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對峙(1 / 1)
那姓郝的弟子一聽,氣生心頭,好不容易解釋半天,他卻口氣甚硬,聽起來倒是格外刺耳,但他面對著是大師叔,又不敢發火,於是吞了一口氣,說道:“嘴硬是因為要吃飯,如果我們不出去撈取賺頭,恐怕用不了幾日,這裡就要改為會客堂了。”說著他掃目環顧四周,意在這座後庭。
胡志皺著眉頭,“哼”得一聲,呵斥道:“放屁,你在胡說什麼啊!難道我們八卦門沒有你們幾個人出去打野,就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不成?你小子說話口無遮攔得,我看你是吃飽了撐著,也不想想跟官府勾結的下場是什麼,只會耍嘴皮子。”
那姓魏的弟子“吧啦”著眼睛,說道:“大師叔,這話說得我不同意,我們並未與官府勾結,只是彼此都有文契,談不上串通一氣吧,更何況未必是官府,就是一般的人要是託鏢,我們也能夠接手啊,儘管我們不是鏢局子。”
那兩名弟子若要再說,被李目拉了拉衣襟,示意他們少一言,別再和胡志大師叔鬥嘴下去了。那兩名弟子由於年少氣盛,一時沒能領悟到這一層,張嘴若言,被李目這麼一提醒,當即若言又止,剎住了嘴巴。只坐在那裡,裝上了好人。胡志本想借此教訓他們一頓,不料他們兩人跟他理論了一番,心裡自是不好受,今看他們二人均都閉口不言,鬆緩了口氣,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便沒再作聲,回到原來的位子上,依舊坐下。那兩名弟子見狀,連忙草草地扒拉了幾口飯,一推碗筷,一聲不吭地起身離開了。
桌子上只剩下李目在細斟慢酌。他也不搭理大師兄,依然穩坐釣魚臺,一邊吃著飯,一邊嘴邊“哼哼”小調。
屋外剛才還是郎朗晴空,突又下起了一陣小雨,由於這是秋冬季節,有點陰冷,李目打了個冷顫,似是衣物穿得不夠暖和一樣,其實他也沒少穿。這陣細雨,淅淅瀝瀝地直下了整個下午,映襯著八卦門裡的一草一木,顯得格外及時。綠葉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打在青石地板上,噼裡啪啦地響個不停。花草樹木被這場雨水澆灌得甚是滋潤,萬物更新,就像是場久旱逢甘霖的春雨,來得那麼痛快急促。這一切的到來,都把八卦門上上下下打扮得很徹底,煥然一新。但是雨很快停了,天空中又露出明媚的陽光。
次日上午,也是一個清日,八卦門教武場上人頭攢動,楊震和幾名弟子正在討教武學,大夥都很認真出神,楊震也一絲不苟。突然遠處跑來一個人影,楊震抬頭瞥見,仔細一瞧,見是易帆。只倒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匆匆跑來,喘著氣,勾著腰,很吃力的樣子,顯然有什麼特別的事驚動了,才使得他成了這副模樣。他氣喘吁吁地朝著楊震奔來,嘴裡不時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六合門的人闖進門裡來了。”
楊震一驚,忙止住他,說道:“易老弟不用著急,有話慢慢說,六合門的人在哪?”
易帆徐緩了口氣,搶著說道:“六合門的人正在前院,楊八俠趕快前去,我去喚方掌門他們去。”說著易帆扭頭,撒腿就跑,直奔而去。
教武場上的胡志、肖飛等人聞言,立即收起了身段,提劍朝著前院趕去。楊震驅散了幾名兒子,慌張中對他們說道:“八卦門恐有大事發生,大夥都散了吧,不如你們也跟著趕去前院,瞧上一瞧,長長見識也好。”說完便大步朝著前院奔來。其他的幾名弟子一聽,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覺得甚為不解,忙舉步緊隨。
大夥聽聞易帆的呼喊,陸陸續續地齊集到前院。這兒有一位個頭不高,奇瘦無比的小老頭正笑眯眯地瞧著來眾,心裡倒是坦然,身邊聚集著約莫五十餘名好手,威風凜然,瞧他們得模樣,個個躍躍欲試。此刻,嚴學志也到了,抬頭一窺,看見領頭的赫然是青城派掌門劉正秀,現在倒要稱呼他一聲劉舵主了。原來那劉正秀個頭雖矮,體型瘦弱,可有雙雙目炯炯有神的眼睛,看起來精神抖擻。身邊站著四名中年俠士,不是別人,正是江南五老。
起先劉正秀還雙目帶笑,當少林空雲大師、武當鄭掌門、泰山林掌門等人出現時,他臉色逐漸陰暗了下來,臉上斂住笑容,雙手一作揖,說道:“敢問哪位是八卦門的掌門,可否出來一見?”
方少強此刻自然也到了,聽那領頭的發話,他上前移了幾步,說道:“在下便是,不知閣下是從哪裡而來,有何要事?”
劉正秀回道:“在下是六合門的劉正秀,青城分舵舵主,領著眾人前來八卦門特向掌門人討教討教。”
方掌門雙眉緊鎖,不解地說道:“劉舵主說話未免有些好笑,我們八卦門向來不與六合門往來,何來得討教二字?”
劉正秀本是青城派掌門人,自他率領整派投靠了令飛燕以後,江湖人士對其頗有議論,都道他為人不濟,放下威威一派不尊,反而甘願自貶身價,屈服在六合門的臂膀下,苟且偷生,自毀前程。也有的道他為人狡猾,一看江湖風雲變幻,風向有轉,立即調轉船頭,一溜煙似的逃跑,表面上是一派之尊,其實是個十足的小人。這些他都知道,但他依然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或許對於劉正秀而言,那叫審時度勢,委曲求全,乃是曲線生存的道理吧。
他見對方說話,猛然一愣,似是醒悟了幾分,張口說道:“咱們都是武林人士,講究得都是武林規矩,雖然八卦門與六合門從無往來,但凡事總得有第一次,不如掌門就答應了在下,今日我們兩人就此按照武林規矩辦事,切磋一下拳腳,如何?”
方掌門也很頹然,不料這位小老兒今日到來倒是來切磋武藝得,也不好就此發怒,說道:“劉舵主不遠千里迢迢趕來,帶了如此多得英雄俠士,特意來本門就是為了你我二人切磋一下拳腳?這未免也小題大作了。你我二人切磋武藝,隨時靜候,何必必須得今日呢?”
劉正秀聞此,仍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一抱拳說道:“掌門人若是瞧不起在下,在下自當罷手,但若是掌門人不敢,出於膽怯,我勸掌門人大可不必,切磋武藝乃點到為止,在下保證絕不傷閣下分毫,如何?”
一旁的鄭瑞橋聽到這裡,粗聲粗氣地說道:“劉老兒,休得放肆,掌門人怎會怕了你呢?只是今日你領著六合門的眾人私闖八卦門,當屬無理取鬧,我鄭某人懷疑你此次前來圖謀不軌,可有此事?”
劉正秀向鄭瑞橋一拱手,說道:“好說,八卦門今日聚集江湖各路豪傑,讓我劉某人大開眼界,少林空雲大師、空智大師、枯榮大師,武當鄭掌門、泰山派林掌門,還有華山門徒,自那日一別後,不料幾位豪客統統都聚集八卦門,真是少見。我此次前來,就算是有所圖謀不軌,見到這麼多的英雄豪傑在此,也不敢造次,鄭掌門何須怕呢?”他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其實他的來意,不言自明。
鄭瑞橋抬高了嗓門道:“少廢話,八卦門即使沒有我等在此,憑你的能力還奈何不了八卦門,江湖人士都知道,你劉老兒就是腦子轉的快,見風使舵,舵主、舵主,你果然是一個‘舵’手羅。如果我等不在此,你便怎樣?還有武林規矩嗎?我告訴你劉老兒,今日任憑你人多,還是勢強,老子還真不怕你!”
林子韜咳嗽了一聲,吐了一口口水,說道:“劉舵主,按照武林規矩,你一個小小的舵主,芝麻粒大的小官,哪配與八卦門的掌門人過招呢?你倒是說給我聽聽。”
劉正秀一時語塞,但他的臉色仍然笑眯眯得,此時那高老伯揚了揚頭,高聲說道:“這是八卦門與六合門之間的交流,跟旁門旁派沒有半點關係,何勞幾位大俠群起攻之?我江南五老不服。”他話雖如此,但心裡已經默許了劉正秀的主張,只能按照武林規矩去辦,否則要是火拼起來,這次六合門決計佔不了便宜,只因自身實力不濟,又能怪誰?
鄭瑞橋“嘿嘿”地笑道:“你六合門肆意攻擊少林、武當、華山、泰山與青龍幫,歹心已露,今又襲擾八卦門,意若一舉吞併江湖,這份惡賬老子還沒有跟你算清,你倒是出言不遜,好大的膽子!”
高老莊聽聞鄭瑞橋呵斥,本能地縮了縮頭顱,朝著劉正秀瞟去,劉正秀仍舊掛著笑容,一副泰然處之的姿態,高老莊大了大膽子,說道:“要怪就怪那少林的空雲大師了,和我們家令掌門作對,公然在整個江湖上罷黜我家主人武林盟主一位,否則哪有這等閒事,只怪你們不聰明瞭。從武林聯盟到各派相併,哪一步不符合天下英雄的志氣?當日武林聯盟大會擇選武林盟主時,千人響應,萬人呼號,恰合天下英傑的心身。而武林並派大勢所趨,勢在必行,從此結束一直以來各門各派自持門戶的格局,實現萬人一統,對於整個江湖武林來說,乃是佳話一篇,何以以死相抗,公開反對,在下不知那些反對者是何居心?今日六合門大開門戶,廣納天下英才,分設六大分舵,均都來自各門各派,從沒有強拉硬合,個個都是自願入門,然而如此大一統的局面正是江湖人士的需要,難道各門各派偏要等到弟子都散盡了方自罷休嗎?以小老兒看,不如你們都拆散了門戶,從此跟隨我們六合門,豈不快哉?”
空雲大師此時合掌為十,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施主慷慨激昂,但卻沒有一句實言,真叫人痛心。閣下是否記得那武林英雄大會?那名城城主神劍是何等的英武,在他的苦心召集下,天下英傑齊集一堂,共話江湖,都是反對武林聯盟的佼佼者,何曾是他令飛燕的一己之私符合天下英傑之心?而武林並派根本就是令飛燕一己私慾,跟那旁人恐怕關係不大。但你們六合門又是什麼?以老衲看只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成不得氣候,像劉掌門這等見風使舵之人恐怕是少之甚少,還不如一個三歲娃娃。”
劉正秀見空雲大師說話,言及了自己,頗有微詞,心裡很不舒服,斂住笑容,說道:“天下的英雄自然有天下人說話,神劍固然了得,但一個神劍怎能比得上天下英雄?在天下英雄的眼裡,武林聯盟自然是一件好事,可以免除武林內鬥,讓各派同氣連枝,堪稱一家。而武林並派雖然值得大家商討,但少林與武當無不為此爭風吃醋,明爭暗鬥,分別都在暗中積儲力量等待時機,爭取相容其他各派,又談什麼光明正大?”
空雲大師低頭不語,手裡默默地數念著持珠。劉正秀無疑說到了空雲大師的痛處,作為任何一派都有自身難處,少林乃至武當並不例外。當初無論空雲大師如何說服,但都不能力排眾議,一舉扭轉本派勢頭,讓少林從此步入到無休止的爭論不休中去,最後不得不做出妥協,與武當抗衡,爭取時機兼併其餘門派。如今算來,這些都隨風而逝,離他們已經遠了,擺在面前便是六合門。
林子韜聞得劉正秀侃侃而談,暗罵了一聲“不知羞恥”,又伸口吐了口唾沫,嚷道:“劉老兒,你在泰山派造的孽,這筆賬我還沒有跟你清算呢!別在那裡高談闊論,說些沒用的,今日你們主動來到八卦門,休走,我要好好地跟你算算。”說著,他挺身而出,手裡提著長劍,來到場中央。
劉正秀仔細瞪眼一眼,突然“啊喲”一聲叫出,迷眼笑道:“原來是泰山派掌門林子韜啊,我當是誰,自那日不見跑到這裡來了,想必是躲起來了吧,哈哈。我說林掌門,你也怪不得別人了,與人相鬥,還沒幾個回合,便夾劍逃走,叫別人怎生奈何?今日那鮑雪來舵主沒有來,否則讓你的徒兒跟你鬥鬥,說不定他會讓你三招呢!你林掌門可以回憶回憶,那日相鬥,我們六合門的人可曾害你等性命了?只是你等不敵,棄派而逃,何談英雄?又何怪他人?”
林子韜大氣,但想了一想,劉正秀的話句句屬實,也無言以對,便冷哼一聲,說道:“休得猖狂,今日你我之間有一個生,另一個死。”
劉正秀一皺眉,說道:“堂堂一派掌門不戰自敗,夾著尾巴逃跑,還說我們六合門欺佔你派,也不知廉恥。今日你再怎生氣惱也是無濟於事,就是把肚子鼓起來,像個圓球一樣,也換不回你們泰山派成百上千的棄逃弟子,留下一副空殼,何以立派?如今僅剩下你一人,還要跳出來與老夫一展雄威,老夫是那麼好欺騙得嗎?”
方掌門聽劉正秀惱怒,道出了泰山派與六合門開戰的實景,令林子韜不堪自目,介面說道:“劉舵主,我們八卦門不是少林、武當,更不是泰山派,用不著去吃你那一套,我派自開山立派以來,數十載,從沒有出現過門人弟子叛逃,在江湖上尚存威威幾十年,也沒有落下話柄,今日你率眾前來,我們本當開門迎接,但你們不守門規,擅自闖入,卻口若懸河,直到現在也是東倒西歪,念在你們初次觸犯份上,不再追究,我派不歡迎爾等,你們請回吧。”
劉正秀見掌門人下了逐客令,本來心頭一愣,眼珠子卻又轉了一轉,說道:“且慢!今日我們不遠千里來到八卦門,怎說也得見上一見貴派武學,方讓我們一睹風采,領略一下八卦門的不傳之秘,不料貴掌門就這樣打發我等,豈不遺憾十分?何況我們六合門雖然勢力不可小覷,已今非昔比,但也是名門正派,教中之人個個都是英雄豪傑,掌門人不須畏懼我等,那又何必急著請客出門呢?”
嚴學志冷哼一聲,笑道:“劉舵主言下之意要和我們比試拳腳方肯罷休?要不然你們今日還要賴在八卦門不願意離開嗎?哼,今日六合門眾人來到本派,其意不明,我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等沒安好心,存心不良,想尋找時機對本派動手,勢在一舉侵佔本派,我問你一問,可有此事?”
劉正秀呵呵一笑,向其一抱拳,說道:“閣下又是何人?為何出言不遜?是不是想借此機會挑撥兩派關係?”
鄭瑞橋用手一指劉正秀,喝道:“休得無理,這位少俠乃是當今的武林盟主,你等見到了盟主還不施以禮節,在等什麼?”
劉正秀也是個機靈之人,聽鄭瑞橋如此一說,立刻露出一副莊重神態,恭恭敬敬地站立在那裡,向其一拱手,作了一禮。果然是見風使舵之人,說道:“我記得當今的武林盟主是我們六合門的掌門人令宗主,儘管受到一些外人的抵抗與排擠,但是能說服天下英雄的也只有那日的武林聯盟大會了,至於透過一些見不得光的密會爭選的盟主,只怕眾人不服,還望這位少俠好自為之。但有這樣一位盟主總比沒有要好。無論如何,你們也算是天下武林豪傑中的一員,既然對我家令盟主頗有成見,一致反感,不如就不要這個盟主之位。不過,我家的令掌門也不差這點虛名,總有一天,一樣能率領著六合門領導天下群雄。”
他算計著場上群雄,以少林空雲大師、空智大師、枯榮大師去看,還有武當掌門鄭瑞橋,加上泰山派林子韜掌門等人,倘若今日就此一拼,恐討不得便宜,眼下若以武林規矩,恐怕八卦門不那麼容易上當,但他總得試上一試,斗膽挺前一步,向方掌門一拱手,續道:“今日我劉某人正有興致,不妨向八卦門討教一下拳腳,倘若我們輸了,我即刻領著六合門的眾人離開這裡,絕不貪圖,若是我在一招半式中勝了對方,還請多多指教。”
胡志與肖飛互望了一眼,胡志磨過頭去,不看肖飛。周超見大師兄不聞不問,若要想說幾句,卻又止住,眼巴巴地看著大師兄,希望大師兄能出言相對。胡志回意,悄生生地說道:“今日有他方掌門在此,自然能夠應對,周師弟如此看我,又有何用?難道你希望我提劍去鬥嗎?別說他一個劉某人,就是十個,我何曾怕他一下。”
周超聽大師兄如此一說,又不動身,連忙提高嗓門說道:“劉舵主,要想比試也可,只是你一個小小的舵主,與我們八卦門掌門人的身份不等,怎可一比?”
劉正秀一樂,笑眯眯地說道:“貴派若派誰前來,我劉某人都歡迎,但是我卻不服。規矩得改一改,要是八卦門由其他人上前,我們六合門今天人也不少,從中任意挑選一人與之對敵,如何?”
肖飛怒道:“規矩憑什麼在你們那邊,你說一改規矩就得改,那你豈不成了土霸王了嗎?如此,我們八卦門也不服。”
劉正秀依舊不動怒色,笑道:“閣下不必驚慌,聽我慢慢道來,如果閣下覺得有理,不妨就答允,如果覺得沒有道理,那就請閣下自便,我們不勉強。在下以為八卦門的掌門人瞧上去,年芳不出三十,如此年輕輕就做得了一派掌門,的確少見,倘若是有真才實學,我們也自當奉應,倘若是徒有虛名,我看這個掌門不做也罷,免得招來口舌。我們武林人士,這第一件要緊事自然是以拳腳論高下,至於這智慧二字,還得從長計議才是。”
嚴學志越聽越氣,終於忍耐不住,嘴裡突然噴發出來,道:“劉舵主,休得來到八卦門猖狂,他人是做得與做不得,自有定數,容不得你一個六合門的人來插嘴其間,識相的,你還是帶著你的人滾出八卦門。”
劉正秀一點也不惱怒,臉色平靜如水,依然慢條斯理地說道:“武林盟主是天下人的武林盟主,凡是武林人士,人人得而共計之,如此著急替八卦門開脫,難道盟主是八卦門的人?再說,今日這只是六合門與八卦門兩派之間的交流,未到最後關頭,盟主為何出此高論,倒讓人覺得感到意外。”
他一番掙脫之辭,然而恰恰卻說中了,嚴學志的確是八卦門的人,儘管劉正秀不識,但無可厚非,所料不錯。八卦門大師兄心裡不快方掌門,在此也不插言,不爭執,可謂不顧是非,自然讓人意想不到,而肖飛與周超即使聊表幾句,如果硬讓他替八卦門就此出戰,未必如願。對於方掌門而言,可謂真是心寒。
此刻林子韜立在那裡已經安奈不住了,嚷著對劉正秀說道:“劉老兒,休得露出那副嘴臉來,今日武林各路英雄俱在,諒你也不敢對八卦門怎樣,也別再花言巧語,欺弄是非,不如我來和你們這幫潑貨較量較量,以洩我心頭之恨。哪位來接招?”
高老伯跳出,躋身上前,叫道:“欺我無人,在此叫嚷,我來領教你一番。”說著抽出腰間長鞭,一抖手,軟鞭筆直,赫似一條長蛇躺在那裡一動不動,看著就讓人生怕。劉正秀一迷眼,奸笑掛在臉上,不阻不攔,瞧此,身子向後縮了縮,退後幾步,示意高老伯去一拼。
林子韜並不畏懼,長劍一橫,低眉瞪著對方,突然人像離弦之箭,向高老伯襲去。高老伯右手一抖,長鞭離地而起,鞭的末梢向對手劍尖滾去,突然揮手一帶,抽回長鞭,鞭身一卷,纏住了林子韜長劍,林子韜右手一翻,當下一跺腳,氣沉丹田,全身提勁,右手運力,立下使用內力握住劍柄,只見長鞭與長劍停在空中戛然而止。高老伯身為江南五老之首,歷經大小戰無數,經驗老道,正所謂敵不動,我不動。他手抓長鞭緊緊不放鬆,但由於自身的力道不及對手,慢慢地長鞭被對方拉了過去,就在此時,高老伯運氣一沉,雙腳離地,飛身而起,兩腳來踢。林子韜眼看不好,忙右手一送,一抽,將手中長劍拔出,揮舞右手,劍尖圈圓,宛如劍花,擊向長鞭,勢在將對方軟鞭斬斷。但高老莊這根長鞭是由金絲織成,堅韌無比,刀劍不入。只見劍尖與軟鞭相碰,“噼裡啪啦”響個不斷,長鞭巍然不動。
二人就此纏鬥在一起,五十餘招過後,難分上下,可謂高老伯手下功夫不一般。林子韜貴為一派掌門,手中的五行劍法已然純屬,怎懼對手?但一時半刻卻佔不得上風,心下亦是著急。突然他蕩劍一化,一招“倒轉乾坤”,陣法一變,使出了五行劍最得意的劍招來,高老伯不敵,連連倒退,已露出敗跡。此刻,林子韜長劍一揮,刺向對方喉嚨,勢在取對方性命,一招得手,怎肯丟棄,長劍緊隨不捨,眼看對手就要中招,危在旦夕。突然一個人影一閃而來,手提長劍,猛然將劍身斬向林子韜的臂膀,此手迅疾無比,令他不得不閃躲。林子韜斜目一瞅,立即撤劍抽身躲避,身子於瞬間落在一側,離他們二人有丈餘距離。
眾人舉目一看,來人正是江南五老中高老仲,在江南五老中排行老二。
林子韜舉劍立在那裡,吼道:“按照武林規矩,我們是一個對一個,你卻以多欺少,卑鄙無恥。”
那高老伯也不搭理他,剛剛那一劍讓他吃驚不小,現下似是整個人還沒有驚醒過來,仍然浸入在那一劍的餘威中受怕。當下他喘了幾口氣,鎮定了一下。高老仲“呵呵”地笑道:“林掌門不必驚慌,要不了你的命,把心放坦了。在下還用不著以多欺少,就一個對一個,你對我,怎樣?”說完他扭頭瞧了眼高老伯,示意他歇息一下,高老伯不語。
林子韜斜眼瞟著高老仲,翹著嘴巴說道:“你又是誰?敢挺身而出,接我一劍。”
高老仲一橫手中的長劍,說道:“小老兒是江南五老中的高老仲,排名老二,林掌門不必緊張,本想我大哥跟閣下切磋一下武藝,以論長短,不料你存心想害我家大哥性命,談什麼英雄好漢。不過也罷,就由我來跟林掌門較量較量。”
林子韜不慌不忙地提著性子說道:“早聞江南五老是久居江南一帶的五大兄弟,雖然談不上如雷貫耳,但也熟知。只是從沒有跟你們展示腳下功夫,且不論伸手高低,就看為人處事這江南五老是不是正派人士,尚且不得而知,今日一見,果然狠毒,看來你們江南五老從此也要改名了,就叫江南五毒,怎樣?”說完,他一挑眉,瞟著對方。
高老仲哈哈笑道:“這使劍的未必就是名門正派,使鞭的也未必是歪門邪道,閣下把話說得如此可笑,豈不叫人汗顏?既然林掌門如此狗眼看人低,不如今日我就來試演幾招名門正派的劍招給你瞧瞧。”說完,挺劍擊去。
林子韜也不跟他客氣,他心知照此種打法鬥下去,他這次非得躺下去不可,一人不敵,另一人又來。但高老仲劍已出,林子韜無賴,來不及辯下去,便舉劍去擋。二十幾個回合,突然高老仲一抽身,橫劍就是一招“倒轉乾坤”,劍尖直指對方喉管,迅疾如雷。
林子韜心下一驚,呼道,“他怎會我泰山派五行劍法?”不等他細想,高老仲一口氣施展了十幾招,招招在林子韜的眼裡都是五行劍法,慌得他連連倒退。每當林子韜使出一招時,對手就跟著使出一招,招招相對,不差毫分。林子韜愕然,驚嚇之餘,突然縱身躍起,身子向後一掠,存有丈餘,立下不動。
林子韜在詫異之時,瞪大了雙眼,瞅著對方良久,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神情,說道:“閣下怎會我泰山派的五行劍法?難道閣下曾學過?”
高老仲冷冷地說道:“林掌門既然知道,又為何要問,不是多此一舉嘛。這便是你們泰山派的五行絕學?哈哈,在我們六合門裡人人皆會,也沒有什麼獨異之處,不過如此。”
在他的眼裡他把泰山派的五行絕學瞧得一文不值,令林子韜甚為惱火,但剛剛對手使得明明就是五行劍法,一絲一毫都不差。到了那高老仲的手中,此種劍法之凌厲,不比林掌門使來。這讓林子韜後背發涼,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林子韜是識相之輩,右手收起長劍,背在身後,“哼”得一聲,說道:“你等著實是卑鄙齷齪之徒,在背後偷學別派劍法,卻拿來施展,不足為數。今日老夫就此罷了,不再與你等鬥下去,但毀幫滅派之仇,遲早要算下去的,老夫暫且饒你一回,等來日定當相報。”
此刻劉正秀正迷眼微笑,相視著眾位,見時候已到,連忙一拱手,說道:“今日一戰,算個平手,我派沒贏,卻也不輸,各位,告辭了。”說完,他朝著六合門的眾人一揮手,轉身就走,揚長而去。
等他們出門走遠了,易帆一見,連忙關起大門。
空雲大師合掌為十,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嚴盟主對此等惡徒的到來,是怎麼看待的呢?”
嚴學志深吸一口氣,吐道:“以這等人馬尚且還奈何不了我們,但想那劉正秀也沒有預料到少林大師、武當掌門,以及泰山掌門等人會彙集在本門,否則今日偏要著了他們的道不可。此番前來他們興師動眾,然而此番前去則是招搖過市,這等狂徒,真是死性不改啊。看來令飛燕對江湖幾大門派覬覦已久,對我等勢難容忍。不瞞大師,此刻我很想聽聽大師高見。”
空雲大師吐道:“令飛燕派他們前來,是打探我們的虛實,此番他們前去,必然會把這裡的訊息傳遞回去,好讓令飛燕知曉,他這叫打草驚蛇。那青城派劉正秀是什麼人啊?滑溜溜一副嘴臉,遇事從來不固執,不逞強鬥狠,見風使舵,一看情勢不對,立馬掉頭就跑。用他來對付八卦門,他倒是把八卦門當作泰山派了,好在大夥都在,凝聚在一起,才讓他們畏懼,害怕,從而遲遲不敢下手,否則恐怕也難逃厄運。這說明我們此前的估計沒有不妥之處,倘若今日大夥就此分散,一定不敵六合門的聲東擊西之術。”
嚴學志點了點頭,說道:“那以大師之見我們是否要反擊,如果他再來挑釁,一舉挫敗對方,讓那幫惡徒無地可鑽。”
空雲大師說道:“真要是兩派鬥起來,自然是拳腳無眼,難免會有傷亡,倘若是一時大意,彼此造成難以彌補的敵對,那麼大戰便會一觸即發。那時,孰對孰錯,就難以估量了。但正義永遠在我們這邊,不怕他一個六合門。剛剛江南五老與林掌門比試拳腳時,林掌門識得對方學習了泰山派的五行絕學,若林掌門攻其一招,對方也以此招還擊,令對手無所適從,勝負難決,此時只有放棄,此乃不可不妨。我揣測,泰山派所承五行劍法被別派偷學,跟泰山派丟失武學秘籍大有關聯,說不定那劍譜就是六合門的人所為。從總體而言,少林、武當、華山與泰山等派已與令飛燕撕破了麵皮,見面即恨,無可厚非。但就目前情勢去看,六合門氣焰正盛,不可輕易觸碰,若是等到他們逐漸衰弱下去後,那時,方是我們反擊的時刻。我一直認為,六合門是群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想必離那一日的來臨不會很遠。”
此時,方掌門輕輕地走了過來,向空雲大師深作一揖,說道:“大師高論,讓我們大開眼界。但論今日,劉正秀決計沒有勝算,所以才委曲求全,率領著人馬興興而來,又匆匆而歸。他決計沒有料到江湖幾大門派久已結為一體,視同生死了,否則我派今日恐怕討不得好。令飛燕會不會傾巢而出,對付我派?”
空雲大師說道:“決計不會。六合門已經攻下少林、武當、泰山、華山與青龍幫,最根本一統江湖的勢力已除,眼下只等令飛燕論慶功奉賞得時候。只是我等殘勢仍存,令他有點放心不下。但他要對付我等,也不是件易事,恐怕也要廢一番周折。另外還有名城一派,那神劍王宗偉更令令飛燕頭痛不堪。老衲猜測,令飛燕不敢觸碰神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