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利益燻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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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劍,濯執中氣沖沖的找到了坐在院中發呆的顧知善。

“我的玉佩呢!”

“哦,玉佩啊,你昨晚不是輸給我了嗎?”顧知善緩緩的抬起頭望著濯執中。

“你!”濯執中一頓,“你那是趁人之危!你把我灌醉了之後又圖謀我的玉佩,依《大凌律》這是不作數的!”

“是嗎?”顧知善對於這個世界的律法之類的還不熟悉,也不知道濯執中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他卻是不太想還回去的,這玉佩做工精緻,顧知善很喜歡,他想把這玉佩當做禮物送給元夕。

“給我!”濯執中把手伸到了顧知善的面前。

“要不你把玉佩給我,我把它買下來吧。”顧知善很無恥的想用元夕給他的零花錢買下濯執中的玉佩在轉頭送給元夕。

“滾!”濯執中直接上手在顧知善的身上摸了起來,“你藏沒藏身上?”

“哎,你別亂摸,我昨晚給放在我家的柴房裡了。”顧知善一臉嫌棄的拍掉了濯執中的手,指了指書房的方向。

嘭!

濯執中一腳踹開了書房半掩著的的門,卻發現曾厷坐在書案邊處理著公文。

“喏,在那兒。”曾厷瞥了眼右手邊的一個茶案,上邊擺著顧知善昨晚從濯執中身上贏來的玉佩。

濯執中快步走過去,拿起玉佩仔細的檢查了幾遍,沒有發現玉佩上有什麼瑕疵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下回別喝酒了,明明沒有多大的海量,偏偏還愛貪杯,這次是門外的那位顧公子做局贏走了王妃留給你的玉佩,下次可就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下回喝酒我就把玉佩放家裡,不帶出來了,不勞您曾大人操心了。”濯執中衝曾厷翻了個白眼,小心翼翼的收起了玉佩。轉身坐在一旁的一捆柴火上,又道:

“之前不是已經把州里的大事都處理完了嗎,就這些日常的小事你手底下的那些官還做不好?”

“是州里的漏澤園裡出了事。”曾厷皺著眉頭說道,語氣中竟隱隱有著一股殺意。

“那裡能出什麼事。”濯執中不以為意的說道,“難不成是那些管理漏澤園的僧人怕麻煩不給窮人家安葬?那他們不是傻子嗎?再說了德陽城附近有好幾所漏澤園,平攤下來每個漏澤園要安葬的屍體應該不會有太多啊?”

濯執中說的確實有道理,大凌朝待民以善,還有著眾多的針對平民乃至窮苦人的公益性的福利制度。

遍佈凌朝各州縣的漏澤園便是其中之一;漏澤園裡,有著一整套完善的制度,免費收葬貧窮無葬身之地的逝者和無主的遺骸。官府還會專門請來僧人對漏澤園進行管理。

對於這些僧人,官府不僅每月會支給他們相應月錢糧食,還規定這些僧人只要收葬了兩百人,便可以得到賜紫衣、師號的獎勵。

但是由於前幾個月漢州此地受到了亂軍的攻擊,死傷者眾多,無名無主的屍體也一下子多了不少;故此濯執中便理所當然的推斷是那些每日給夠了工錢的僧人們嫌麻煩,不肯收斂那些無名無主的屍體。

將毛筆放回了案上,曾厷緊握著拳頭,冷哼一聲,“有利之事,他們怎麼可能會像你想的那般消極以待呢!他們可是勤快得很!”

“怎麼回事?”濯執中也曾厷的神態下發現的事情可能不想這樣簡單。

“德陽城北漏澤園的兩個僧人狗膽包天,竟然將衙門送往他們那裡安葬的無名屍體肢解,然後又硬生生的拼出了二十七具殘缺的屍體,就為了快些湊齊二百具屍體!”曾厷胸中怒氣鬱結,猛地一拳砸在了書案上,“十九具無名逝者竟讓他們糟蹋成那個樣子,可惡!”

“那你還在這裡幹什麼?趕快趕回去把那兩個東西給法辦了啊!”

曾厷搖了搖頭,“事情還沒完,其中一個僧人的師父是真迦和尚。”

“就是那個之前給官家治過病的那個和尚?”濯執中對於‘真迦和尚’這個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一會兒,記起有一回兒官家得了怪病,就是這個叫‘真迦和尚’的給治好的。

“那個真迦仗著給官家治過病,還被官家稱讚過是‘當世彌勒’,平日裡就囂張跋扈的緊,對朝廷的官員也是趾高氣揚的,只是他也沒有犯下什麼真正的罪行,之前的刺史也不好定罪。

這次衙門派人緝拿了他的那個弟子,他更是闖到牢裡想要把他的弟子給強行帶出來,未遂之後聽說我在這邊,便趕了過來,說是想要找我要個說法,還說什麼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的弟子犯了錯也應當有他帶回去處置,還輪不到我來審理。”

說到這裡,曾厷竟是呵呵的笑出了聲。

濯執中也暗笑這個真迦和尚不知死活,一來他的那個弟子犯的乃是重罪,二來濯執中十分了解曾厷的性格,那是懟天懟地不怕死的性子,當初在朝堂上與當今宰相呂簡對罵不知多少回,最後一回甚至向官家喊出了‘請斬呂簡’的話來,也是因為那一次,曾厷被貶到了漢州為刺史。

“你想怎麼辦?”濯執中問道,他知道,曾厷肯定也不會輕易放過這個藐視法度的真迦和尚。

“之前我也派人收集過這個真迦和尚的不法之事,這回果真讓我找到了。”曾厷從書案上的一堆文書中抽出了一份來,遞給了濯執中。

接過來看了一遍,濯執中也皺起了眉頭;這文書所羅列的是這真迦和尚私放高利貸、兼併土地致人間接死亡的各項罪名。

其中尤以這個兼併土地致人間接死亡的罪名最大,但是這罪名雖大,惡行雖重,依照凌朝的律法,卻是罪不至死,頂多流放個一兩千裡;而且真迦和尚還給官家治過病,官家一向仁慈,說不定連流放都有可能免了。

“你想就用這些罪名殺了真迦和尚?”濯執中與曾厷相熟,知道曾厷已經對真迦和尚起了殺心。

搖搖頭,曾厷道:“這些罪名雖然都是禍國殃民的惡行,真迦和尚更是讓漢州百姓苦不堪言,但是依律卻竟是罪不至死。”

“那你要怎麼辦?”

曾厷突然直勾勾的看著濯執中,看得濯執中心裡發毛。

只聽曾厷語氣平淡的說道:“刺殺皇室,死罪,濮王殿下更是皇儲,我就是直接將真迦和尚就地處斬也未嘗不可!”

“你!”饒是濯執中一向愛惹事,也不禁被曾厷的這個想法給嚇了一跳。

“到時候真迦和尚來了之後我就假裝畏懼,再擺上一桌宴席,屆時你就用言語激怒他,逼他跟你動手。”曾厷也不管濯執中同沒同意,自顧自的說著。

“只要真迦和尚和你動了手,我們就能做文章,你可以趁和真迦和尚糾纏之時往自己身上來上一刀,就說是他傷的;到時候他就罪名難逃了。哦,對了,到時候記得隨身帶著一把短小的匕首。”

“你!”

濯執中還是隻說了一個字,只不過剛才他這樣說的時候是驚訝居多,而這一次卻是覺得腰間有些涼,就像那種被放了血一樣。

“別這樣看著我。”曾厷卻是絲毫不為所動,“黑山不是打了一頭老虎嗎,虎骨、虎鞭都是大補之物,你的這點小傷要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朝廷眾人皆說你我乃是朋黨,你,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朋黨的!”濯執中怒視著曾厷。

“朋黨之說實是無中生有,殿下憂國憂民,定然是不會讓真迦那樣的惡人逍遙法外的。”

濯執中氣結,道:“你不覺得這樣的痕跡太重了嗎?”

朝廷中的大臣都是多少年在宦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哪一個不是精的跟猴一樣,怎麼可能被這樣的小把戲給騙到。

“本來就沒想到瞞天過海,讓人抓不到痕跡。”曾厷無所謂的合上了文書,“就算他們知道又如何,他們又沒有切實的證據。”

“那你這次選好地沒有?”濯執中突然嗤笑一聲。

這次要是把事情給辦了,曾厷肯定是妥妥的要再次被貶啊。

曾厷站起身走到了窗邊,雲淡風輕的開口,“嶺南不錯,雖然人們多說那裡的溼毒瘴氣,但是我倒覺得還行。”

“那說不定呂簡是要把你貶到瓊州呢。”

“那就剛好順道在嶺南看看風景。”

“那我怎麼辦?”濯執中鬱郁的苦著臉,曾厷被貶之後一走了之,他這個世子可跑不了啊,到時候說不定還得被禁足了幾個月,要命啊!

“官家仁厚,又不會砍了你的頭,怕什麼。”曾厷回過頭一本正經的說著。

“老子好不容易出來玩幾天,你就又讓我進去了?”

“你也出來這麼久了,想必濮王殿下和鍾明兄也應該想你了。再說了,難道汴京不必這西南貧瘠之地繁華百倍。”

濯執中聞言,憤憤不平的說道:“我父王和大哥應該是想你了才對,當初你被貶之前,我大哥為了把你留在汴京,都要把自己開封府尹的位置讓給你呢。”

“那是因為鍾明兄賞識我的才能。”曾厷肅身靜靜地說著。

“不要臉!”濯執中罵了一句,忿忿的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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