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輪戰(1 / 1)

加入書籤

令飛燕一瞧,大感不妙,當即撤劍,劍身一轉,劍尖圈圓,發出劍花。但這樣一來,他的長劍就不似從前那般靈巧多變,反而遲鈍了不少,只能一招一招地進發。嚴學志一看,摩訶指對令飛燕來說,已沒有意義,若二指彈向對方的劍花,根本無濟於事。於是立忙提氣變招,二指併攏,一手陰陽指法使來,靈巧自如,倒不失了一時的伸手。突然之間,他的二指夾住對方劍尖,紋絲不動。二人就此僵持在那裡,均都不動彈,令飛燕猛然手運勁力,撤劍回招,由於太過剛猛,只聞“咔嚓”一聲清脆聲響,陰陽指力與對方的勁力相遇,折斷了長劍。

令飛燕面驚失色,詫異間驚慌失措,心想此次可丟人丟得大了,比武相對,不料手中的長劍被人震斷,今又如此眾多好漢目睹,這傳出去豈不是成為別人的笑柄?

這件事他的確料中了,別說少林高僧、武當、華山與泰山等人是否議論,就連那楚長風都咧著嘴,自言自語地嘆道,“這位少俠真乃好功夫,不僅內力深厚,而且二指的功夫也實非小可,竟然能夠折斷了別人手中的長劍,倒是聞所未聞。此武不比也罷,比他作甚,日後傳出去,叫我家掌門如何做人?唉!”

令飛燕自知無顏面對,氣哄哄地將斷裂的長劍狠狠地棄在一邊,“哼”得一聲,轉過身去,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上,面朝著嚴學志等人,一聲不吭。這時候,只聞楚長風放聲對著令飛燕說道:“令掌門,做武林各派的盟主有甚好的?咱們不做也罷,免得日後跟這些不倫不類的江湖人士多加羅嗦,終日面對著他們,還不如老衲成天面對著佛祖那樣有意思呢,咱們只做六合門的掌門,不也快哉,現在的六合門已不同於往日,想必不久,六合門便能成為威威一方的大幫、強派,到那時,我們一樣地號令江湖,誰人敢於不從?”令飛燕只當作沒聽見,輕輕地擺了擺頭,“唉”聲嘆道。

嚴學志一聽,覺得楚長風此人雖然有些魯莽,但他的話語卻有些中肯,只不過有些忒大了,不然倒有他的可取之處。他見令飛燕無非是想做得那武林盟主一位,心下一動,朗聲說道:“令掌門,你無非是想成為當今的武林盟主,這點倒也不難,只要你答應在下一事,在下今日便不來和令掌門爭這盟主一位,不知令掌門意下如何?”

令飛燕細聽嚴學志的話,思來不像是過急之辭,便忍了忍怒氣,隨口問道:“少俠不妨說說閣下要老夫答應什麼?”

嚴學志立在那裡,抬首向令飛燕高聲說道:“只要令掌門答應六合門從此與少林、武當、泰山、華山、青龍等派罷手言和,在下定當不與令掌門爭討這盟主一位,不但如此,而且在下願意奉行令掌門為當今的武林盟主。”

令飛燕一揚眉,淡淡地回道:“恕老夫不能從命。”

令飛燕略一沉吟,抬首說道:“無論盟主是誰,都不可缺少我六合門,倘若沒有六合門的參與,那便是欺行霸市,白做得買賣。我六合門是堂堂一正派,從不和邪門歪派來往,也不和匪類交通,更與黑道會互不相干,你等也不必懼我,我令某人向來做事光明磊落,表裡如一,不像某些人,表面上仁義道德,謙謙君子,然而背地裡卻和江洋大盜、偷雞摸狗的盜賊交朋結友,暗自往來。今日老夫雖敗在少俠手下,但於心不甘,可我從不抵賴,望少俠今後好自為之吧。”

嚴學志此刻很想問問,令飛燕為何要收罪惡滔天的梅家三兄弟為六合門弟子,他們不僅是黑道會的人士,更甚者在此次與華山派對峙的過程中用殘忍歹毒的暗器梅花樁射殺了那華山掌門江炳辰,也想問問他令飛燕為何與官府暗有溝通,但他沒有。他忍了一忍,或許像令飛燕一樣的人物,大有人在,不必為此一個令飛燕而如此煩惱。既然令飛燕此番話語有所指,說明他訊息靈通超出一般人的想象,怎能對此不知呢!

嚴學志又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號稱“千手觀音”陸小遷,聽了聽令飛燕的話,他渾身一震,像被雷擊了一般。他當下開導自己,或許這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原因。他又想了一想,那陸小遷實在是個好人,依稀記得那雙成名之手抓著一疊銀票,向窮苦而又衣衫襤褸的人們散打銀兩的身影,實在叫人不得不欽佩,若換成了自己,未必能夠捨得。與這樣的人交朋結友,換作一生的知己,難道不是人生的一件快事嗎?不輕易間,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已不願意去想。

想了許久,嚴學志冷靜了下來,略一沉吟,說道:“多謝令掌門,本盟主記下了,還望日後六合門能配合本盟主的事務。”

令飛燕不甘心於此,他千里迢迢領著六合門的眾人前來少林,不是來聽嚴學志自稱盟主,說一聲答謝之辭的。

楚長風看了一眼令飛燕,忽又收回眼神,粗聲粗氣地說道:“空雲小老兒,老僧與少林的恩怨還沒有個準頭,今日你我都在,不如請空雲小老兒給個準信,以免日後再生事端。眼下你少林是個空巢,再守毫無益處,只因你不曾聽得老僧勸導,誤了大事,否則今日少林不至於此,不如你等幾位高僧從此歸順於我等,咱們日後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你空雲小老兒意下如何?”

楚長風見令飛燕與嚴學志已分出高下,眼下情勢於己不利,便伸出頭來,跟空雲大師叫上了陣。

空雲大師揣摩了一會,抬起頭來,對楚長風厲聲道:“且慢,依照楚前輩的一番話語,我少林氣數已盡,從此就退出江湖了?再者來說,只不知楚前輩指得是六合門來接掌我少林,還是你楚某人?”

楚長風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師說得及時了,少林自然是少林,只不過是你空雲大師的氣數已盡。你我之間的恩怨乃是我與少林之間的恩怨,這恐怕還跟你空雲小老兒沒有半點關係,你也休得狂妄不羈。我在少林時,只怕那時你空雲小老兒還不知在哪個孃胎裡哩,更別談其餘的人了。我是六合門的人,到那時,少林與六合門兩派自然相互尊重,至於你空雲也不必為此煩惱。”

空雲大師“哼”得一聲,說道:“楚前輩面上說得好聽,只怕真到那時,少林便成了六合門的階下囚,哪還有威威少林呢!楚前輩的一番苦心就不必多說啦,我空雲向天起誓,誓與少林共存亡,我在,少林在,我亡,少林亡。你楚某人今日也休得猖狂,不如就有我來代替少林,與楚前輩做個了斷。”

楚長風悠閒自得地說道:“以老僧看,你我之間就不用比了吧,一個手下敗將,為何要大言不慚啊?”

空雲大師氣急敗壞,忍得一口氣,說道:“只要楚前輩能夠過得了我少林伏魔圈這一關,我等要殺便殺,要刮便刮,休得多言。”說著“哼”得一聲一橫禪杖,空智大師、枯榮大師橫眉冷對,瞪眼瞅著楚長風。

楚長風哈哈一笑道:“我倒認為你們有何法寶呢,原來是三打一,可別忘了,我入寺時日比你們久,對少林一磚一瓦都很熟悉,那少林的伏魔圈也沒甚過人之處,只不過是以多勝少而已。”說完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嘴裡恨不得“呸”得一聲過來。可見,楚長風對空雲大師的一番話語是何等的氣憤,嗤之以鼻,若以他的脾性,定要罵娘來不可。

空雲大師冷哼一聲,將禪杖狠狠地杵在地上,激起塵土飛揚。由於一時憤恨,他兩手之間揮舞出的內力所致。放聲說道:“楚前輩休要胡言亂語,侮辱老衲,咱們來日放長,但侮辱了本派,天理不容。少林的伏魔圈是少林不傳的絕技,楚前輩怎可信口開河,藐視我派的武技呢?也罷,今日就讓你來見識見識。”

楚長風往前走了幾步,挺立長身立在那裡,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手裡卻多了根竹棍,右手不停地撫摸著那根竹棍,眼光自上而下,又自下而上,來來回回地瞅著竹棍。像是得到了一件珍寶一樣,不斷地撫弄把玩。

空雲大師將禪杖棄在一邊,這時,空智大師與枯榮大師合掌走上前來,三人成品字型站立,只等楚長風前來。

少林的伏魔圈是由三名苦禪高僧合力而成,他們自修法、修意時心意相通,一人動念,其餘兩人立即心有相同,從而實現攻守自如,威力強大。空智大師此時嘴裡唸唸有詞,只不知他在說些什麼,突然他略一破口,出聲道:“少林的伏魔圈化武之術,可攻可守,亦可生可滅,生之可以伏魔,滅乃可殺也,楚前輩今一進我伏魔圈究竟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楚長風“嘿嘿”地冷笑道:“你們北少林自小修禪,苦坐禪功,卻不知這禪功修得多了,便有了心魔,心魔如法,有意而無形。只可惜那卻不是別人的魔鬼,而是心念所生,然而你等口口聲聲地稱作為妖魔鬼怪,實是自魔。佛法無邊,寬大為懷,這才是根本。你羅漢堂首座空智大師自大自狂,而你戒律院首座枯榮大師更甚嘆念之罪,身為佛門僧人,此番況景不僅不悔不改,反而給老僧施以伏魔圈,叫人如何信服?”

他邊說邊走,緩緩而致。空雲大師微微垂下頭顱,合掌為十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楚前輩既然言正辭嚴,頗有一番指點,乃是我等福分不淺。眼下多說無益,還請楚前輩出手吧。”

楚長風哪會羅嗦,夾棍襲來,向空雲大師撲去,單手五爪,虎虎攻出。空智大師一瞅眼下,躋身跟來,右手伸出二指,運功相抵,與空雲大師合力相抗楚長風。楚長風略一沉氣,雙手提起混元功,雄渾無比,兩掌雖然未與二僧相觸,然而功法相對,自是無與倫比,猶如洶湧的江水,連綿不絕。楚長風稍一運力,混元功進展,漸漸穿透二僧的功力,就像一朵株蓮矗立在一片水花上一樣,搖曳生姿。他心下一喜,卻道少林的伏魔圈也不過如此,沒甚獨異之處。這時,另僧又到,枯榮大師緩緩伸出右手,運功加入進來,三僧聯手,彼彼心意已通,一人會念,其餘兩人緊隨,此刻,伏魔圈就像一個緊箍,把楚長風緊緊圍困在當中。只見楚長風的混元功有所壓制,漸若平息,他嘴角微微泛起一絲冷笑,當即左手揮出那根竹棍,攪亂其間。竹棍受到功法的抵擊,發出“啵啵”聲響,楚長風稍一沉勁,混元功再度施展,與伏魔圈糾纏於一起,不得前進,然而三僧一時之間也奈何不了楚長風。

若論單純的功法,楚長風的混元功不敵少林三僧的伏魔圈,與之相比,略遜一籌,但若三僧聯手就此傷他,亦非易事。空雲大師見楚長風沒有敗跡,暗暗欽佩楚長風的混元功非同一般,若論平時他還真不想傷他,但在今日事關少林存亡,空雲大師豈能就此放過,於是心下一狠,腳底一沉,雙手之間加緊真力,決意拿出點顏色給對方瞧瞧,另兩僧早已與空雲大師心法相通,豈能不知,各自加緊功法。楚長風臨危不懼,左手揮動那根竹棍,左捅右劈,攪亂於期間,由於四人相觸的功力突遇一物來襲,難以相聚,致使功法流走,漸近散失,牽制住了伏魔圈,但三僧施展的功法源源不斷,雖一時戰勝不了混元功,然而楚長風也取勝不了對方。

四人僵持不下,雙方的功力漸弱,如果再過一刻鐘四人仍舊纏鬥不休,恐怕會落得功盡人亡的結局,兩敗俱傷。楚長風精幹老練,閱歷過人,見多識廣,雖然為人機靈,但他秉性浮躁,終於沒能沉得住氣,破口說道:“空雲小老兒,這少林的伏魔圈不過如此,雖有些可取之處,但卻沒甚獨異之處,我楚某人雖然戰你不能,你卻以多勝少,即便如此,你等也休想贏我,如此地耗費下去,我們只會落得兩敗俱傷,那還不如不比呢,只是個平手而已!要不,咱們撤吧,如何?”

空雲大師心知他性子急躁,遇事沉不住氣,但話是沒錯。心念一動,另兩僧會意。四人緩緩撤功平息下來。空雲大師稍定,一合掌,緩緩說道:“阿彌陀佛,楚前輩好武功。你即勝不得我,我們三人也贏不了你,如此罷了。”

楚長風厲聲說道:“算你空雲小老兒今日走運,否則我定當讓你橫屍當場。別看我們戰成了平手,但我與少林恩怨暫且放下一放,等來日再來和你們算賬。”說完,“哼”得一聲,邁開步伐退了下去。

令飛燕冷哼一聲,放聲說道:“以多欺少嗎?哼,今日我倒要看看誰的人多,六合門的人聽令,上,把這幫人統統包圍起來,一個都不許放過。”他單手一揮,六合門的人眾“唰”一下向他們包抄過去,把他們團團圍住。

嚴學志情急之下,大聲呵斥道:“放肆,你等太過輕慢我們了,剛剛我與你家令掌門比試過拳腳,不敵的卻是他,又為何將我等團團圍住,如此般得不講道理,到哪裡也尋找不到像你們這樣的勇夫,真是豈有此理,退下去,你們現在就給我解散…”他一面小心戒備,一面大聲地呼哧著。

只可惜六合門的這幫勇夫根本不聽嚴學志的勸告,依然緊緊圍著眾人。

空雲大師皺著眉頭,向令飛燕大聲說道:“令掌門,尊稱你一聲為令掌門,否則叫你一聲令飛燕老兒也未嘗不可,剛剛我等三僧與楚前輩乃是少林內部的恩怨,正所謂大丈夫恩怨分明,和你六合門有何等關係,需要你來下令將我等包圍其中。你這樣做分明是欺辱我等,根本沒把我等放在眼裡,倘若你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就此撤出你的人馬,我們今日一對一來算賬,有恩報恩,有怨報怨,何必藉此時機,大動干戈呢,你道怎樣?”

令飛燕冷笑一聲,說道:“剛剛在場所有的人分明看得清楚,你等三人合力戰平楚前輩,雖然楚前輩沒輸,但你等也勝之不武,豈能是正人君子所為?我看你空雲小老兒也不過如此,縱然我未能贏了嚴少俠,可是要論人多勢眾,今日我等豈能怕了你?笑話。”

空雲大師合掌為十,沉了沉氣,心靜氣和地說道:“阿彌陀佛,令施主有所不知,我那少林的伏魔圈乃是三僧合法,並非一人之力,三者以意相通相惜,親密無間,發出功力,實乃是功法自身如此,並非我等以多勝少。然而令施主不分青紅皂白,硬說是以多欺少,未免對我佛法缺乏認知,孤陋寡聞。倘若令施主以此為藉口,下令你的人馬將我等合攏包困,就此大打出手,我等也毫不畏懼,豈能就此對你屈服,那不讓天下人從此笑話嗎?”

一旁的梅仁杰早就聽得不耐煩了,衝著空雲大師說道:“大和尚,休得解釋,楚前輩先前就來過少林寺,和你們一一比過,你們哪個大和尚是他老人家的對手?不妨說來聽聽。這次分明是你們三個打一個,戰成了平局,否則恐怕你空雲、空智、枯榮一個都跑不得。既然你等已如此,多說無益,不如也讓我們來三打一,咱們大家扯平,再來算賬不遲…”他話說到這裡,略略想了一想,不由得拿眼瞟了一眼令飛燕,眼神裡似乎向他求詢。

只見令飛燕此刻噘著嘴,洋洋得意地說道:“如此倒也公平。嚴少俠,在場算你武力不弱,你意下如何?”

嚴學志瞪著梅仁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氣鼓鼓地立在那裡,他早就瞧出他們三位今日也到場了,不料梅仁杰開口叫囂,讓嚴學志鬱悶不已。遂開口說道:“空雲大師、空智大師與枯榮大師使得少林伏魔圈是由三名高僧以親密無間的相互配合方能完成,令掌門卻說這是三人打一人,此為不公,未免太過牽強,還請令掌門三思啊!更何況他們四人之間本就屬於少林內部的恩怨,與他人並無干係,我等也不便插手其中,令掌門何以以此為藉口,就此下令六合門的人將我們圍困起來,就此挑釁,令掌門切勿聽信有些人的讒言。”

令飛燕突然出聲冷笑,說道:“少俠不必緊張,只要今日少林不負我六合門,就不須打打殺殺,否則今日一戰,還是難免的。”

嚴學志一聽,正氣凜然地說道:“我倒不是怕了,江湖恩怨自古就多,如果每場都須像令掌門這樣去解決,就是殺到明天,那也是殺不完的,閣下又何必執著。今日有我在,六合門休想猖狂。”

令飛燕冷哼一聲,說道:“如此說來,在六合門的面前,你也以盟主自居了?”

嚴學志只不答話,公然預設了。其實自令飛燕輸給嚴學志的那刻起,令飛燕就已經意識到了,只不過對於他而言,他不願意承認這點罷了。令飛燕的身子縮了縮,他擔心眼前的這位年輕人,以他的伸手可以說獨步武林,在場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執意管這少林與六合門的事,對於六合門來說,算是遇見了一個絕頂的高手。但從他的態度也可以得知,他非管不可。

梅仁杰哪管他這些,大著膽子叫道:“怎麼了?怕了嗎?如果就此怕了,少林趕快投降於我們六合門,免得多廢一番手腳。”

武當鄭瑞橋一聽,覺得此話甚為刺耳,伸出右手挖了挖耳朵,說道:“一個黑道會的人士也來叫囂,如此地不把我等放在眼裡,豈有此理,既然是梅家的人,不妨就由老夫來討教討教你。”說完鄭瑞橋躋身到了場中央,捲了捲衣袖,虎視以待。

梅仁杰生性討厭別人稱作自己為黑道會的人,咋一聽怒火中燒,提劍撲來,暴喝一聲道:“休得狂言,滿口是非,敢問閣下誰是黑道人士?不妨把話說明白了,不要信口雌黃。”

鄭瑞橋冷笑道:“別看加入到六合門就此可以洗白自己,就在前不久,你飛出暗器射殺華山掌門,可有此事?”

梅仁杰冷冷地回道:“自有,怎地?難道那江炳辰不該死嗎?他曾經為了正式門規,責罰一位弟子,生生地把他給整死了,此等罪惡之徒,就應當死。”

鄭瑞橋滿臉疑惑,驚詫地說道:“有這等事兒嗎?那也是他們華山派教內事務,跟你梅家兄弟毫無干係。”他自知有理也難說清,未免也理虧,所以帶著一副難堪的表情支吾其詞。但他還是不想與梅仁杰多費口舌。

梅仁杰晃了晃手中的劍,說道:“與江炳辰這等該死之徒對戰,就不必客氣。但與閣下武當派鄭掌門過招嘛…應當有分寸,可是你也不必得意,我梅某向來劍下不饒人。”

鄭瑞橋咧著嘴,“嘿嘿”兩聲笑道:“只怕你那暗器梅花樁從來沒有饒過別人吧。據聞,江湖中的梅花樁甚是歹毒,一旦中敵,從來就沒有手下留情過,只不知這次你是否想再試一次,別人聽之倒是聞風喪膽,然而我鄭某卻不以為然,早聞那暗器梅花樁塗有毒物,著了道的人不死也傷,殘狠異常,就不知閣下聽之,是何反應?難道也是聽之任之嗎?”鄭瑞橋自然有點懼怕梅花樁,但是與梅仁杰等梅家三兄弟過招的人無不是如此,就連嚴學志與他對敵時,也是慎之又慎,何況鄭瑞橋。梅花樁自身敗名裂之後,從沒有在江湖中消失,反而梅家三兄弟把它當作了尋常武器,凡是有梅家三兄弟鬥爭過的場合中都有梅花樁的痕跡,這點令鄭瑞橋不得不提防。

此時梅仁靈與梅仁迪提劍趕來,與梅仁杰站在一起,各自晃著手中的長劍,不懷好意地說道:“我們兄弟三人從來不分家,對於你一個鄭瑞橋恐怕綽綽有餘,就不必勞煩梅花樁了,不過你也別怕,人固有一死,然而死得其所總比不明不白地死掉要好。如果閣下不幸死在我兄弟三人劍下,也算你鄭掌門死得其所了,又何必顧忌我梅花樁呢?”

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看樣子用不用暗器梅花樁,就看他們的心情與需要了。

一旁的卓一飛聽到此時,有點忍耐不住,手裡拿捏著一口長劍,跳將出來,破口喝道:“你等仔細看我是誰,休得猖狂,殺我師傅,辱沒我派,這次看你且往哪裡逃,趕快前來受死,還等什麼?”

梅仁杰湊眼認真瞅了一瞅,不以為然地說道:“恕我等眼拙,沒能瞧得出來,你又是哪裡來得小子,如此這般不顧自己的性命,和我梅家兄弟跳叫,不怕我就此滅了你嗎?識相的還是乖乖地交出兇器,退到一邊,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切勿動刀動劍,以免誤傷了性命,倘若是傷了他人,你家大人罪責難逃,倘若是傷了自己,又是如何是好呢?”

卓一飛聽他口口道來,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右手一橫長劍說道:“賊徒,休得狂妄自大,我便是江掌門的徒弟華山卓一飛,上次一戰我倖免逃了出來,來到少林,與眾人共討,如何將你等這幫惡徒除卻,不料你們這幫歹人再次出現,與我等周旋,好大的膽子,以我看,你除了那暗器傷人之外,也沒甚了得之處,只拿得命來,否則休走。”

梅仁杰介面說道:“噢!原來你是華山小子喲,不妨事,你要替你師傅報仇雪恨,以雪前恥,以在下看,你還不如回家做個本本分分的老實人過日子,這樣不比你在江湖中瞎混要好的多。”

卓一飛聽梅仁杰說話,越聽越來氣,他幾若渾身打顫,但他吁了一口氣,忍了一忍,可還是介面道:“呵呵,閣下真是好眼力,就不知如此好的眼力,卻瞧不出一個人來,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為家師報仇這個自然,但今日面對江湖眾派前輩高人,六合門勢要剷除我們幾大門派,我們幾大門派九死一生,在此時我怎能不顧大義而尋私仇呢?那不讓你等小看我,如此,鄭掌門,算上我一個,今日我倒要看看聞名江湖的梅家三兄弟究竟是什麼三頭六臂,如此的驕橫跋扈。”說著,挺出長劍,對著鄭瑞橋,和他肩並肩地站在一起,勢要與他聯手抵抗梅家三兄弟的一擊。

那梅仁杰一橫長劍,突然向鄭瑞橋襲去,以他臨敵的經驗老道,第一個要對付的可不是鄭瑞橋,而是那華山的卓一飛。但這次他沒有如此算盤,因為他似乎清楚自己與鄭瑞橋之間的實力,鄭瑞橋雖貴為一派掌門,手上功夫是太極宗拳與武當神劍,然而他出手不及那武當的紫陽真人,不屬特別過硬的對手,加上梅家兄弟中的另兩位,梅仁迪與梅仁靈,以此相對,倒也不輸。梅仁杰選擇了開門見山,提著長劍直奔而去。

武當的太極宗拳與武當神劍均是以慢打快,以靜制動,以逸待勞的打法,所以鄭瑞橋倒不急著奔襲,只等對手而來。剎那間,梅仁杰的長劍趕到,劍尖直指對方眉心,不容間說,一上場便是殺招。

鄭瑞橋略一提劍,一招“迎風一展”,右手翻飛長劍,隨手一揚,雙劍相遇,只聞“倉啷”一聲響亮,劍劍碰壁,鄭瑞橋猛地撤回長劍,又一招“乾坤倒轉”,削向對手手臂。那梅仁杰眼看一驚,忙縮回手臂,橫劍在懷,雙足一躍,跳將來去。

梅仁杰沒看明白,按理來說,武當神劍不以快著稱,然而此次鄭瑞橋出手,招招交接,迅疾無常,大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難道他學了別派武功?可是以他出手的劍招去看,明明是武當神劍啊。梅仁杰越猜越是猜不透,心下疑惑間,梅仁靈提劍襲來,處在鄭瑞橋的右側首。

鄭瑞橋一橫眼,心道好沒男子漢大丈夫行頭的傢伙,這才幾劍,就要兩個對付一個了,如此,叫我如何心甘?不過心念一轉,如果那華山卓一飛不伸頭,老夫此次還要一對三,想到這裡,他略微平和了一點,略一會神,再一次提劍來擊。

梅仁迪見二哥與大哥跟那武當鄭瑞橋鬥在一處,本想提劍加入戰團,但他抬眼窺見手裡捏著長劍立在一旁的華山卓一飛在虎視眈眈,心裡不由得發毛,二話沒說,仗劍向他襲去。卓一飛是華山門徒,使得是流星劍法,這麼多年雖不能說在華山首屈一指,但由於自身勤學苦練,手上功夫也不含糊。儘管自己有一張好嘴巴,但論武功,也算是華山一支穿雲箭。他見梅仁迪擊來,挺劍揮去,就此二人鬥在了一處。

二十餘招過後,他們二人旗鼓相當,不分上下,你來我往,鬥得正緊。突然,卓一飛加緊真力,單手一劍挑去,向梅仁迪的前陰劃過,這一手勁力迅猛無常,害得梅仁迪趕忙來撤劍迎接,哪知慢了一個節奏,他的前部長衫被割開了一個斗大的窟窿眼,急忙收身撤退,長身後仰,以抵消一部分劍力。就在這時,梅仁靈見到,長吁了一口氣,側身直滑,漂移過來,連忙營救,長劍一伸,擋過了卓一飛的劍身,才得以化險為夷。

此時梅仁靈也跳了過來與卓一飛戰在一處,只剩梅仁杰一人與鄭瑞橋對攻。鄭瑞橋一看,心頭一喜,終於出現了一個機會,怎能錯過。猛一吸氣,長劍宛如游龍一樣擊出,直奔梅仁杰的前胸而去。梅仁杰措手不及,頓時長身後退,揮劍抵擋,可鄭瑞橋手底功夫絕非一般,哪容他輕易躲過,急忙劍尖圈圓,劍尖刺出劍花,“唰唰”兩劍齊到,迅猛無比。梅仁杰為了躲避對方來擊之劍,連連後退,一個冷不防右腳踩空,一個踉蹌,差點栽倒。連忙揮劍撐地,才勉於摔倒。鄭瑞橋抓住機會,緊跟著一劍刺出,擊中了梅仁杰的右胳臂,只見鮮血點點而落。梅仁杰瞬間提煉真氣,長身再次滑出,向後急撤丈餘方自穩定。

梅仁靈一瞧,大哥受害,顧不得三弟,連忙抽劍回身,向梅仁杰奔來,扶住他的手臂,驚撥出聲道:“大哥,你的手臂傷得怎樣?你且歇息,讓兄弟跟他一拼。”

梅仁杰搖了搖頭,撕開衣角一塊布料,倉促間三兩下將傷口纏好,提著劍,說道:“二弟不必驚慌,這點傷還奈何不了我,此賊甚為狡詐,我們得要防他一防。”而那邊,梅仁迪與卓一飛鬥得正緊,梅仁迪也聞見大哥受傷,心下著了慌,然而手上卻不慌不忙,仍在有條不紊地攻防。

梅仁迪為了儘快與大哥、二哥回合,不想與卓一飛再纏鬥不休,連忙手下加緊攻擊。突然變招,一連三劍攻出,“唰唰唰”聲不斷,卓一飛突然受到如此快的劍招進攻,下意識地退了一退,立刻又能穩住腳步,再一次揮劍來擊,一招“流星披月”,直擊對方的腰間。梅仁迪行走江湖亦可稱得上老練,所遇對手不計其數,然而他從來沒和華山流星劍法對打過,見卓一飛的劍招新穎,雖然他使起來內力不足,然而則輕車熟路,流暢、輕快,一招比一招更甚,招招連貫,亦是密不透風。抵擋起來,未免有所生疏,所以二人相比,梅仁迪謙遜一籌。沒到十招間,梅仁迪亦是連連不及,漸擊漸退。

梅仁靈放心不下大哥的傷勢,否則此刻他該揮劍來支援三弟了。生怕鄭瑞橋就此撲來,那樣豈不是讓大哥生生地受人欺辱。梅仁杰忽然有了個意識,今日在眾人面前可不能栽在鄭瑞橋這隻老狐狸的手裡,否則將來自己三兄弟將無顏立足江湖,雖然此刻有六合門的護佑,但若自己不及,誰又能奈何?他下意識地伸手向懷中摸了摸,突又停住,可那隻手始終沒有移開。二弟自然知道大哥此刻想做什麼,於是雙眼瞧著大哥,不吱聲,良久,他看三弟鬥得正吃勁,快要撐不住的樣子,冷然間還是磨過頭來,忐忑地說道:“以小弟看,咱們還是儘快結束此鬥,不如…”

二弟沒有說下去,但大哥自然知道二弟想說的話。當下一狠心,伸手拿出了那個鐵盒子,握在手裡,摸了一摸,冷漠地說道:“鄭瑞橋武功不弱,看他能不能躲過我們的一擊。”

鄭瑞橋不識,但他心知梅仁杰吃了自己一擊,雖然並無大礙,接下來的這一手必然是狠招。他小心地提防著對方,暗運真力戒備,這時只見梅仁杰緩緩地走了過來,對著自己,開口說道:“咱們尚武之人,講究一個義字,但在生死的面前,總要慎重一些,別讓別人小看了自己,我雖行走江湖久有時日,所看奇人異事不勝列舉,今日鄭掌門大義凜然,跳出來與我兄弟三人為敵,那就不能怪我了。可我可以在鄭掌門面前‘義’一次,我手裡拿著得便是梅花樁,閣下是否能夠逃得過這一擊,全憑閣下自己了,休怪我兄弟無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