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欠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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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善的生活在種種事情發酵的餘威過後終於又迴歸暫時的平靜,元夕幾天之前接到湖州的來信之後就匆匆的收拾起了東西,要啟程回湖州。顧知善因為還要將顧父顧母的墓重新修繕,就留了下來,元夕也就沒有帶走小唯和元徽。

閒來無事,顧知善便帶著元徽和小唯像個好奇寶寶一樣在村子裡四處亂逛。

有顧父的遺澤,村人們對顧知善都很和善,就算顧知善有時候問的問題就連小唯和元徽都覺得有點白痴,村人們也不惱怒。

從村東頭的馬三牛家走出來,顧知善突然向小唯開口問道:“小唯,你說我要是揹著你家小姐悄悄的大賺一筆,她知道之後會是什麼反應啊。”

“啊?”小唯一愣,,看到馬家媳婦在織錦,自己就想經商了,也不知道自家的這個姑爺是突然哪根筋搭錯地方了,她可從來不覺得顧知善是個經商的料子。

“嗯,還是算了吧,掙錢太累了。”顧知善自己先搖了搖頭,對於賺錢,他的興趣實在不大,誰叫自己有個會做生意的老婆呢。

“小姐說了,姑爺你該是去考科舉當進士的,怎麼能經商呢?”小唯想起了元夕之前說的話來。

“科舉?”顧知善聳了聳肩,當年高考都累得要死,傻子才再考科舉呢,再說呢,那些科舉的東西他也不會啊。

“還是讓元徽來吧,我看他天賦異稟,將來肯定能中個狀元。”顧知善把元徽拉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讓本來出來玩還挺輕鬆的元徽頓時覺得壓力山大。

“對了,娘子她以前做過紡織的生意嗎?”

“紡織的生意?姑爺你是說小姐之前管的絲綢生意嗎?”小唯和翠微是元夕身邊的兩大得力助手,之前也一直陪著元夕參與著她經手的各種生意。

“是往外國運的嗎?”顧知善不免好奇起來,宋朝的海上絲綢之路可是聞名於海內外的,凌朝的發展軌跡在顧知善看來與他所熟知的趙宋總是有著若隱若現的聯絡,它的商品經濟也是十分的發達,想來也應該是不差的。

“外國?”小唯想了想,才想明白顧知善說的就是那些海外諸蕃,搖了搖頭,“不是,都是朝廷收去運到北邊的契丹去的,叫什麼‘歲幣’,而且生意也不大,後來小姐聽說泉州、寧波那邊的商人把絲綢什麼的往外海的那些蕃人國家運賺了很多錢,也想走海上這條商路來著,但是還是規模大小,官府那邊不給公憑,便也沒做成。”

這顧知善倒不意外,走海上運輸的,一般都是大宗的貨物交易,生意太小,利潤太少,負責發放海外交易公憑的官府那邊自然也就瞧不上不會給發公憑了,海上走私政府雖然不怎麼打擊,但是風險畢竟太大,划不來。

至於小唯說的‘歲幣’,顧知善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因為這些‘歲幣’,江南地區百姓的賦稅加重了許多,可又是因為這些‘歲幣’,凌朝北境這些年才得以太平;想到這兒,顧知善心下不由想到,“說到底還是國家積貧啊。”

顧知善的心思小唯當然不知道,看顧知善感慨萬千的樣子,還以為是顧知善在惋惜沒有爭到海商的名額。

正當顧知善感慨著國家時運多艱的時候,鐵渠拎著兩塊羊肋條喜氣洋洋的走了過來。

鐵渠就是鐵木的兒子,之前一直在雒縣城裡面的一家當鋪裡當活計,前段時間鐵木收了重傷一直躺在床上,這鐵渠的臉色就沒有好過,一直都是苦著個臉,聽說之前已經和另外一戶人家的姑娘已經說好的婚事好像都黃了。

顧知善看鐵渠今天高興的模樣,想必是遇到了什麼其他的好事。

看到顧知善,鐵渠加快了腳步,“顧大哥,本想待會就給你送過去的,沒想到在這兒就碰見你了。”

鐵渠笑哈哈的把一條羊肋條遞到了顧知善的手上,顧知善接過羊肉,笑著問道:“這是遇到什麼喜事了?”

“嘿嘿!哪有什麼喜事啊。”鐵渠撓著腦袋,臉上的笑意倒是一點也沒有減少,“還是我和葛家姑娘的婚事,葛春他爹點頭了。”

“哦,那倒是要恭喜你了。”顧知善笑道。“早生貴子啊。”

鐵渠滿臉堆笑的擺了擺手,“顧大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和葛春她八字還沒有一撇呢,這種事情還早著呢。”

鐵渠說著,語氣攸地一變,神秘兮兮湊到顧知善面前小聲的說道:“倒是顧大哥你,和嫂子成婚也快有半年,嫂子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啊,我家還有我爹之前藏的虎鞭酒,要不我給顧大哥你順出來?保證包顧大哥你滿意。”

聽到這話,顧知善不由得一窘,這能有動靜嗎,都還沒有睡一張床呢!不過這話顧知善可不會說出來。

與鐵渠相視一眼,顧知善朝著他會心一笑,義正言辭,“不用了。”

“那好吧。”

拒絕了鐵渠的好意,顧知善和鐵渠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正說著,村長憂心忡忡的拉著牛車從一旁路過,卻是看都沒有看顧知善幾人一眼,緊皺著眉頭外村口走。

“村長他這是怎麼了?”顧知善不由問道。

“應該是為了這幾年跟朝廷和那些富豪家欠下的貸錢吧。”鐵渠答道。

“欠錢?”

“嗯,顧大哥你可能忘記了,前些年朝廷頒佈了那個什麼勞什子青苗法,說是為了咱們老百姓好,可最後讓咱們村裡種田的人家欠下了好多的錢。”鐵渠一臉的說著,鐵家主要的勞動力他爹和他雖然都不是種田的,沒有欠下這些錢,但是種田的葛家卻因此擔上了極重的稅役。

青苗法?顧知善心想這不是宋神宗朝時候的事嗎?但就顧知善這段時間對這個時代的觀察來看,非明就是宋仁宗時期的模樣,看來這歷史真是亂了套啊。顧知善有些失望,畢竟不管怎麼樣,這個時代若是按照顧知善熟悉的那個曾經的軌跡去走,萬一要是發生了什麼事,顧知善總能佔些主動,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青苗法我也聽說過,不是說很多地方實行了之後效果都很好嗎?”

“哪裡有地方用得好啊。”鐵渠先是不屑一顧,後又想到是顧知善說的這話,便又改口,“或許有地方用得好吧,但是在咱們這地方我是沒瞧見一點好。”

聊著聊著,顧知善等人就順著路走到了鐵家,顧知善到訪,鐵家媳婦當然是十分熱情的接待了一番,鐵木的傷到現在依舊沒有痊癒,但是好在也能在別人的攙扶下下地走路了。

鐵木自然也免不了要好好的感謝一番顧知善當初幫的忙,看鐵家略有些凌亂的院子,顧知善也知道鐵家最近事多,也想不久留添亂,聊了幾句之後就告辭離開了。

當天下午,顧知善親自下廚,做了一鍋紅燒羊肉煲,饞的小唯和元徽直流口水,終於等到羊肉熟了,飯也蒸好了。

顧知善端著羊肉煲出了廚房,元徽和小唯忙前忙後的往院子裡搬桌子,放椅子,一番忙活,總算是將飯菜擺好了。

雖然才不過春末,還遠遠沒到夏天熱的要在屋外吃飯的時候,但是顧知善卻喜歡這樣在院子裡吃飯,沒辦法,小唯和元徽也只能遷就,好在後來也就習慣了。

剛往嘴裡扒了沒幾口飯,村長卻拉著王夫子一起來了,看到顧知善正在吃飯,王夫子原本是想轉身離開的,卻被村長強拉著一起走了進來。

兩位長輩一同而來,饒是顧知善已經餓了,卻也不得不停下來招呼二人。

顧知善以便讓小唯添上兩副碗筷,一邊請王夫子二人坐下。

村裡人不怎麼喜歡將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五個人同坐一張小桌子,倒是顯得有點擠了,元徽只能縮著身子在小唯和王夫子的中間艱難的吃著飯。

顧知善做的紅燒羊肉煲味道還不錯,但是王夫子和村子顯然是有事而來,好像都不太好意思先開口,心事重重的飯也沒吃幾口,讓顧知善心中暗笑不已,心中不免起了些許的惡趣味,只顧埋頭吃飯卻也不問,偷偷的看著村長二人著急的樣子。

嗯咳!村長咳嗽一聲,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知善啊,聽王夫子說你前幾天給村裡的學堂捐了一筆錢。”

“沒錯,我爹之前把一生的心血都投注在了這個學堂裡面,作為兒子,侄子也想盡一點自己的微薄之力。”顧知善點頭道。

錢當然不是顧知善自己賺的,元夕前幾天臨走時又給顧知善不少的現銀和官辦交子,算起來,顧知善現在身上也是有千貫身價的人了,事實證明,只要軟飯吃得好,顧知善的往後餘生都沒有什麼可擔憂的了。

腰纏千貫,顧知善的底氣當然很足,昨天他大手一揮就給村裡的學堂捐了足足一百貫錢,當時把王夫子激動的握著顧知善的手一個勁的誇‘好孩子’。

“嗯······”村長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說。

但村長之前既然提到了錢的事,顧知善那還能不知道村長和王夫子是想幹什麼,“村長你是想找我借錢?”

“嗯。”村長老臉一紅,僵硬的點了下頭,向一個小輩借錢,村長總是有些拿不下臉。

“只不過村長你要是想在我這兒借錢還全村的青苗貸的話,我這兒的錢怕是不夠啊。”這些話顧知善肯定要提前說清楚,再說了,說到底這些錢還是元夕的,顧知善拿來給學堂捐點錢還可以,但是一下子全借出去的話就有點說不過去了。,那自己老婆的錢去做這樣的善事,不就是混蛋嗎。

“不是不是。”村長連連擺手,“只是先用一下你捐給學堂的那一百貫錢,然後再問你借一百貫等村子把這段時間給渡過去,我們再把錢還給你。”

“嗯?難道村長你不是為了還村子之前欠下的青苗貸嗎?”

村長再次擺手,“曾大人上任之後體察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的苦楚,說青苗貸已經被朝廷廢除,自然也要免除整個漢州的青苗貸,只是仍需要各家各戶交足往年借貸的本錢。”

“那不是挺好的麼。”顧知善沒想到曾厷竟有這樣的魄力,一州之地一年欠下的青苗貸說不要就不要了。

“哎!曾大人是個好官,可是有些事情也解決不了啊。”村長指著空氣罵了一句。

“之前咱們村子的青苗貸大部分都是向朝廷借的,一小部分是向城裡的那些有錢的大戶人家立字據借的;原先是縣衙催得急,當官的又是惹不起的,咱們村子也就是先還上縣裡面的。

可還齊了縣裡面的,城裡那些大戶人家的也就落下了,一年又一年的欠下來,村子裡各戶人家如今算下來就算是把自家的田賣給那些大戶人家也還缺兩百貫的口子。”

“那這曾大人就沒管嗎?”小唯聽到村民們已經被逼無奈要開始把自己謀生的田產都給賣出去了,不禁義憤填膺。

村長無奈的苦笑一聲,“當初本來就是咱們求著人家把錢借給咱們來著,而且當時都白紙黑字的立了字據,怎麼說都是咱們理虧,可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啊。”

“村長,這錢我可以借給大家,不過這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啊。”

“哎,這又有什麼辦法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們這些漢子是沒有辦法了,聽說今年布匹的價格都漲了,讓婆娘們累一些,多織些布出來好還債吧。”

“織布?”顧知善突然一個激靈,一拍大腿,“我有辦法了!”

“什麼,知善你有什麼辦法了?”村長也跟著緊張的望著顧知善,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咱們村子西面不是有一條河嗎。”顧知善興奮的說道。

“是有一條,就是因為這一條河,村裡人進城都要多繞一段路。”被貸錢一事攪得煩不勝煩的村長此刻就覺得是這條河破了村子的風水,才讓村子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那村長你可知道水力織布機?”顧知善爽朗一笑,故意買起了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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