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孩子太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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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咳。”等到婦人們嘰嘰喳喳的說的差不多後,王夫子這才起身。婦人們也很識趣的離開回家了。

“娘子,這位就是我與你說的王世伯。”婦人們走了之後,顧知善終於得以湊到元夕的身邊,向元夕介紹王夫子。

“妾身見過王世伯。”元夕福身一禮。

“嗯,好。”王夫子摸著自己的山羊鬍,滿意的點了點頭,元夕的溫柔有禮讓他對這個侄媳婦很滿意。

元夕並沒有他想象之中的仗著家財的跋扈,反而看著與顧知善琴瑟和鳴,讓王夫子覺得自己可以向故去的老友交差了。

“聽知善說你之前染了風寒,現在可好些了?”王夫子和藹的笑問著。

明知道元夕其實沒有感染風寒,但是王夫子還是免不了客套幾句。

嗯?元夕聞言疑惑的回頭看了一眼顧知善,看見他衝著自己擠眉弄眼便知曉顧知善替自己沒有與他一同回鄉撒了一個謊,心中卻是溫暖,因為顧知善這樣只是為了維護元夕的名聲。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有勞世伯掛念了。”

“嗯,大病初癒,你便趕了過來,有心了。”王夫子讚許的點了點頭。

“妾身慚愧,妾身本該是陪著相公一起來的,卻因為些許病症就耽誤了日子,王世伯不見怪就好。”

又與顧知善夫妻二人聊了一會兒,看見顧知善的眼神一直落在元夕的身上,王夫子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邀請他們夫妻晚上到他家去吃完飯之後便藉故告辭了。

“湖州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顧知善本想牽著元夕的手出去轉一轉,但是讓早有防備元夕給輕鬆的躲開了,這才訕訕的問道。

“都已經處理好了,剩下的事情只要按部就班就可以了,況且妾身把翠微留了下來。”躲過了顧知善的魔爪,元夕笑嘻嘻的說著。

“相公的活字印刷可是很的杭州那位朋友的喜歡,他還為此特意提高了些價格,說是以後想和相公見面聊一聊呢。”

顧知善笑著回道:“聊一聊也沒有什麼用,這印刷方面我可就會這一項,他要是想再買到其他的技術我可是打死也沒有了。”

“那相公這一身的本領又是從那裡學來的呢?”元夕終於還是將自己憋在心裡很久的這個問題問了出來。

“都是跟當初一起被叛軍抓緊軍營的一個老工匠學來的。”顧知善悵然的望著廣闊無垠的天空,神色黯淡,“只可惜那個老工匠死在了亂軍之中。”

“相公也不必如此憂傷,你既繼承了他的東西,想必他在九泉之下也會安息的。”看到顧知善神色憂傷,元夕竟是主動上前握住了顧知善的手寬慰著他。

“嗯。”顧知善默默的點了點頭,依舊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心中卻是暗喜不已。

“是不是累了?”長途跋涉,元夕難掩疲憊,讓顧知善給發現了。

“還好,一路走來還算安生。”

顧知善心生不忍,也不管其他,催著元夕去房裡休息,又讓喊來院外的小唯,讓她好好的服侍元夕。

“姑爺怎麼自己不去照顧小姐啊。”小唯半帶著抱怨。

“就你鬼主意多,快去照顧你家小姐。”顧知善倒是也想自己照顧來著,但是他也知道,若是自己進去照顧元夕,元夕定是不自在的,反而擾了元夕的休息,也就罷了這個念頭。

這個時候元徽才從書房裡走了出來,屁顛屁顛的跑到了顧知善的身邊,“姐夫,看樣子我姐對你好了許多啊。”

“看你這樣,我都沒你這麼高興。”在元徽面前,顧知善自然是要擺擺長輩的樣子。

元徽討了個沒趣兒,看到顧知善進書房去搗鼓那隻木鳥,便又湊上前去。

“姐夫,你真的不去汴京城當官嗎?人家可是世子,應該不會騙你的啊。”

元徽倒不是想借著顧知善做官好日後飛黃騰達,只是想不通顧知善為什麼連這樣好的機會都不要,這可是連科舉都不用考了,多好啊,不像自己,每天都還要背書。

“當官有什麼好的。”顧知善不以為意,“每天都有那麼多的規矩管著,有我現在自在嗎?”

“自在好嗎?”

“自在不好嗎?”

“大家都有事做,這樣才能過得下去啊,不做事怎麼能生活呢?”元徽不解的答著。

這是他小時候問元夕為什麼總是不在家的時候元夕給他的答案,元徽一直記在心裡。

“額······”顧知善一時語塞,元徽說的很有道理,這個世界不養閒人,只有靠勞動的人創造出財富來才維持社會的秩序;但是,顧知善前世勞累,現在真的只是想好好地當個閒散人啊!

“大人的事情,你還小,不懂。”顧知善打了個哈哈把這件事給唬了過去。

“可是”元徽顯然不是很滿意,又要繼續發問。

“小孩子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問題。”顧知善被問得不耐煩了,便反問道:“《中庸》你現在讀的怎麼樣了?”

“啊?”

元徽一愣,顧知善向來是不管他讀書這方面的事了,今天被他問得急了,顧知善竟把這個殺手鐧甩了出來。

這時候早有手腳利索的丫鬟不知從何處竟找來了一本《中庸》,親手交到了顧知善的手上。

這下顧知善倒是有點騎虎難下的意思了,不過顧知善也是很好奇這古代的書,把書拿在手裡翻看著。

這本《中庸》裝訂的方式是這個時候最普遍應用的蝴蝶裝,字倒是都全能認識,應該是源於這具身體的初始記憶。

饒有興趣的讀了一會兒,顧知善合上了書,叫住了準備溜走的元徽,“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顧知善望著元徽,“你是怎麼理解這句話的?”

這是《中庸》裡的開篇第一句,顧知善一眼看到,就問了出來。

“人與生俱來的東西就是‘天命’,也就是‘性’,我們自己率性而為便是合了上天之道,遵循這‘道’來修養自身就是‘教’。”

瞥了眼元徽,顧知善忽然覺得也挺好玩的,便又道:“你這就是解釋了一下,你的理解呢?”

“理解?”元徽撓了撓頭,他才十三,這個年紀,要說能理解這些東西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頓了半晌,元徽才道:“率性而為?”

“咱們凌朝率性而為的人很多,你覺得他們現在都如何?”

“當宰相了?”

“他們基本上都在各個大牢裡待著。”顧知善輕笑一聲,看著元徽的樣子,心裡面便升起了一股欺負了小孩的得勝感。“率性而為,便是循規蹈矩。”

“率性而為便是率性而為,怎麼可能會跟循規蹈矩扯上關係呢?”

“你剛才自己也說過了,率性而為方合上天之道。我方法才說的那些人率性而為,乾的卻都是違法亂紀、禍國害民之事,這是上天之道嗎?”

“那姐夫你說什麼事上天之道?”元徽起了爭執的意思,楞楞的站在原地問著顧知善。

如果是在書院裡,元徽可是萬萬不敢這般的,要是擺在書院裡,這不就是妥妥的找夫子的茬嗎,能有好果子吃?元徽也就是知道顧知善不會跟自己一個小孩一般見識才敢這般理直氣壯。

“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隨心所欲,不逾矩。孔子這裡的天命我認為便可以是你想要知道的上天之道。”

“那姐夫你還是沒有說清楚我想要”

顧知善抬手打斷了元徽的提問,“我認為這上天之道便是人倫、法治!”

這人倫元徽尚能稍稍的理解一點,畢竟大家都說人倫便是天倫嘛,天倫可不就是天道嗎。但是這法治又如何能稱得上天道。法治不如德治,恐怕是這個時代很多人的共識。

顧知善看著半知半解的元徽,“天地、父子、君臣,凡此種種,皆為人倫,有理可依,若亂倫必為眾人所唾棄;這你可知道?”

元徽點了點頭,要是人人都不講人倫,那他豈不是可以打老師了,這當然是不對的。

“至於法治,在我看來尤甚人倫!”顧知善堅定地說道,作為一個出生在法制社會的人來說,這一點無法改變。

“那法治不也是人倫嗎?”

顧知善搖了搖頭,“你所說是德治不是法治,法治雖以德治為基礎,但是卻並不是以德行人倫為萬事法則。”

“有什麼區別嗎?”

“你看,我都跟你說了,小屁孩,懂什麼。”顧知善又將話題引到了最初的問題上。他本來也不是打著給元徽傳道受業解惑的想法出發的,他自認為自己還達不到那個高度,他就是單純的想讓元徽閉上嘴別再吵他。

結果也如顧知善所願,受到打擊的元徽怏怏的坐到一旁不再言語。

一旁給顧知善遞書的丫鬟卻是將這整個經過都給記了下來,元徽天資還算聰穎,她還沒有見過誰將自家少爺給問成這個樣子呢?

於是這個丫鬟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姑爺的學問看樣子還行呢。

不過這些卻都是顧知善並不在意的事情。

顧知善沒清淨多久,趙昌卻又風風火火的闖進了書房,讓顧知善惱怒不已,卻也無從宣洩,難道要他指著一個皇室的鼻子破口大罵嗎?這種找死的行為顧知善可不想再來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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