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查探(1 / 1)
林掌門說道:“此賊豈止猖狂,他在與我對敵時伸手怪異,顯然是有意隱藏了武功路數,以免暴露身份,期間出手如風,根本沒把本掌門放在眼裡,一擊得手,還若再撲,他瞧我四面張望,生怕引開眾人,所以才就此罷手,轉身離去,一瞬間就不見了蹤影。”嚴學志聞後,頓了一頓,說道:“貴派除了丟失一部武學秘籍之外,還有什麼東西被盜走了沒有?”林掌門答道:“並無,只是一部武學秘籍而已。別看只有一物,你們二位可不要小看了它,它乃是本派多年的沉澱所得,五行劍法雖然公開在本派傳藝,但其劍譜堪稱本派的鎮山之寶,多少本派的前人、宗師歷經數年匯聚而成,日積月累,集合了本派武學劍法的精華,終究編寫而成,不僅是開啟通往本派五行劍法的金鑰,也是傳承了數輩人鑽研武學的法寶。”
嚴學志說道:“看來路途訊息出入很大,我們幸虧來此一趟,否則非弄差了不可。江湖傳聞貴派除了丟失一部武學秘籍之外,還被盜了詩經,一路之上鄙人一直在思索,此賊用意何在,盜走武學秘籍,乃是瞧中了秘籍裡面的武功,絕非一般的盜賊,如果他同時盜走了他物,當另當別論了。”李目介面道:“林掌門除了發覺他是蒙面人之外,沒發現什麼其他的疑蹤嗎?”林掌門思索了一會,頓了一頓,說道:“本派各方屋門均緊閉著,盜賊乃是躍牆而入,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李目說道:“門內其他的弟子都無警覺?”林掌門說道:“這點老朽曾盤問過,除了老朽跟他交過手以外,並無一人瞧見。”
嚴學志說道:“此次我們受令盟主的指令而來,想盡快找到盜賊,如今看來,這盜賊來去一整風,還留有字條,難免無從下手,不好交差。”林掌門說道:“令盟主為了此事已動用不少人力,本派兩名弟子鮑雪來與餘長泰也被調遣用去,至今沒有訊息。本派突發此等不端,沒料得到令盟主的親示,老朽實在慚愧得很,愧不敢當。”嚴學志說道:“林掌門太客氣了,現在咱們各派聯盟,視同一家,一派有難,眾派支援,我等拔刀相助,理所當然,林掌門何出此言。”
林掌門介面說道:“二位不遠前來,為了本派事宜勞苦奔波,老朽自當感激不盡,只請二位見諒。”三人說著話間,天色已黑將下來,晚飯時間已到,林掌門向嚴、李二人一拱手,說道:“用餐時間已到,請二位留步,隨我一同前往,請二位移步。”說著林掌門起身領頭走去,嚴、李二人緊隨其後一起去用飯。當晚,林掌門又安頓好了二位客人,只待明日一早起來,嚴、李二人用過早飯,不待林掌門前來問候,他們便起身告辭。正待出得門庭時剛好碰到鮑雪來與餘長泰二人回來,四人照了一面,鮑雪來向嚴學志一拱手,說道:“這位仁兄,見過了,只不知二位前來泰山派,有何等要事?”嚴學志還了一禮,說道:“當差來了,令盟主派我們查辦貴派武學秘籍丟失一案,所以不遠而來,只不知兩位查尋得結果如何?”
鮑雪來興致勃勃地回道:“在下經過一番盤查,在千絲萬縷得關係中找到蛛絲馬跡,於錯綜複雜得情況下查到了名城大俠史一郎的身上,便突然斷開了線索,因此小弟猜測盜賊十有八九便是史一郎。”嚴學志問道:“此人我倒是見過,怎知是他,老兄不妨說來聽聽。”突然鮑雪來打斷了二人談話,話鋒一轉說道:“怎地,此次令盟主也派八卦門弟子加入其中查案嗎?看來令盟主真是煞費苦心啦,動用了不少人力,少林、武當、青城、華山等派此次均有人加入其中,供令盟主調配。”
聽鮑雪來如此一說,嚴學志與李目對望了一眼,一副神秘的表情流露了出來,嚴學志啞然失笑道:“有這麼多人都在尋找盜賊?難怪江湖上最近一片狼煙四起,均道我們查辦者驕橫跋扈,肆無忌憚呢!”餘長泰呵呵一笑道:“仁兄難道是第一次聽說嗎?”李目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剛接手不久,沒在江湖上行走,便來泰山派瞭解情況。”鮑雪來說道:“我們可以比一比,看誰能在第一時間找到盜賊,如何?”嚴學志說道:“可以。只是輸了要怎樣,贏了又當如何?”鮑雪來說道:“輸了便是烏龜王八蛋,贏了便是爺爺,怎樣?”嚴學志說道:“那一定會有烏龜王八蛋了,只不過爺爺太老了,管一聲大哥還差不多。”鮑雪來與餘長泰二人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嚴學志續道:“二位怎知是史一郎?”
鮑雪來答道:“那日我從馬販子那裡得知,一個瘦高個子去買馬,無意間將一包袱露了出來,散開一地,露出來的便是黑衣勁服,遭人懷疑,後來得知那瘦高個子便是名城大俠史一郎。由於盜賊長途跋涉,需要用到馬匹,所以我們想到馬販子那道關卡,便行去打聽一下,沒料真有此人。只因馬販子不管他人閒事,所以都受盜賊的青睞,倘若中途到莊戶人家或者客棧買馬,容易暴露行蹤,盜賊一般不做這種選擇。但憑那套黑衣勁服便能說明問題,只是這名城不好惹,劍客高手如雲,史一郎的劍法雖然不敵城主王宗偉,但他亦屬非凡之輩,所以此次我們兩人回來特找家師商量一番,再去找他不遲。”嚴學志見鮑雪來言語間倒還識相,雖然此二人做事頗為莽撞,但倒有可取之處,便和聲道:“令師我亦見過,現下正在堂上,二位說得不無道理,眼下還祝二位手到擒來,恭喜二位發現到瞭如此詭秘。”
鮑雪來一拱手,回道:“好說,好說,兩位不必客氣,就此別過,請。”嚴學志一聽,忙道:“兄弟請。”說著他們四人兩兩給對方讓出路來,供對方出行。鮑雪來與餘長泰剛一磨開身子,嚴學志便對李目說道:“這倒是奇怪了,名城大俠史一郎被朝廷收買,供朝廷供職,如何幹起這等事來,真讓人百思不得其解,以李師弟看當如何?”李目說道:“如果盜賊真是史一郎,這就解釋了他為什麼要留下字條了,只因他不是慣偷。像江湖名盜多半受人指使去偷武學秘籍,卻放下價值千金的金銀珠寶,而名城武學的路數跟江湖幾大門派大相徑庭,但他的厲害可從神劍王宗偉身上知探一二,何其了得,簡直是通神,至於這樣的名門望族為什麼要去盜一部根本看不上眼的武林秘籍呢?本人實在是想不通。”嚴學志說道:“也許是投其所好吧。”李目答道:“嚴兄說得是史一郎有怪癖嗎?專門收集武學秘籍一窺,然後原物奉還。”
嚴學志說道:“我們還是當面問問史一郎,不能猜測過多,以免把問題越搞越複雜,最後差之千里。”李目說道:“這種事他會承認嗎?沒有證據可是足不了數,所謂空口無憑,對方該要說我們含血噴人了。”嚴學志答道:“李師弟說得及時,但要找到證據倒是一件難度極大的事,依我看只能依賴於我們如何盤問。”李目回道:“就從馬販子那裡開始問起,料他也無話可說,但僅憑藉露出來的黑衣勁服不能說明史一郎就是盜取泰山派武學秘籍的人,他如果抵賴,我們當如何應對?”嚴學志說道:“希望這次鮑雪來與餘長泰沒有搞差,不像上次那樣,把李師弟給糾纏進去,鬧得啼笑皆非。”
李目說道:“說來也怪,他們原本責問於我,卻不料我們這次也參與其中,受令於令盟主,供令盟主差遣,盤查此事,被懷疑者反倒去懷疑別人,真有點磨不開味去。”嚴學志一聽,李目提到了令飛燕,便自不做聲,心中有萬千思緒湧上心頭,想起白海棠那番話,他又掉入無盡的思念深淵中,倘若那次針對自己的截殺真的是令飛燕,恐怕只在殺人滅口,卻也不知為了什麼,恐怕只有殺人者自己心中有數。如今他身為堂堂的武林盟主,自身又如何只身去找他問個明白,若在平時,以嚴學志現在的心境,他真有去尋他問上一問的衝動。嚴學志想到此事,眼睛凝視著遠方,在他的身上究竟埋藏著怎樣不為人知的故事,不得而知。除了等待就是忍耐,等到一天冰開消融的一日,終歸解開謎底。嚴學志不曾想到在令飛燕這個人身上,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這些在將來的某一天,想必都會迎來一個結局。
突然嚴學志心裡“突”得一下,從思緒中清醒過來,對李目說道:“我們還是趕到名城探上一探,這兒離名城不遠,大約一個上午的馬匹日便就到了。”李目答應了下來,遂二人騎上馬匹,催馬直奔而去。
午後偏斜,嚴、李二人來到了名城地界,由於嚴學志於武林英雄大會期間來過一次,對此甚為熟悉,二人駐馬在名城大門前停下,嚴學志下得馬來,扣響了門環,不一會兒裡面開了門,只見一人行將出來,嚴學志上前施禮道:“我等乃是令盟主差來辦案,現下在尋你家史一郎史大俠,有一事不明,向其請教一番。不知這位仁兄可否通告一聲。”那人回道:“閣下有所不知,我家老爺與史君近期鬧得甚為不歡,史君正在舍下生著悶氣呢。”李目下了馬,上前問道:“敢問你家老爺要怎地稱呼?”那人說道:“啊喲,你瞧我這人,我只顧著一時說話,倒忘了跟你介紹了,我家老爺便是神劍王宗偉王大俠。”嚴學志也猜到了幾分,當下說道:“在下確有要事,要當面請教史大俠,還望大人賣個人情,幫助通融一聲。”
那人點頭答道:“您稍等,我去去就來。”少頃,那人去去又回。向二位一拱手說道:“剛才我在路上遇見了我家老爺,向他稟明瞭二位的來意,我家老爺有請二位去前堂說話,史君稍候就到。有請,這邊請。”說著那人把嚴、李二人讓到了客廳裡。嚴學志剛一進門,王宗偉便殷勤地立起身來,向他施禮道:“原來是小兄弟,那日一別,真是別來無恙啊。”嚴學志當即回憶起那日與王大俠聯手搏鬥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的事來,心裡感到無比的激動,現下憶起歷歷在目,似在眼前。兩人就像老朋友一樣,寒暄起來,嚴學志一念生心頭,立下問道:“在武林聯盟大會之上只不知王大俠為何身體突然不適呀?從而把盟主之位拱手相讓,小生實為不解,所以有此一問。”
王宗偉說道:“哈哈,那暾欲谷與暾欲達二人被你我攔下之後,去又復回,口裡聲稱前次只因由小兄弟出手相阻,固然不服,要與我再等作戰方自罷了,老夫豈能不允。隨後他們二人聯手與老夫一搏,與老夫戰了個平手,他們其中一人在打傷我同時,我便揮劍劈下,也重傷了對方,鬥到此時方自罷了!”嚴學志聽在耳裡,一一點頭稱道。隨即問道:“現下大俠的傷勢是否已經復原?”王宗偉用手拍了拍胸膛,說道:“經過幾日的精心調養,眼下也已復原,已無大礙,多謝小兄弟掛念!”李目見嚴學志與王宗偉大俠似是老熟人,便放下警惕,鬆弛下來,也介面說道:“看來王大俠與嚴兄是一對無話不談的舊友了?”王宗偉一聽,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這位小兄弟說得好。還沒請教二位呢?”
嚴學志朗聲說道:“在下八卦門弟子嚴學志,這位是在下的師弟李目,由於本門接到令盟主令諭,讓本門抽調人員查辦泰山派武學秘籍被盜一事,經得與方掌門商議,由我等二人出來供令盟主調遣,查尋此案,特地尋到此地,恐打攪了王大俠,還望王大俠海涵。”王宗偉聽了一驚,掛著臉色說道:“難道此事又和他史大俠有關嗎?除此之外,名城中更無第二個人了。”嚴學志見王宗偉言語有變,恐他下人說得沒錯,王大俠正與史一郎鬧得不愉快,只不知為了甚事。突然他想起史一郎被官府收買,甘當朝廷的鷹犬,那日莊將軍向王大俠口述,只因王大俠不知其故,就此挑起了事端。
不由得感嘆起來,同一處出身,與王大俠相比,那是天壤之別,一個在天,另一個在地。嚴學志想到王大俠如此持重、厚道,如同故人一般無二,不由得破開嗓子,說道:“只因泰山弟子從馬販子那裡打探到,史大俠著有一套黑衣勁服,中途去買馬趕路,行蹤可疑。那盜取泰山派武學秘籍的人大白天化妝成黑衣蒙面人,盜走了泰山派五行劍譜,出手打傷了林掌門,就此逃之夭夭。能打傷林掌門的放眼整個武林沒有幾人,貴處史大俠稱得上是一位高手,小生不明真相,故此來一探究竟。”
王宗偉神情凝重,面露猶色,皺著眉頭,說道:“希望你們錯了,只不是他偏好,不過這事…”王宗偉話還沒有說完,只見一人步入進來,忐忑不安地說道:“我在門口都聽見了,大哥不必多說。”嚴學志抬頭望去,瞧說話人便是史一郎,低下頭來,沉思不語。王宗偉磨過臉去,不吱聲,話也不想再說,等著他人開口。李目揚口說道:“既然史大俠都聽見了,敢問閣下是否有此事?”史一郎假裝著咳嗽了一聲,說道:“在下的確在馬販子那裡買過馬,只是那包袱並非是在下的東西,他是…”說到此處,史一郎並沒有說下去,突然頓在這裡,只語不前。李目追問道:“以閣下的意思,那包袱是誰的呢?”史一郎回道:“它是江湖名盜陸小遷的。”李目聞後雙眼緊緊地盯著他。
史一郎此時低下頭來,一語不吭。王宗偉緩了緩神情,若哭無淚地嘆道:“史老弟啊,你和官府來往也就罷了,沒料老弟還與陸小遷這等雞飛狗跳之徒往來,攪纏在一起,實在是不應該啊。這種事傳出去,你讓江湖各路英雄好漢怎樣認識我名城呀?還不把我等視為匪類。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說完,兩眼噙滿淚光,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搖了搖頭,咬著牙說道:“如此這樣,我名城一地就難以容下史老弟了。”
史一郎沒有辯解,當即立起身來,抽身就要離開,嚴學志叫住了他,說道:“這次如有得罪,還望史大俠多多包涵。”史一郎一聲不吭地轉頭走開。
嚴學志告辭了王宗偉,與李目一道起身離去,二人牽得馬來,縱身騎上馬背,噠噠而去。行不多遠,來到一處樹林處,突然一個人影一閃而致,嚴學志駐馬凝目瞧去,只見史一郎提劍來到,攔去了去路。史一郎朗聲說道:“二位請留步,也不看看在下是誰,隨隨便便地就跑來尋找在下,想必活得不耐煩了,自己找死,休得怪我。”
嚴學志大驚,不解問道:“史大俠乃為何意?在下不明。”史一郎哈哈大笑道:“二位不要管這等閒事,否則就不要怪在下無情了。不妨直說吧,泰山派武學秘籍是在下所拿,那日包袱裡露出黑衣勁服也是本爺的東西,只是一不小心露出來而已,並非名盜陸小遷的衣服,剛剛本爺隨便編排了個理由而已。”嚴學志與李目二人當即一聽,氣生心頭,嚴學志口裡罵道:“卑鄙無恥的傢伙,你竟然撒謊,當著神劍的面你也敢欺騙我等,真是無知,這次我等還真不怕你!”
史一郎說道:“就算你們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撞到了馬販子,否則你等萬萬不可想起是我所為,算你等走運,今日老子還承認了,便又能怎樣?”李目呵呵笑道:“怎地,難道真是你等所為?”史一郎哈哈笑道:“不是我等所為,你也不該來找我說事,算你們愚笨了,怪不得我了。”史一郎說完,拔劍就要刺來,只見一陣劍風撲面而來,他出手了。嚴學志與李目縱身躍下馬背,向後疾馳而過,讓開了鋒芒。
嚴學志當手一攔,說道:“住手!請問閣下,泰山派武學秘籍是閣下盜走的嗎?”史一郎狂聲大笑道:“死到臨頭了,還在裝腔作勢,老子今天不妨回答你,泰山派武學秘籍是我盜走的,那林掌門的手上功夫也就那樣,諒你也高明不到哪裡去。”嚴學志心頭猛得一震,好像被晴天霹靂打了一下一樣,忽然驚醒過來,抽出長劍,虎視以待。
史一郎臨敵的經驗老道,他瞧嚴、李二人活動的身法,明顯李目要弱一點,便挺劍向他襲來,快如閃電,一劍劃去,劍風走過,宛如春雷滾滾。李目縱身側移,拔出長劍,當下劈開,由於劍鋒碰到史一郎劍法的劍風颳過,震盪不斷,劍身發出“嗡嗡”響聲,使得李目連步後退。
史一郎的身法猶似王宗偉,但比之稍慢了幾分,他不斷地出沒在李目身子左右側,猶如一條長蛇纏住田鼠一樣,緊緊不離,讓嚴學志不好插手其中。由於嚴學志不拿死拼的勁頭,只得讓他躋身緊隨其後,不得施展,手提長劍尋找對敵的機遇。史一郎與李目走了幾個回合以後,忌憚一側的嚴學志突襲,忽然揮劍劃過,一招“迎風一斬”,一掃而過,劍風指向嚴、李二人,撲面而來,嚴學志長劍一抖,當即一招“劍來劍走”,使出《陰陽散》裡的陰陽劍招式,劍尖向劍風撲去,柔勁無比,化解了史一郎劍風的厲害之處,又向史一郎握劍之手挑去,只聞拳勁相交,“噗”得一聲,隨後“噹啷”響過,史一郎手中的長劍脫手而飛,落在地上。
此刻,史一郎驚呆在那裡,張大了嘴巴,目瞪著嚴學志,一時之間大氣都喘不過來,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用的是什麼武功?”嚴學志並沒有回答他,左手伸出,一掌打去。史一郎見他快掌襲來,立忙抽身後退,只慢了幾分,沒來得及閃避,肩頭捱了一掌,一個後仰跳開,倒退幾步,穩了一穩腳跟,立在那裡沒動彈。
幸好嚴學志只用了三成功力,沒曾逞心想傷他。哪知史一郎並不領情,扯著嗓子嚷道:“好一個無恥的小輩,偷偷地修煉了不知哪門哪派的密功,身懷絕技,藏而不漏。一副假惺惺的君子模樣,卻不知這種離奇古怪的身法會傷害過多少人了。”瞧史一郎的神情,他不但領會不到別人讓他,反而反咬一口,卻道別人修煉的是歪功邪法,世界上竟有這等人,奇怪不奇怪?
李目終於鬆了一口氣,放下了一顆心,不再像剛才那樣令人不能呼吸,提著嗓子說道:“真乃天助我也,命不該絕,夫復何言。我還以為自己此次必死無疑,沒料今日一見,他如同喪家之犬,何懼之有?”嚴學志冷哼一聲,說道:“這個大膽的惡賊,偷了東西,還猖狂,不如今日伏法吧。”
史一郎棄了長劍,心下狂躁十分,破口大罵,汙言穢語,正當他發作時,突然人影一閃而過,一條黑影躋身而來。他們三人大約在同一時間瞧去,一個蒙面人隨身趕來。嚴學志仗劍上前,他忽然想起那日一個蒙面人救走梅家三兄弟的事來,防止今日蒙面人再次拯救史一郎,嚴學志手持長劍立在他們中間,攔著蒙面人身前,防止他靠近史一郎。嚴學志預防史一郎藉機溜走,當下向他呵斥道:“惡賊,把泰山派武學秘籍拿將出來,歸還於我,否則今日休走!”史一郎正在氣頭上,聽他如此一說,火上心頭,卻又認真想了一想,說道:“歸還於你,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好與不好?”嚴學志回道:“甚事?”
史一郎說道:“我把泰山派武學秘籍歸還於你,從此我將泰山派武學秘籍借來一用之過,一筆勾銷,既往不咎,你也不用來找我,我也不會去找你們。”嚴學志說道:“好,我答應你,你把泰山派武學秘籍交出來吧。”史一郎右手朝著懷中摸去,嘴裡卻道:“男子漢大丈夫,說過的話,可不許抵賴,當一言九鼎。”嚴學志拍拍胸口,說道:“笑話,我嚴某人豈是那反反覆覆之徒,說過的話自然算數。”說到這裡,史一郎手裡拿著本冊子,向嚴學志扔了過來,嚴學志一把抓住了它,仔細一瞅,只見封皮泛黃,端端正正地寫著“五行劍譜”四字。
嚴學志將劍譜揣入懷中,一剎那之間,那蒙面人向史一郎極速馳去,挺著長劍,一劍刺過,由於他的身法迅疾,史一郎正待與嚴學志說話間,沒來得及防備,黑衣人這劍劃過史一郎的左臂,二劍又致,右掌出擊,快如閃電。史一郎撤身便躲,哪裡來得及,只見黑衣人一掌打在史一郎胸口上,突然甩手一劍刺出,正中胸膛,一劍洞穿,血濺當場,史一郎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嚴學志與李目二人,嚴學志趕緊提劍來攔,可是為時已晚,一個念頭湧上李目的心頭,只聞李目喊道:“嚴師哥,趕快攔著點,這是殺人滅口,顯然此事與泰山派武學秘籍被盜相關。”
嚴學志聞聲李目呼喊,心下猜忌,難道參與盜取武林秘籍的不只一個人嗎?可據泰山派掌門林子韜所述,偷盜武學秘籍的只有蒙面人一個,並未發現其同伴,而此關如何是殺人滅口呢,他不解地思索著。不過,嚴學志還是慢了一步,他沒來得及阻止,史一郎一口氣沒喘得過來,當場暴斃。一代大俠就這樣隕落了,連最後一句話都沒有機會說出口,與這個世界畫上了圓滿的句號。李目與嚴學志瞪大了眼睛,想保持最後一線生機,挽救一個罪惡滔天的靈魂,探知不為人知的秘密,可一切都晚了。
嚴學志躋身到了黑衣人身前,攔去了去路,手握長劍,怒道:“你到底是誰?不妨現出真身,讓大夥一窺究竟,長了幾隻胳臂又長了幾條腿,如此的膽大妄為,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屠戮他人性命。”那人哈哈一笑道:“看也是白看,這就要瞧你的本事了,有本事就上來,沒那份能耐,就不要逞強好勝。”嚴學志說道:“嘿,強詞奪理,你這人好生卑鄙,不如你就放馬過來。”
黑衣人一轉身想要抽身離開,腳下加緊,四面竄來竄去,嚴學志與李目前後左右夾住對方,提劍緊隨,突然之間,黑衣人向李目掠去,出掌攻擊。李目不假思索挺劍去擋,一招“袖裡藏刀”使出,左掌拍到,如果對方以掌對掌,則他右手劍致,必然打得對方措手不及,逼得他人不得不防守。黑衣人似乎臨敵經驗更加老道,對他的掌力不加理會,只是側身一閃,雙手未動,避過了一擊,隨即飛腿來踢,倘若踢不中,也可防止對方長劍襲擊自身要害,就在一個回合間雙方勢均力敵,可黑衣人似乎更為老奸巨猾,手裡中的長劍並未動,以防另一人突襲。
嚴學志一看黑衣人找上李目,倒想到他臨敵經驗老道,對方在以一敵二的不利情勢下先從弱者下手,這樣逼得二人互相照應,好有空閒來對付下一手。嚴學志見二人雖然一時糾纏在一起,李目未曾吃虧,但三兩下最終不敵蒙面人,當下準備隨時提劍去擊,他從左側圍攏過來,瞅準了機會,一劍刺出,若將對方的招術封住,不讓對方有出招的機會,最好將黑衣人擒拿起來,問個明白。他心下如此盤算,手下也是照做,左手使用擒拿手向敵攻去。
哪知嚴學志料敵太過草率,黑衣人窺見嚴學志使用擒拿手,當即手下輕鬆了許多,他知嚴學志若想出手傷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便長劍挺出,一招“醉逍遙”,全身似是無力,像是喝醉了酒,然而綿中帶剛,勁力十足,等著擒拿手來襲。待嚴學志左手拳勁一到,黑衣人就像泥鰍一樣,渾身一扭,腳下邁步,身體一滑,偷偷地溜了過去。害得嚴學志不得不撤身防守,以防黑衣人偷襲。
一眼窺之,黑衣人使用的招術齊匯百家,怪招層出不窮,顯然隱藏了伸手,嚴學志與李目看不出對方是何門何派,也很無奈。突然,黑衣人長身一滑,身子極速向一側飄去,快如閃電,就在一剎那之間,他從三人的纏鬥中抽身出來,躋身就要離開。嚴學志見他欲要逃脫,立即轉身攔在他的面前,但黑衣人不斷地變換方位,身子飄忽不定,身法奇快,猶如迅雷,嚴學志左擋,右追,但最終沒來得及攔堵,一個疏忽,讓黑衣人抓住機會,長身掠起,提著長劍疾馳而去,瞬間消失不見。
嚴學志只望著史一郎的屍首,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伸手朝其摸了一摸,從他的懷中取出一疊銀票,隨手拿出一張,瞅了一瞅,嘆道:“朝廷的卒綏,就是有錢,跟別人的確不同。不如我們就拿這些銀子,替他殮屍了吧,否則堂堂一派大俠拋屍野外,看上去何為淒涼啊。”李目說道:“也好,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餘下的銀子咱們平分,就當是我們的肆處奔波的酬勞。”嚴學志說道:“不可,李兄,咱們可不是見財起異的人,倘若有剩餘的銀子,就交給他的妻兒,這樣也好有個交代了,否則良心何安?”
李目一聽,心有餘悸地說道:“剛才他還活生生地跟我們賭命,一翻眼的功夫就要我們替他殮屍,人啦,真是難說得很,命運就是如此地捉弄人,不如就此罷了,我們尋個人,給他點銀票,要他搬來上等的棺木,好好地替史大俠收拾一番,如何?”嚴學志聞後,點了點頭,說道:“如此甚好,不如我們早點動身,我們還要趕到泰山派去,把武學秘籍歸還於他們。”
嚴學志找來了一個老頭,給了他一百兩銀子,讓他收拾了史一郎的後事,隨後與李目一道趕去泰山派那裡,一路上李目說道:“蒙面人為什麼要殺史一郎,真讓人覺得奇怪,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多半是殺人滅口,嚴兄以為呢?”嚴學志說道:“蒙面人怕史一郎洩露了天機,在我們還沒有降服於他時,就一劍斃了他,按照此去推算,那也應當屬於他與蒙面人之間的秘密,當他倒下後,一切便沉於地下,那些不為人知的事就此埋過。”李目接過道:“按照名城的名頭,蒙面人斃敵史一郎唯一不當的理由便是他乃一代大俠,平日做事斬釘截鐵,當機立斷,這次史一郎死得不僅突然,而且迅速。”
嚴學志與李目二人正說著話,不一會兒間話畢,兩人翻身上馬,催馬迴路,朝著泰山派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