間首度合作,謹慎一點自然需要,但本派多位師兄弟剛剛身體復原,人員也很緊湊,一面在靜養中強加錘鍊之外,一面需要養精蓄銳。我們一時半會調不出那麼多人手,楊師弟久少行走江湖,留下來倒好,謹慎對待我們還請嚴師哥出馬,不知嚴師哥意下如何?”

嚴學志一聽,當即回道:“如此也好,我就按照方掌門的意圖,替泰山派跑一趟,不管有沒有結果,我當竭盡全力,儘量把偷盜的惡賊抓出來,還泰山派一個公道。”李目聽在耳裡,心裡一動,想起自己闖蕩江湖時日已久,留在門內恐無所事事,不如與嚴學志結伴同行,藉機多為江湖各派出點力,立刻說道:“小弟也願前往,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憑藉許久的江湖經驗,至少可以能輔助嚴師哥,不知方掌門意下如何?”方掌門一聞聲,當下說道:“如此甚好,以免一人在外甚為孤單,剛好二人有個伴,這樣也算咱們八卦門對令盟主的一番交待,否則他要是怪罪下來,只怕目前我們吃罪不起。”

眾人一看李目這次如此積極,大改從前,也算為八卦門擔起了一份責任,把以前本門遇難方、李二人逃跑的惡疾拋在了腦後。尤其是方少強經令盟主的提點,成為八卦門的掌門人後,胡志、肖飛等人均帶著複雜的情緒認知,但出於嚴學志對幾人獻藥的恩德,礙於幾分顏面,都強忍著心中的不快。八卦門有了掌門人後,也飛鴿傳書給他們的師傅智善,只因遠在他鄉的師傅一直沒有回意,由此這事落得極為順利。按照智善法師的處世方式,他應當對此事表示高興而已,因為這等於他終於帶領著八卦門步入了正軌,現下可以把這一副重擔卸下來,交給新任的掌門人了。對於智善而言,他有了高徒,新得佳人在側,既不用回到少林修佛論禪,又無須著急八卦門,何嘗不得放下心來,坐享山水之間呢?

經得此次商討,最後定下由嚴學志與李目二人組成一隊,供於令盟主支配,協助查辦泰山派武功秘籍丟失一事。

時光一晃數日不見,這日,嚴學志與李目動身前往泰山派。一人備了匹馬,他們兩人各自牽得馬來,辭別了方掌門,翻身上馬,趕馬前去。他們二人商定,按照查辦的需要,首先應當拜見泰山派目擊者,蒐集證據,從源頭查起。只因偷盜武林秘籍的人非一般強盜匪徒之輩,那些身懷絕技的偷盜者不是那麼容易露出馬腳,尤其是武林人士,倘若是他們這夥人,難度更大。所以他們二人須先打探訊息,一路上傾聽江湖豪客,由低而上,逐層摸起,既然江湖上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件,一定會有風聲。

嚴學志與李目行了一個上午的路途,正午時分,他們來到一個集鎮中,為了填飽肚子,尋了一家客棧駐下,店小二很熱情地接待了二位。嚴學志說道:“小二,給我上一盤燒雞、來兩隻野兔,備一碟花生米,再來兩壺酒,快去快回。”店小二答應著去了,不久端來了酒菜。嚴學志給二人斟了兩杯酒,自己端起一杯,仰著脖子一飲而盡,讚道:“好酒,不虧是陳年老酒,上好的女兒紅。”李目嚐了一口,說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們雖不是佛門中人,但亦可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真乃不錯,細細品味,確實不同一般啊!”正待他們二人在喝酒說話間,隔壁的一張桌子上傳來了聲音,只聞一人道:“泰山派的大弟子吳宗澤在比武時被人打死了,仇還未曾相報,如今紫霞閣中詩經被盜,盜賊還與林掌門動起手來,在逃跑間一掌打傷了林子韜,一去了之,從此不見,唉!如今泰山派上上下下鬧得不可開交,一片沸騰,真是禍不單行啦。”另一人說道:“泰山派紫霞閣中還藏有詩經不成?看來那夥強盜拿走了不少寶貝,據說同時還偷走了五行劍法的秘籍呢!卻不知盜賊拿走詩經作什麼用,要說詩經少林寺中最多,藏經閣中滿地遍是,為何盜賊不去那裡呢?”那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道:“少林派高手如雲,豈能容下一般人猖狂。怎地?還有五行劍法的秘籍不成,難怪犯得上林掌門出手阻攔盜賊了。”

另一人說道:“你倒是說泰山派好惹嗎?五行劍法與雷影掌法合稱泰山一絕,堪稱鎮山之寶,如今有人偏要與之鬥上一鬥,還真不知孰勝孰負呢。只不過自泰山的桐柏上人仙逝之後,後人中無人達到他的境界,均不及他的萬分之一而已。想當年泰山派的桐柏上人單劍挑敗江湖大俠何仁龍,威震四海,好不威風八面。”那人答道:“江湖大俠何仁龍是誰?沒聽說此人。”另一人說道:“孤陋寡聞。名城城主王宗偉,聽說過此人嗎?”那人說道:“此人有誰不認識,號稱神劍的便是。”另一人說道:“何仁龍便是他的家師。”那人當即醒悟,看來何仁龍本領不小,心中嘆念一下,便不吭聲。

嚴學志仔細聽著二人談話,說到泰山派不僅丟了武功秘籍,紫霞閣中的詩經還被盜,難免打起精神來細聽,卻聞得二人談起泰山派的一些舊事,不免覺得有些意外。但又一想那日泰山派到訪的兩人,一個是鮑雪來,另一個是餘長泰,聽他們的口氣泰山派只丟了武學秘籍葵寶,未曾聞得詩經。嚴學志私下一合計,自然以泰山派鮑、餘二人為準頭,想必江湖傳聞多半有出入。

於是他一邊吃著,一邊側耳傾聽,只聞那人又道:“令盟主著泰山派的鮑雪來、餘長泰前去查辦武林秘籍丟失一事,肆處鬧得天翻地覆,所到之處無不令人聞風喪膽,哪知卻連一個賊寇的鬼影都沒見到。”另一人說道:“泰山派紫霞閣丟失寶貝,驚動了令飛燕盟主,還特意派人查探此事,尋回寶貝,這未免也小題大作了。看來,武林各派聯盟的確大有益處,否則此次泰山派只能望寶興嘆了。”那人回道:“此話怎好再提?不過令盟主也是願意摻和此事而已,如果換成我,我就難得聚集眾派力量去對付此事了,據說這次令盟主下令各派,均都抽調人手查辦,勒令儘快完結。”

另一人說道:“這叫一人有難,眾人支援。”那人回道:“令盟主怎可輕易放棄這次機會,他還不借機提高自己的威望,緊勒各派,暗自集聚自身的力量,削弱各派,凝聚實力,擴大朋友,排除異己。”另一人說道:“以你這等說,令盟主在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那他不是太…”以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只是作了一副神秘的表情。

嚴學志聽到此處,心裡打了個突,他可從來沒有這樣想過問題,經人這麼一嘀咕,冷不防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令盟主真是如此,未來的武林世界偏要天翻地覆不可。他又突然想起少林空雲大師曾警告過令飛燕的志向不僅僅是聯盟這般簡單的事來,不免停下吃喝,沉吟了一會,對身旁的李目說道:“李師弟,你對這次泰山派武林秘籍遺失一事如何看待?不妨說來聽聽,解解悶。”李目一仰脖子,說道:“按照泰山派鮑雪來與餘長泰的自述,盜賊蒙面而來,偷走武林秘籍,和泰山派掌門過招,出手打傷了他,可謂膽大、心細,不是一般的盜賊。從伸手而論,至少不在林掌門之下,這樣的盜賊難免不多,就算拿江湖成名已久的賊寇去看,能和林子韜武功一拼的人已然絕盡,何其能傷了他?所以我認為我們不能從賊寇那裡入手,需要鋪張羅網。”

嚴學志點了點頭,說道:“李師弟的意思,我瞭然於胸。但要鋪張羅網,那我們的目標勢必散失,猶如大海撈針,當從何下手呢?”李目沉思了一會,又搖了搖頭,說道:“全看時機了,可有一法,不妨試上一試。”嚴學志問道:“何法?”李目揚了揚眉頭,說道:“我們不妨給他們來手小貓釣魚,把盜賊給引出來,這樣才有機會逮住他。”嚴學志說道:“魚餌是什麼?”

李目答道:“自然是另一件寶貝,只是目前不知盜賊想偷什麼。”嚴學志說道:“所以此次我們首先去拜訪一下泰山派是很有必要,當面問個清楚。這種方法好自好,不過還需要人協助。”李目問道:“誰來協助我們呢?”嚴學志回道:“有寶貝的人。”

李目贊口道:“他即不是普通的盜賊,自然目的是明確的,顯而易見他對武林秘籍頗感興趣,而武學秘籍除了幾大門派之外,其餘的都是秘密,連我們自身都不知,這事找誰去幫忙?”嚴學志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也是如此,此法不僅難度極高,而且冒著風險,萬一又讓盜賊得手了,抓雞不成反折了把米。弄巧成拙了可不妙。”

此時,嚴學志與李目飯畢,二人結算了銀兩,要回了馬匹,出得店門,翻身騎上馬背,催馬直奔而去。

嚴、李二人行了一個下午路程,於傍晚時分來到泰山派,說明了來由,泰山派眾人將二人讓之泰和殿中坐下奉茶。林子韜林掌門一瘸一拐地來到二人面前,略一欠身,向其一拱手說道:“歡迎兩位光臨敝舍,想來令盟主對本派甚為掛心,讓老朽罪不敢當,據說此次各門各派都有人馬為尋找敝派秘籍而勞苦奔波,老身真是感激不盡,沒料二位特意為此趕來,實在是無顏以對啊,讓老朽難堪之至!”嚴學志說道:“林掌門過謙了,此次令盟主有所交待,必須儘快找到結果,以免此事綿延下來,多有不利。特此前來,詳聞細節,以便待查。”

林掌門說道:“那日上午時分,我正在書房裡翻閱典籍,不料廚房失火,眾人紛紛前去撲火,有的拿桶到井裡提水,有的用臉盆端水,一夥人忙忙碌碌地打水撲滅火勢,所有的師兄弟都奔赴前去。我聽眾人叫喊聲一片片,到處奔走相告,便放下書本,抽身掩門而出,幾步跨到,由於火勢越燒越旺,廚房離紫霞閣不遠,當時東南風急,害怕火種引燃紫霞閣,只因紫霞閣中堆滿了書籍、典藏,萬一燒起,就難撲滅,勢必釀成大錯,所以我命眾人從廚房的西北方向撲起,自西北向東南頭一一撲去,我便站在較高的地帶,以方便觀察地勢,好指揮大夥如何救火。”

林掌門頓了一頓,續道:“就在此時我站在矮屋的梁脊上窺見一個黑影一閃,出沒在紫霞閣旁,由於紫霞閣是本派弟子戒備森嚴的地方,平日泰山派弟子沒經允許不得入內,只因本閣內藏有本派的武學秘籍,何況其他人呢。我見到那個黑影身法極快,武功極高的樣子,便縱身躍下,前去看個究竟。他神出鬼沒,東躲西藏,行蹤飄忽不定,當我追到他時,他似乎吃了一驚。走近觀看,原來是位著有全身黑衣勁服的蒙面人,我便拔出長劍,呵斥一聲,他一回頭提劍來襲,與我鬥在一起。”

林掌門沉吟了一會,續道:“只倒對方邊打邊跑,突然他躋身掠到我的面前出拳來擊,只因當時太過大意,沒能及時閃避,被他打傷在身,這時,他一個箭步躍出,拖著一條黑影揚長而去。此時並不知他已得手,又被他打中一掌,因此我便放下沒有追趕。”

林掌門長吁了口氣,續道:“回過頭來,我拖著傷身來到閣中檢視,只見紫霞閣中井井有條,並不似想象中那般凌亂不堪,唯有藏著的武學秘籍不翼而飛,從此不知去向。這時才知,他原來趁眾人救火之際,悄悄地來到紫霞閣中盜走了秘籍。只留下一張字條,上面寫道‘借我一用,稍後奉還’的字樣,讓人不得所以啊。”

嚴、李二人聞後,相互對望了一眼,嚴學志緩緩道:“哪有這麼巧合呢,蒙面人正來盜取秘籍,廚房裡就走火了,這事聽起來讓人匪夷所思啊。”李目答道:“聽你的意思,你懷疑廚房裡的火勢是有人專門放得嗎,那他又是誰呢?”嚴學志說道:“廚房失火,引開視線,讓眾人都奔赴前去救火,這樣所有人均聚集於一處,無力去管紫霞閣,當下他便趁著混亂摸入閣中,盜取了武學秘籍。在逃走之時,恰巧被林掌門窺見,二人動起手來,由於他害怕人越聚越多,所以在倉惶中出手打傷了林掌門。”

李目說道:“如此一看,那火必是蒙面人所放,看來他早有潛入泰山派了。”嚴學志接著說道:“對方還留有一張字條嗎?這進一步說明他不是一般盜賊,通常都是盜賊不留痕跡,他卻放置一張紙條,且不管他是否說話算話,但憑這張字條足夠證明此賊不是情非得已,便是有意為之。”沒等嚴學志說完,林掌門便從袖筒裡拿出一張淡黃色的紙條來,遞給嚴學志,嚴學志開啟一看,只見上面寫著:借我一用,稍後奉還。李目拿了過來,看了一會,啞然失笑道:“看來此賊猖狂得很,不是一般人,從中亦可看出,他早就知道泰山派藏有武學秘籍,似乎專門奔此而來,而且早有準備,否則現場提筆寫出,似乎不通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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