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惹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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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門這日風平浪靜,令飛燕起得很早,一大早就在後花園裡練劍,以他的身手倒不是勤奮好學,而是活動一下筋骨,這是習武之人常有的習慣。

正當此時匆匆地跑來一人,在很遠處就大聲嚷嚷道:“不好了,不好了,令掌門,官府來人查辦了,快過去瞧瞧。”

以令飛燕的武功層次,自然早就達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他聞此聲音,當即深吸一口氣,提劍揹負在身後,收了招式,定睛一看,見是梅仁杰,當下略一沉吟,不慌不忙地說道:“梅兄弟不要慌張,這些本掌門早有預見,走,讓我們一道前去瞧上一瞧無妨。”

說完,他大步跨出,朝著前廳行去,梅仁杰緊緊相隨。

令飛燕時不時地扭頭對身旁的梅仁杰說道:“快去把楚舵主、丁舵主、鮑舵主、李舵主、劉舵主與董舵主請到前堂去,就說我有要事尋他們,在那兒等候。”梅仁杰二話沒說,扭頭就跑,向各自的住處奔去。

六合門的前廳中聚集著一干人馬,約有二十餘人,領頭的是官府的薛統領,他手底下有一干人馬專門負責抓人的,氣勢洶洶,見六合門的當家人令掌門到來,“哼”得一聲磨過頭去,不搭理他。

薛統領約有三十歲上下,將士出身,五大三粗,頗有一番蠻力,生得一臉的絡腮鬍須,兩眼深深嵌入眼眶,看上去十分有神采。

令飛燕是老江湖了,見了薛統領等人,深深作揖,說道:“歡迎將軍到來本門,只不知此次將軍所來何事?”

薛統領心知此次前來是皇帝陛下親自下達的旨意,不敢造次,依舊還是按照章律來辦事,從懷中掏出了官府老爺下達給六合門的文令,交給了令掌門,放聲說道:“這位是…?此是官府老爺查辦的文令,請過目。”

薛統領看來者的氣度非凡,說話時眉宇間流露個幾分威儀,猜他不是等閒之輩,大小算是個頭目,只是裝作不知道。令飛燕也不敢怠慢,連忙躬身接過,口內卻道:“在下六合門掌門令飛燕,不敢在將軍面前衝大,請包涵。”

薛統領只瞟了他一眼,不吭聲。令飛燕認真地瞧過文令,的確由官府老爺下達,他也無話可說,就不知眼前這位將軍卻要何為,略一沉吟,說道:“將軍,本門在這一帶遠近聞名,當屬名門正派,自開山立派以來從不與外人瓜葛,江湖上無人不知,請將軍明察。”

薛統領眉毛一挑,露出一副詭異的神態,冷哼一聲,說道:“令掌門振振有辭,說得一番頗有道理,簡直是水洩不通,可在本將軍的眼裡全是屁話。你們自恃身正,好,那我問你,六合門可曾與那反賊安塞山交往甚密?”

令飛燕打了一個冷顫,隨即提功暗運了下內力,調勻呼氣,略一沉定,答道:“六合門曾派人手為朝廷保稅押銀,此事確有,但在下確實不知那就是安塞山的勢力,在下只記得那時安塞山還是當朝節度使,威垂一方,表面上本門為安大人賣命,實則是為朝廷效力啊,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瓜葛。請將軍務必明察。”

“放屁!什麼節度使?又什麼安大人?那分明就是反賊!”薛統領吼道。

“誰在放肆?如此口若懸河,出口傷人,真不知禮節。今日就讓我來教他如何做人!”突然一聲暴喝,眾人尋聲望去,見是六合門的幾位舵主紛紛趕到,那說話的正是少林分舵的舵主楚長風。

薛統領正要發怒,卻被身後的一位將丁拉了一把,示意他忍耐一下。薛統領遲疑了一下,卻用兩隻發怒的眼神圓瞪著那說話人楚長風,而楚長風似乎剛才聽見了他的粗口,也正怒不可遏地用兩眼瞪著薛統領。四目共對,兩兩怒相而視,直到好一會,都未曾分開。這正是犟脾氣對上了驢脾氣,誰也不怕誰。

薛統領突然哈哈發笑,狂聲說道:“沒想到六合門裡也有和尚,這和尚不吃素,倒是到俗家來吃葷的了,真是有意思極了!”

楚長風“呸”得一口,吼道:“哪個龜兒子在說老子呢?真是烏龜王八蛋。”

他是有意要罵薛統領,才如此出口。楚長風脾氣暴躁,這點在六合門是出了名的,仗著自己武功非凡,從沒有輕易把別人放在眼裡,平日裡就連令掌門都給他三分薄面,何況突如其來的一個官府兵丁的統領又算得了什麼。

薛統領一橫手裡的大刀,怒目圓睜,喝道:“你這和尚七老八十三了,倚老賣老,我看在找死。”話畢,一個腳步跨過去,迎頭就砍。

六合門是家武莊,門內的人都是身負武功之輩,這點薛統領心如明鏡,因此他這一刀也不怕傷到別人,其力道相當巨大,刀鋒劃過,寒光閃閃,森森逼人,速度之快,無與倫比。楚長風何曾懼怕?身子向後一仰,躲過此刀,刀鋒擦身而過,貼著衣襟劃過,看上去險些著了,其實根本不著邊際。楚長風眼看對方出手,正中下懷,就等著他到來,略一皺眉,也不含糊,手提內勁,掌上功夫凝聚形成一團,他號稱混元霹靂手,豈是等閒之輩,藉機一掌揮出,拍向對方肩頭,本不想逞心傷他,所以此掌拍出雖然力道不小,但是卻沒有對準對方的要害。

薛統領是官府裡的武將,歷經大小戰術無數,經驗豐富,以對方浮躁的臭脾氣,自己方才砍出一刀,對方豈有不還手之理?因此,留了一個心眼,心中早有防備。見他掌力向自己肩頭襲來,趕忙撤回手中的大刀來擋,同時身子向後退了一步。楚長風的混元功畢竟不是暾欲谷與暾欲達二怪的刀槍不入,一張肉掌不能擊向一柄寒光四射的鋼鐵大刀,連忙撤掌,護住面門,防止對方的大刀再次來襲。

二人一出手,互相沒有碰觸,只是均虛晃一招,兩人都不知對方的深淺。薛統領哪肯就此輕易放棄,提刀赫赫,突然右手一挺鋼刀,刀尖直指楚長風前陰,雙腿提力,向楚長風直奔而去,速度之快,讓他身邊的兵士瞧得瞠目結舌,大呼叫好。薛統領自然能聞得,手下人紛紛呼號,內心沾沾自喜,越奔越勇。其實他手下的兵士都曾見過薛統領出手,與他們這夥人比起來,自然是十分了得。可在楚長風眼裡,卻是雕蟲小技,根本沒有把他當作一回事,這次楚長風拿出了一點真本領,陡然側身一滑,閃到一側,躲過刀鋒,與此同時,間不容髮地揮出一掌,薛統領沒有意識到,更來不及躲避,正好一掌擊在他的腰間,“啪”得一聲。

此掌暗含混元功,薛統領哪能受得住?側身一摔,“轟”地一聲倒在地上。

薛統領摔倒,在兵士面前丟了洋相,滿臉通紅,可也傷得不輕,當他奮力爬起時嘴角處隱隱滲出血來,幸虧他是武士出身,身體格外壯實,若是平常人早就摔死了。

手下人無不瞪大眼睛,臉色驚慌,但沒有一個敢吱聲,畢竟保命要緊。薛統領不服,兩隻眼睛圓瞪,冒出金光,頓時起了殺心,突然身子一動,手裡的大刀飛也似的朝著楚長風的喉嚨襲去,直劈而出,帶出的風聲“嗖嗖”,寒光閃耀,好一股殺氣騰騰。同時長身緊隨大刀直追,快速地奔向楚長風,揮拳砸來。楚長風一見,對方殺向自己的要害處,也不留情,掌上灌滿混元功,將頭一偏,繞過飛來的大刀,迎面一掌擊向對方胸膛,不偏不倚正好打上,“啵”得一聲。

薛統領連連後退,口內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衫,一步沒能立穩,仰面朝天,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身旁的兵士驚呆,一人快步奔上,扶住地上的薛統領,用手探了探鼻息,又搖搖頭,慘淡地說道:“沒氣了,薛統領死了。”

令飛燕愕然,額頭上冒出點點汗珠。眾人都知道楚長風的大意,讓六合門闖下大禍了,無不唏噓一片,沒有一人敢吱聲。本來江湖中人失手打死幾個人也算不得什麼,學武就是打打殺殺,要不然學武又拿來何用?但這次跟平常不同,一來死的是官府中人,免不了不好推搪、交差,二來薛統領是受官府老爺之命來查辦六合門,在公差期間發生糾纏,被人打死,這還了得?跟那反賊的名頭並駕齊驅,同等要害了。要是傳出去,自此官府的顏面何存?豈不讓人笑掉了大牙。

因此,令飛燕內心很忐忑,不免怪責起楚長風行事魯莽,緊皺眉頭,一籌莫展。

手下有幾個官丁一見薛統領被人斃了命,當下暗呼一聲不好,連忙棄棍,扭頭直奔而回,場上也沒有幾人留意。

此次這些官丁出來替官府查辦六合門,官府老爺自然知曉,如今已死了一人,此事當然不小,六合門自知惹禍,也不敢造次,隨他幾人而去,餘下的幾人趕忙搬弄薛統領的屍首,把它如何運回去,以好交差。

令飛燕走到楚長風面前,一言未發,示意楚長風趕快逃走,出去避避風頭,稍等官府的人馬再次前來,擔心那官府人馬恐要動手抓人,就此兩廂惡鬥,這六合門是萬萬不能駐留了。那楚長風半晌沒有動靜,令飛燕啞然,開口說道:“眼下官府一位將領被楚前輩打殺,此事必然怪責到六合門的頭上來,楚前輩,此地不宜久留,不如請楚前輩就此出去避避風頭,等來日風平浪靜後,再重回六合門不遲。前輩意下如何?”

楚長風哀嘆一聲,聞得令掌門此言有理,無賴之下,在官府還沒來得及抓人之前,趕緊步入房間收拾了一個包裹,隨身背上,赤手空拳從六合門的後門悄悄地溜走了,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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