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捲土重來(1 / 1)
處理完州府送來的公文之後,曾厷就走出書房,和顧知善友善的談論了一下過兩天借用他家擺一桌宴席的事,最後的結果也不出意外,曾厷成功的再次徵用了顧家的房子。
看著曾厷揚長而去,顧知善氣的站在籬笆做成的院門前指著已經走了老遠的曾厷大罵了一句“狗官!”
被帶著護衛和村民進山滅虎的濯執中聽到,頓時打呼真乃吾之知己也,引為同路之人。
再說濯執中帶人滅虎之事,因為傳言說那位叛軍將軍豢養的幾隻老虎都跑進了山裡,濯執中便自告奮勇,帶著自家的護衛進山搜虎。
參與滅虎的人很多,除了濯執中自己帶來的人,還有許多村裡的漢子,對於一個在山裡面討生活的村子來說,老虎實在是一大隱患,於是在濯執中提出要幫村子裡剿虎之後,村長和王夫子很快就動員了許多村裡人跟著一起去。
望著浩浩蕩蕩的進山大隊,顧知善突然想起後世各種宣揚保護生態環境,重新給予老虎生存空間的論調來。
“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啊!”顧知善揹著手感嘆一番之後,又回到院子去琢磨王老的木鳥去了。
對於那隻木鳥,作為一個技術工的顧知善大有不破樓蘭終不還的意思,現在顧知善只要一閒下來,就會去搗鼓那隻木鳥。
研究了一陣木鳥,元徽卻神色懨懨的坐到了顧知善的身邊,一言不發。
“怎麼,小唯看你太笨,都不願意監督你讀書了?”看著自己的小舅子萎靡不振,顧知善便打趣道。
元徽有氣無力的回答道:“小唯姐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訊息,說姐夫你的師孃正一個人在家清理房間,就過去幫忙了。”
顧知善的師孃,那便是王夫子的老婆了;小唯自從來到村子後就勤快得很,閒不下來。
“想你姐了?”顧知善瞟了眼元徽。
“嗯,這裡好沒有意思啊。”元徽答著,以往元徽雖然總是想著元夕每次去外面談生意的時候,談得時間都能長一些,好讓自己多放鬆幾天,但是如今真到了元徽自己出遠門的時候,卻又有些戀家了,準確點來說是想他姐了,元徽父母早亡,最依賴的便是自己的姐姐。
“那再待上幾天我們就回去吧。”顧知善說著,放下了手中的木鳥,敲了敲元徽的腦袋,王老頭的那個小孫子不在,顧知善只好欺負一下自己的這個小舅子了。
“顧公子。”隨著濯執中一起進山的黑山忽然跑到了顧家,“我家公子讓您趕快收拾些緊要的東西帶著人快些進城。”
“又怎麼了?”顧知善有些不明所以,不是進山去滅虎去了嗎,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是之前一夥躲過禁軍圍剿的亂軍,他們又來了,時間緊迫,我也解釋不清,顧公子你快些收拾吧,我還要去通知下一家呢。”說完,黑山也不再管顧知善,飛似的往下一個要通知的家裡面跑去了。
雖然顧知善不太清楚事情的具體經過,也不知道濯執中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但是既然是亂軍之事,顧知善相信黑山是不會亂說的,既如此,那就耽擱不得。顧知善不是什麼久經沙場的大將軍,手底下也沒有成千上萬的精兵悍將,首要的選擇當然是逃命了。
顧家之前就經歷過一次亂軍的洗劫,本來也沒有什麼要收拾的;顧知善也就是匆忙的收拾了一下,便帶著元徽往村口的方向跑。
到了村口,這裡早已經是擠滿了人,想必濯執中的人已經將全村的人通知到了。而此時曾厷和村子王夫子三人正站在正中間,指揮著大家有序的行動。
“姑爺!姑爺!”被顧知善派出去的徐大帶來的小唯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尖,朝著裡面的顧知善揮了揮手,然後又跟徐大艱難的擠了進來。
這個時候顧知善才算知道了事情的具體經過——濯執中帶著人進山搜尋了一兩個時辰之後,濯執中手下的一個護衛眼尖抓到了一個鬼鬼祟祟躲在樹上的人。
審問之後,才知道這人竟是之前躲過朝廷大軍鎮壓的一支亂軍中的一員,他們共有殘部三百餘人,他們此前一直躲在深山之中;這次出來就是為了好好的洗劫一番物資。而這人便是亂軍派出的斥候;只可惜他運氣不好,遇到了濯執中帶著的一大隊人,躲起來之後還被漫天遍野搜山的人給發現了。
被抓到的那個小嘍囉為了活命,交待說亂軍現在就停留在十幾裡外的一處隱秘山溝裡,準備等到晚上趁著夜色一路打到雒縣縣城裡去搶糧食。
雖說亂軍的目標是雒縣縣城,但是對於顧知善他們來說,縣城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來是亂軍此番攻城,沿途必會像以往一樣燒殺劫掠,即便是有濯執中的八名名護衛和村子的男人,想要抵擋住幾百名窮兇極惡的叛軍,卻也是異想天開了;所以待在村子裡只能是等死。
二來縣城雖然是叛軍進攻的目標,但是雒縣畢竟是有城牆護衛的,再說了,雒縣還有定額二百的廂軍名額,依靠著二百廂軍,他們即便是做不到出城迎擊,守個城卻也是綽綽有餘的;兵法上不都說‘十則圍之,五則攻之’。
一兩百號人就這樣急匆匆地向縣城趕去,曾厷則帶著幾個濯執中的護衛留了下來去分開通知附近其他的村子。
仲春時節,萬物生髮,道路兩旁的山上都換了一副模樣,景色窈窕。但是顧知善卻沒有那個心情欣賞,坐在牛車上的他緊皺著眉頭一言不發;馬車被顧知善讓給了剛醒過來的鐵木和幾個村裡的老人。
訊息傳進了雒城,當即引起了騷動,在源源不斷的附近村民湧進縣城的同時,竟有許多城裡的百姓想要外城外逃,雙方很快將各個出入城的城門給堵得水洩不通。
最後還是那位聞縣令帶著捕快廂軍挨個疏通了城門,所有企圖出城去的百姓都被明晃晃的刀槍給逼了回去;所有湧進城的百姓都在捕快的監督下停留在幾處巷子中,嚴禁私自走動。
一隊隊奔走的廂軍和捕快讓原本就蕭條的街道變得更加肅殺。
“姐夫,咱們不會有事吧?”元徽從小唯的懷裡身處一個腦袋來。
“沒事的,這麼大的一個城,還有這些個當兵的守著,那裡會被攻下。”話雖如此,顧知善的眉頭卻是不曾舒緩。
兵道無常,古往今來以少勝多的戰役數不勝數,不到結局,誰又能知道最後的結果呢?
“你說什麼?堂堂一個十幾萬人口的大縣只有不到一百人的廂軍!”濯執中氣的緊握著手中的寶劍,向著聞縣令怒目而視。
聞縣令卻是微睨了眼濯執中,“此時春耕尚未結束,值此季節,廂軍大部都要忙著耕種,哪裡能聚的齊?”
“那也不該只有不到百人,我大凌軍制,廂軍為輔,但平時也應嚴於防守不可懈怠,值農忙之際應分之為二,半耕半軍,三日一輪!”
聞縣令聽到濯執中的這番言語,氣勢上不禁弱下了幾分,凌朝的軍隊現今已經腐朽不堪,由以地方廂軍為最,駐京禁軍其次,至於邊軍由於時常臨戰倒還保留了開國時的幾分戰力。
在地方的廂軍中,吃空餉的事情極為嚴重,聞縣令雖然也是個勤於政務的,但是對於廂軍之事也無計可施。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對縣令大人不敬!”站在聞縣令身邊的縣尉盧銳志上前一步衝著濯執中大聲呵道。
盧銳志這個縣尉就是主管雒縣廂軍平時的訓練和軍餉發放,平時撈了不少的油水,這個時候當然要挺身而出了。
“放肆!”看著盧銳志把刀都給拔了出來,周圍的廂軍也都虎視眈眈,黑山等王府護衛也不甘示弱,拔刀相對。
濯執中的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他陰沉著臉走到盧銳志的面前。
望著濯執中,盧銳志忽然心裡犯起了嘀咕,他總覺得像被一隻叢林之中的惡虎盯上了一般。
啪!
濯執中朝盧銳志的臉上狠狠地來上了一巴掌。
“媽的,你小子找”盧銳志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大怒,但是話還沒有說完就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無他,一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陰冷的劍氣讓他汗毛倒豎。
“我乃汴京城潭國公府嫡子,誰敢亂動!”濯執中大喝一聲,讓幾十名廂軍面面相覷,不敢擅動。他們不知道濯執中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們不敢賭。
聞縣令心中一驚,當初曾厷來巡查的時候濯執中也在曾厷的旁邊,二人交談也不見高低之分,起初他也沒有在意,但是濯執中現在這麼一說,聞縣令便覺得極為可能,現下這種情況,讓他上下兩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縣尉盧銳志更是心底一涼,沒想到自己竟惹上了京城裡來的衙內,自己區區一個小縣尉以後哪裡還能有出路。
讓兩名護衛將盧銳志押著之後,濯執中便收起了劍,對著聞縣令已經在場的廂軍朗聲說道:“此次叛軍來勢迅疾我們兵力不足,但我出身將門世家,自幼熟讀兵法,只要我們堅守不出,區區幾百叛軍決計不可能攻破雒縣城池,不消兩三日,援軍便可到,屆時我會親自上書稟明官家,諸位皆可有賞賜。但是,誰若是臨陣怯敵,日後朝廷追查,牽連九族!”
濯執中的目光冷冷的掃過眾廂軍,他這一番稟明利害,就是要堅定這些個廂軍守城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