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還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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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時分,嚴學志與李目來到一處集鎮中,由於天色不早了,他們二人商量就此歇下,尋了一家客棧,店小二客氣地上下打量著,說道:“兩位公子,想必是要歇店呢,我們客棧裡有幾間上房,可供兩位住下,不如就投此吧,兩位意下如何?”嚴學志牽得馬來,上前說道:“小二把我們的馬給照料了,明日我們還要趕路,給我們備下兩間上房,快去快回,咱們等著你來伺候呢。”那小二愉快地答應著去了,少頃,店小二復回,說道:“兩位客官,還需要點什麼?”李目答道:“我們肚子餓了,在前廳給我們備點吃喝。”那小二笑道:“需要點什麼?”

嚴學志隨口答道:“給我們燒一盤野雞,一盤牛肉,來一碟花生米,再上兩壺酒,要上好的陳年女兒紅。”那小二答道:“好嘞,您稍等,馬上給您備來。”說完,小二匆忙而去。嚴學志與李目又說了一會話,此時那小二端上來了酒菜,二人便吃上。

此刻天色已黑,外面伸手不見五指,遠方一隊馬蹄聲得得而近,待之一停,說話聲便起,只聞一人嚷道:“小二,給我們照看著馬匹,快去快回,再上一桌酒菜,備下三間上房。”話音一落,那人便從腰間摸出幾盯銀子扔給小二,說道:“我們的馬匹比較嬌貴,這些銀子拿去,備點上好的草料,不可耽誤了事去。”那小二接過銀子,滿臉堆笑地回道:“您放心去吧,我一定給您辦好。”說完,他掂了一掂銀子,裂開嘴,笑嘻嘻地奔去了。嚴學志抬頭瞅去,見三個大漢,一身的錦服打扮,富麗堂皇,心下思量他們可能是貴族裡的人,並沒在意。

嚴學志與李目喝了幾杯,便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出來,三杯下肚後欣然地對李目說道:“這些銀子是從史一郎那裡得來的,雖在棺木上花費了一些,但剩下的也還有許多,看來朝廷為了他花費了不少錢財,否則他怎地如此闊綽。”李目說道:“這些銀子供咱兩一輩子花費,那也花不完,剛才你還說把它留給他的妻兒呢,難道你要改變主意了?”嚴學志說道:“我何曾改變了主意,眼下不如這樣,你帶著這些銀票去名城找到他的妻兒,將這些銀票託交於她們,我一人去泰山派說明情況,如何?”李目舉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笑道:“為何不是你去名城找他的妻兒,偏是我去?”嚴學志說道:“如此也好,我明日趕去名城,那麼你一人帶著武學秘籍前去泰山派,好與不好?”李目答道:“那還是算了吧,把銀票給我,我去交給他的妻兒,你放心,死人的錢財我李目絕對不會貪婪妄想,還請嚴兄去趟泰山派為好。”

嚴學志聽完後,將那疊銀票遞給了李目,李目連看都沒看一眼,便將它收入懷中。二人一時無語,埋頭喝了幾回悶酒。就在此時,隔壁一張桌子上坐著的那三個大漢中一人說道:“近日泰山派武學秘籍丟失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沒等有所頭緒,今日咱們華山派便鬧起了紛爭,本派弟子究竟要不要練習別派武功一時炒得很熱,眼下公然形成兩股勢力,一股贊成,另一股人反對。贊成的人說道華山流星劍並非天下第一,修習別派武功自然可以提高自己的能力。反對的人以江掌門為首,他們一貫推崇流星劍雖非天下無敵,但可謂是華山派的正宗武學,作為華山的弟子學習別派武功,自己不僅會半途而廢,而且會讓流星劍失去威力。”另一人說道:“我派的流星劍確實厲害,那日江掌門憑藉它戰勝了泰山派掌門林子韜,又險鬥少林智通大師的大悲手與大力金剛掌,均沒露敗跡,只是江掌門一時大意,輸在了一招半式上,內功不如少林智通大師從而敗走麥城。但江掌門要與武當紫陽真人相比,差得很多,顯然流星劍不是最高的劍法,它與名城的柔雲劍法比較就萬萬不能。雖然江掌門個人的造詣有限,不是華山奇人異士,不能將流星劍法發揮致極限,但是江掌門也是本派千百年來難得的一位才智之輩。”

那人說道:“如今武林各派聯盟已成為一家人,彼此應當相互學習、互相彌補長短,修習別派武功應得到尊重,何苦去反對,我真不知江掌門的用心何在?”另一人說道:“華山的弟子在武學上超出江掌門的可能性小,卓一飛雖然出類拔萃,但他在流星劍上卻遜於他師傅江掌門,有朝一日要想超出他,仍須百倍努力。這樣看來,華山弟子修習別派武功很有必要,依仗劍術繁複來削弱劍道的不足。”那人說道:“江掌門一心想參研流星劍法,充實流星劍的武學造詣,藉助它來廣大華山門戶。”另一人說道:“流星劍是華山歷任掌門的絕學,但門人弟子中一直都沒有湧現出一位奇才來,以發揚流星劍的威力,大多數武功平平,雖部分弟子有些突出,可終究受到資質的限制,難以突破。”

嚴學志一聽,一臉的茫然,心道這三名大漢均華衣錦袍,儀表堂堂,他們竟然是華山派弟子,沒料如同貴族一樣,就不知這身打扮需要多少銀子,哪來這麼多錢財,他不解地嘆道。

聽到他們在議論華山派內部因一時的學藝緣由,起了紛爭,不免驚愕不小,在他們的言語間,甚為憎恨江掌門的態度,卻不知為何讓嚴學志不悅此些人等。只聞嚴學志大聲地說道:“江湖人心多端,華山派的江掌門貴為一派之尊,豈能容下他人在背後議論是非,倘若讓江掌門得知,就不識他老人家是如何的心境?”顯然,嚴學志這番話是說給隔壁的三位大漢所聽,所以他的嗓門拉得很大。李目停下吃喝,拿眼直勾勾地盯著嚴學志,不解地用目光詢問。

那三人停住了說話,不約而同地扭頭過來瞧看不斷,一眼瞅上了嚴學志,見他一副愛打抱不平的樣子,其中的一人說道:“在下華山董必權,敢問閣下是…?”嚴學志坐在那裡未動,直了直身子,朗聲說道:“在下八卦門嚴學志,好說。”董必權接道:“閣下為何出言不遜,言及我華山?”嚴學志說道:“聽幾位的意思似對江掌門不服,想必諸位與他同輩?”董必權神了神頸項,說道:“江湖人士無不熟悉我三兄弟,閣下真乃有眼無珠,從此在下賜你一名,叫嚴無珠,如何?”嚴學志一拍桌子,嚷道:“放肆,既然身為華山人士,為何不對江掌門恭敬,卻在人後議論非非,這乃是堂堂男子漢所為嗎?”

董必權說道:“呵呵,閣下有所不知,江掌門乃是我們三兄弟的授業恩師,我何曾不恭敬了?”嚴學志說道:“閣下明明在背後對江掌門指指點點,何苦抵賴?”董必權一指坐在桌子上的其餘兩人,說道:“這位是在下的二弟董必錢,那位是我的三弟董必利。江湖人稱華山一劍三洞,方自‘一劍三董’也,便是我等兄弟三人。”李目喝了幾杯酒,迷迷晃晃地介面道:“原來如此,華山一劍三洞自是這等而來,怪不得華山沒有人才呢!我倒是華山上有著用劍高手,刺出一劍,洞穿三個窟窿的來,想必是一劍三名董氏喔,真乃了不起。”董必錢見李目話裡帶著刺,伸出右手挖了一下耳朵眼,說道:“好說,正是在下,如果閣下不服,不如我們鬥鬥如何?”

李目橫眼瞅著董必錢,立起身來,走到他的面前,右手緊握著長劍,似有戒備地說道:“眼下武林各派視為一家,閣下何必要咄咄逼人,在下一劍下去,閣下身上至少多了一個窟窿洞,那樣一洞已出,一董便去,你想不想試一試?”董必錢哈哈大笑,說道:“想必閣下還是謎語吧,武林聯盟,各派一家,這沒錯。但最近令盟主在打別的主意,難道你沒有聽說?”李目聽他如此一說,圍著他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大聲說道:“閣下但說無妨,在下洗耳恭聽。”

董必錢緩緩說道:“武林盟主令飛燕擯棄各派,預備率領各門各派併成一派,凡是願意加入新門派,要銀子給銀子,要武功給武學,允許大夥相互修習、互相借鑑,化為我用。少林、武當、華山等派掌門人紛紛抗爭,為了此事不斷爭討,竭力而為。難道你們八卦門的方掌門沒有得到訊息嗎?”嚴學志聽後,大吃一驚,頓時放下吃喝,隨口呼道:“此話當真?就怕是你等在妖言惑眾。”董必權接道:“當然,這等大事,令盟主怎好公開言論,但眼下江湖人士無人不知。”

嚴學志心道,“令飛燕想要我的命,只不知為得是什麼,現在他為盟主,眼下真想當面問個明白,但這事問他也是白問,不如自己去打探仔細。”當下他想到了他的老友白海棠,心裡打定主意,等前往泰山派以後,勢必要去杜莊一趟,打探個明白。

他思念及此,一轉而過,立下說道:“令盟主有此等意圖,未必是假,眼下武林各派又掀風波,但願它來得晚些為好,這樣江湖會平靜很多。少生事端,多連和睦。”董必權冷聲道:“江湖並派要是各派併為八卦門,閣下何曾著急,那時諸位一定高高在上,至少先到佔有優勢,那些後來之輩還不搶著拜你們為先人呢。你們還不樂得屁顛屁顛的,裝什麼算啊?”嚴學志一聽,立即皺起眉頭,說道:“這等大事何以開此玩笑,我們八卦門不打算兼收任何門派,不要胡言亂語。”董必權好沒聲氣地回道:“你以為這僅是八卦門一派事務嗎,真到那時,必定是整個江湖各派共同的事務,方掌門還有機會當他的掌門?休想。令飛燕會放棄獨派掌門人不做,任其放任自流?不可能。”

話到此處,嚴學志與李目也已飯畢,摸著肚子,酒足飯飽。此時,店小二才給他們三人端來了酒菜,董必權當下招呼其餘兩位兄弟吃喝起來。那董必錢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嘴裡咂道:“好酒!一杯下肚,百杯不換,若拿神仙比過,賽過飄然仙人一個。老兄,你若不信,趕快吃一杯瞧瞧如何。”說著端起一杯,滿上後遞給董必權。嚴學志見他們三人話在別處,起身付了銀兩就要離開。就在此刻,董必利叫住了他們二位,說道:“喂,另外我要告訴你們,少林與武當兩派有的在爭取兼併武林諸派的機會呢,你們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打聽打聽。”

嚴學志冷冷地說道:“是也罷,不是也罷,與我何干,不論是少林贏了武當,還是武當勝了少林,新派的掌門人只怕都是令飛燕,而不是別人,關心他作甚?”董必利也喝了一杯,隨口答道:“看來閣下對令飛燕此人有些誤會,就不知為了何事?”嚴學志心下一轉,憶到他令飛燕自擔任盟主以來,江湖上就沒曾消停過,不是傳出這種所聞,就是瀰漫著流言蜚語,搞得人心惶惶不可終日,把這些統統拋開不談,他令飛燕還雲裡霧裡地要拿我嚴某人的命去,諸事就算跟他不曾相干,也至少說明他不甘寂寞。於是嚴學志聽了董必利的話,只略有沉吟,並沒作聲。

只略作停頓,嚴學志與李目便轉身離去,店小二在前面引路,朝著房間奔去。等次日清晨醒來,嚴學志打了個哈欠,推門走入李目的客房,對他說道:“過會我們去吃個早飯,便各自離去,就不知臨行前你有什麼話需要交待的呢?”李目答道:“我們這是去辦事,難道要做送別嗎?這是不祥預兆,好你這張烏鴉嘴。”嚴學志哈道:“我們誰是烏鴉嘴還說不準呢,我只不過出於一番關心,別無他意,你想到哪裡去了呢?”李目略微想了一想,說道:“我沒有什麼要交待的了,那麼你呢?”嚴學志知他平日喜愛逗樂,嬉笑玩耍得慣了,未免有點擔心,說道:“見到了名城王宗偉大俠要嚴肅一些,不可嬉笑怒罵,另外等你尋到史一郎的夫人後要如實說話,言辭不可誇張,你就說那些銀票是史一郎生前讓你轉交於她,不可說是我們從他那處搜出來的錢財。”李目一一聽了,答應下來。

不等一會兒功夫,嚴學志與李目來到前堂吃完了早飯,要了備馬,兩人騎上,各自趕路而去。

等到上午時刻,嚴學志來到泰山派大門前,駐足下馬,正若步入時碰見了鮑雪來與餘長泰二人出門,鮑雪來忙上前施禮道:“閣下為何而來,這裡見禮了。”嚴學志開口說道:“瞧二位的打扮與裝束,是要出遠門了,不知兩位前往何處?”鮑雪來說道:“在下正要前去名城,尋那史一郎史大俠去,不想剛一出門就遇見了閣下,真乃巧也。”嚴學志欣然說道:“想必閣下是為了貴派武學秘籍,在下已經找過它了,只因出了點意外,那史大俠已魂歸故里,長逝而去,只怕兩位會失望的很。”鮑雪來一聽,愣了半晌,恍然回過神來,支支吾吾地說道:“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究竟是怎麼了?”

嚴學志緩緩說道:“我們聽說史大俠藏有蒙面衣,前去找他問個明白,沒料他推得乾乾淨淨。在回程中他突然閃出,攔去了去路,復又承認了泰山派武學秘籍被盜是他所為,遂而和我們動起手來,不料突然襲來一個蒙面人出手殺了他,事過倉促,來不及阻擋。”鮑雪來啞然道:“秘籍可曾取回?我們泰山派絕不允許此本武學秘籍流落他處。”嚴學志答道:“他在生前已把秘籍交還給我,我把它帶來特意呈交給泰山派,但我答應了他一件事,在下在這裡為他向泰山派討個人情。”鮑雪來聽到這裡,向嚴學志一拱手,說道:“不知閣下若要討得怎樣人情?”

嚴學志說道:“他主動歸還於我們武學秘籍,從此與我們兩不相欠,此事就此一筆勾銷,互不打攪,只因在下曾答應過他,還望貴派賣個人情給在下,念在他交還秘籍的份上,不如罷了,閣下看如何?”鮑雪來遲疑了一會,一抱拳,朗聲說道:“既然如此,在下倒不妨事,只怕本派不容,還望閣下跟我們的林掌門相商為妥。”

話到此間,鮑雪來與餘長泰停住了腳步,隨後陪同嚴學志去尋泰山派林掌門。餘長泰隻身走在前面,奔向林子韜住處,約過一刻鐘時間,餘長泰奔來,對鮑雪來與嚴學志二人說道:“林掌門有令,請嚴大俠到前廳說話。”於是,鮑雪來領著嚴學志與餘長泰三人一道走去前廳。

少頃,他們一行三人來到泰山派的議事廳中,鮑雪來招呼嚴學志就坐。稍息,林掌門步來,剛一見面,便一拱手,對嚴學志說道:“嚴俠,久仰了,別來無恙。”嚴學志起身見禮,見林子韜拖著殘身,行走很不方便,仍舊急急趕來,心下頗為感激,一拱手,回道:“林掌門,小輩這廂有禮了。”林掌門忙說道:“哪裡,哪裡,嚴俠倒客氣得很,小老兒感激不盡,請少俠就坐。”嚴學志就此坐下,林掌門對身邊的餘長泰說道:“請長泰前去後堂一趟,給我們的客人看茶。”

餘長泰聽過匆匆而去了,廳內只剩下林掌門、嚴學志與鮑雪來三人,此時嚴學志向林掌門說道:“在下此次前來,帶來了泰山派遺失的武學秘籍《五行劍譜》,現下呈交給林掌門。”說完,便從懷中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來,遞交給林掌門。林掌門接過,仔細看了一下,隨後展開翻了幾頁,臉上掛著驚喜,漫不經心地說道:“正是此本武學秘籍,不知少俠是如何得取並拿了回來,多謝少俠,小老兒代泰山派上下就此謝過嚴俠了。”林掌門說著話兒,重新見到了《五行劍譜》,自是喜不自勝,不免高興得呵呵而樂。

嚴學志聞聲後自當向林掌門解釋了一番,當下把史一郎如何與自己搏鬥,如何還書一事說了出來,道與他聽。說完他略作沉吟,續道:“在下答應過死去的史一郎,只要他還書,盜書一責既往不咎,因此特向林掌門及泰山派討個人情,不如從此罷了,不知林掌門是否肯賣這份顏面?”林掌門說道:“史一郎既已犯下滔天大罪,轉身為盜,今雖罪責難逃,但終究完好無損地還書,念在他身為名城一代大俠的份上,索性沒有造成損失,今至也死,無從計較起了。不如就如少俠所願,寬容他一次,此事就此一筆罷銷,他不來找我,我也不去找他,少俠可否滿意嗎?”

嚴學志聽聞,躬身一禮,說道:“多謝林掌門美意,在下在這裡代史大俠謝過掌門人及泰山派上下了。”話剛一落音,餘長泰端著茶盤走了進來,放到桌子上,鮑雪來起身在各人面前分別放了一隻杯子,拿上茶壺一一斟上。林掌門端起了杯子,向嚴學志示禮道:“本人今日對嚴俠的俠義心腸甚為敬佩,現下午飯時分還沒到,不如本掌門就以茶代酒敬少俠一杯,不成敬意,還望少俠海涵。”嚴學志立即起身道謝,感慨萬千地說道:“林掌門過獎了,在下只不過做了應做的事,區區小事,何足道哉?”說完,便仰著脖子將一杯茶水一飲而盡,然後右手舉起茶杯向前傾倒,以示茶幹情盡了,唯表尊重。

嚴學志遂落身坐下,一泛思緒,語上心頭,當下說道:“敢問林掌門一事,不知可否?”林子韜介面道:“少俠有話,但說無妨。”嚴學志頓了一頓,娓娓道來道:“據聞,武林盟主令飛燕有意將武林各派併成一派,不知林掌門可有所耳聞?”林掌門答道:“呵呵,江湖之上各種訊息滿天飛舞,說什麼得都有,豈止如此,除此之外,還有的揣測令盟主意若吞併武林各門各派,一統江湖。平日也只是聽之任之,不料今日少俠突問此事,故此偶有提起,否則以我的身份何能言及?根本不能。但江湖之上無風不起浪,世界上哪有空穴來風的事呢?唉!說起這些,一言難盡啦!”

嚴學志知道了林掌門的難處,隨後話鋒一轉,朗聲說道:“泰山派武學秘籍《五行劍譜》也已歸還,此事擱淺,再次感謝林掌門。此次我等是受令盟主所令查辦此事,現下贓物已經歸位,各方均得安心。對於令盟主那邊如何交差,還望貴派承應下來,多多美言。在下事已辦致此處,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辭!”林掌門聽聞,忙起身一把拉住嚴學志,緊握其手,感激涕零地說道:“再等頃刻就是午飯時間了,請少俠留步,填飽肚子再行趕路不遲。今泰山派蒙受少俠還書大恩,無以為報,只留便飯一頓,不成敬意,還望少俠不必客套,領受為妥。”嚴學志回意道:“多謝掌門美意,在下確有要事在身,急著趕路,掌門不必客套。”說著嚴學志便起身告辭,伸手作揖。

林掌門見嚴學志堅持得緊,不便挽留太多,只得讓其行去,當下作別。嚴學志牽來了備馬,縱身騎上,朝著杜莊的方向直奔而去。到了正午時分,他來不及駐店吃飯,只將就了些隨身攜帶的乾孃,繼續趕路。

一路之上跋山涉水,馬不停蹄,漸行路道漸闊,很快到了平原地帶,晚間時分,他坐在馬匹上翹首眺望,見前方呈現一座小城,高興不已,四下裡一顧盼,並無一人蹤跡,便催馬前去。來到城中,嚴學志尋了一家客棧住下,突遇店小二前來迎接,與之寒暄了一頓便自歇下。

他隨便地吃了一點晚餐,匆匆來到客房和衣睡下,一時半刻難以入眠,躺在床上靜靜地寧聽窗外的聲響。腦海中泛起許多畫面,悠然地想起了杜莊的杜月娘,思潮翻滾,輾轉反側,忽又想到了師傅,心思如發,絲絲縷縷。城中各戶人家犬吠聲肆起,馬蹄聲傳來,漸行漸近,朝著客棧而來,少頃,扣門聲響起,只聞“吱呀”一聲,開得門來。店小二說道:“客官,您住店呢,裡面請!”一個大漢高聲應道:“不急,我們還有很多行囊,需要搬運到客房。”那小二答道:“啊喲,客官,需要小的幫忙嗎?”那大漢回道:“喏,到一邊去,我們的行囊很貴,要是碰壞了一點,你能賠得起嗎?”此刻,只聞“噼裡啪啦”得響聲不斷,想必是住店的客人在搬運箱包。

嚴學志聽著屋外的聲響,它宛如催眠曲一樣,使得嚴學志很快入了夢鄉。次日清晨,嚴學志起了個大早,由於昨夜睡得很甜,今日他精神抖擻。剛吃完早飯,正準備出門時,迎面撞見了一人,恰是江南五老中的高老伯,嚴學志楞了半晌,心想不料在此遇見了他,真是千里不逢客,對面來故人。此時高老仲、高老叔、高老季三人也魚貫而出,手裡腰間揹著大包小箱的東西,往門外停駐的騾馬隊伍那裡行進,將它們掛上,放好。

隊伍中有若干官丁站在那裡未動,靜候著江南五老。嚴學志一眼瞥見,心思到此行江南五老定是押送官銀,那大包小箱裝著必然是從各地搜刮來的金銀珠寶,只不知要運往哪裡,嚴學志不禁好奇起來,駐足看了一會。待他們搬完之後,高老季點了一點數目,隨後點點頭,高聲說道:“完好無損,我們開路。”話畢,江南五老縱身騎上馬背,得得而去。高老伯行在前面,回首對其餘幾人放聲說道:“杜莊離此地不遠,我們無需著急。”

嚴學志心下一動,不料他們一行人等也要奔去杜莊,就不知這麼多官銀運往杜莊要做什麼,他大為不解,卻也未往心裡去,當下牽來備馬,翻身騎上,緊隨其後而行去。高老伯回頭瞅著嚴學志幾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放慢了行進速度,當他與其餘幾人並肩時,俯身低語了幾句,仍催馬趕路。

行不多遠,這支隊伍來到了一處山林中,高老伯催馬趕到隊伍前方,勒馬不前,坐在馬背上,四下一打探,見空無一人,左手高高舉起,一揮手,對其餘人等高聲說道:“就地休息,不要再前進了。”高老仲、高老叔與高老季三人催馬趕上,迎了上去,勒馬駐足,對高老伯說道:“怎麼了,大哥。難道此處有蹊蹺?”高老伯兩隻眼睛圓睜,四下不住地轉悠著,警戒地說道:“防止前方有山賊來襲,我們停下調整隊伍的行姿。”高老季說道:“大哥要怎樣調整?”高老伯老練地答道:“將馬匹行在隊伍前列,駱駝放中,騾子置後。一旦有強賊來襲,馬匹跑得快,以免騾子在前,馬匹在後,受到驚嚇之後,出現馬匹擠壓騾子和駱駝,那樣牲口堆在一起,使得箱包七凌八亂,容易被搶奪走。”高老伯頓了一頓,續道:“三弟與四弟二人打頭,我與二弟墊後。”其餘幾人聽聞,均點頭答應。

嚴學志見這支隊伍中途休憩,便策馬繞到邊路行將過去,走在了最前頭,仍舊打馬前行。高老伯等人調整好隊伍之後,稍停一會,便起身奔路,繼續前進。

由於路道需要翻越山嶺,行進的馬匹腳步慢了下來,嚴學志心疼馬力,遂縱身躍下,牽著馬匹,徒步行走,這樣一來與後面的隊伍漸漸拉得近了。突然鑼鼓喧天,一隊人馬自山頂衝下,向嚴學志奔來。那領頭的大漢,絡腮鬍子,高大威猛,身著黑色衣服,捲曲著頭髮,顯得格外彪悍。他向嚴學志呼喊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打此過,留下買路財。”一面高聲地叫喚,一面舉著一柄大刀直撲而來。

嚴學志一驚,下意識地拔出長劍,定睛一瞧,此時,那大漢已到,迎面一刀砍下,勢要結束嚴學志的性命。嚴學志來不及細想,側身一滑,人已在幾丈遠距離,伸出右手一攔,立即說道:“且慢!你等是何人,為何這般魯莽?見人便殺。”那大漢一橫刀,立在那裡,高聲叫道:“少羅嗦,要命的,留下你身後的馬匹與行囊,否則不要怪老子害了你的小命。”嚴學志回道:“在下乃行路的路人,身上並無銀兩,你等放我過山,等來日奉上,如何?”那大漢狂笑道:“你當我等是瞎子不成,你身後帶著這麼多騾馬與行囊,敢說沒有錢財?我呸,休得胡說,拿命來!”

嚴學志一聽,立下明白這幫山寇把自己當成了那支隊伍的領頭人,可面對如此山賊他也不便解釋什麼,當下一提劍,接了那大漢奔來的一襲。只見那大漢舉刀碰了他的長劍,連連後退,立在那裡待發,另一山賊又到,拿著鬼頭斧,從嚴學志的背後舉頭劈下。嚴學志一轉身,人已在一丈開外。

此時,高老伯、高老仲、高老叔與高老季紛紛躍下馬來,列隊的官兵圍在騾馬的外側,手舉長槍和盾牌,準備應擊。就在這刻,山上一片呼喊聲不斷,大批的山賊奮湧而下,滾滾而來,紛紛朝著嚴學志奔去。

他們並不著急搶奪箱包,可見此批山寇頗有紀律,不易對付。但他們哪是嚴學志的敵手呢,拿著鬼頭斧的山賊近前來鬥,右手握斧,橫掃過來,嚴學志揮劍削下,“咔嚓”一聲,對方的斧頭脫手而飛,沒等他明白過來,那人下意識地遁地而走,抽身便跑,再遲些恐要葬送於別人的劍下。那大漢見一人落敗,便揮刀斬去,嚴學志不慌不忙,極速近前,右手朝著刀身彈去,五指劃開,這時那大漢刀飛手空,驚呆在那裡。

那大漢生怕嚴學志挺劍來擊,忙雙手一甩,落荒而逃。眾山寇此刻停止了吶喊,鑼鼓聲熄滅,本來與官兵對峙的山賊,紛紛棄械而走,倉惶逃遠。

一隊山賊一瞬間不見了蹤影,高老伯見嚴學志打發了山賊首領,心下自是歡喜,忙走上前,一拱手說道:“多謝少俠中途拔刀相助,否則今日可有一戰了。”嚴學志回禮道:“區區賊寇,何足掛齒。”此刻高老季也行了過來,若指揮官丁沿途追趕,高老伯忙阻攔道:“四弟,窮寇莫追,趕路要緊,我們要儘快離開這片山林。”

話語間高老叔嘆道:“山賊來時兇猛,去時也快,多虧這位少俠出手相助,只瞧著這位少俠好生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一般。”說完他想了一想,忽然皺眉續道:“想必這位少俠在那日為我家兄弟出面作證的那位,說親眼目睹我家兄弟與官府勾結,是了,定是此人。”嚴學志聽聞,低下頭顱,隻字不語。他心裡清楚,那日屬他出語莽撞,讓高老莊命送當場,後悔莫及。這時,只聞高老伯插言道:“我家五弟已死,提他何用?三弟不必多慮,此番多虧這位少俠,否則我等還要苦苦地與山賊鬥上一陣子,結果如何,真還不好預測。”高老叔見大哥說話,也不敢多說,隻立在一側,閉嘴不言。

說著江南五老復回到隊伍中,準備起身,速速離去這片山林,久留不宜。嚴學志緩緩抬起頭來,牽來了馬匹,為了儘早走出這片山林,翻身騎上,遙遙領先而去。說來,這支隊伍也夠幸運,路途遇到山賊打劫,一彈未發,毫髮無損,現下正浩浩蕩蕩地開進。只是中途加快了步伐,緊緊地跟著嚴學志,兩者相距不遠,未得拉下。

約莫行了一個時辰,山路漸去,到了寬敞平坦的地帶,馬匹行進明顯加快,嚴學志催馬飛奔,不到一個上午時間,杜莊在望。他回首望去,那支隊伍依稀可見,只落得遠了。又過了一會兒,他來到杜莊門前,翻身下來,迎賓的姐妹迎了上去,歡首說道:“嚴公子,別來無恙呀,歡迎光臨杜莊,裡面請。”嚴學志陪著笑臉說道:“眾位姐姐,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眾姐妹問道:“公子所為何事?如此地相邀我等,我們答應便是了。”嚴學志笑道:“此次前來只當保密,不可大聲的招搖,在下只願悄悄地來,輕輕地去,不驚擾任何人。”其中一位姐妹柔聲笑道:“難道也不讓我們的老闆娘知道了去?”說完抿嘴一樂,立在一旁偷偷地笑個不斷。

嚴學志自然知道她在指什麼,風趣地一展眉頭,回道:“在下自己的事,姑娘休管,小心我在你們老闆娘面前告你們偷懶呢!”那姑娘含笑道:“只求你別這樣,我們替你保密就是了,好與不好?”嚴學志右手一點那姑娘的鼻子,笑道:“一言為定。”那姑娘羞澀地垂下頭來,立在一旁,抿著嘴,格格地笑著不停,突然張口道:“原來嚴公子喜歡胡來,這下可讓我知道了,呵呵。”嚴學志啞然道:“在下可是正兒八經的人家,不似你說得那樣。”

說完話,他便交了備馬給身旁的僕人,跨步走進杜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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