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宴會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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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倒是憂國憂民,只是朝廷自有考量,葉施主不必憂心。”曾厷和趙昌沒有任何反應,倒是真迦和尚笑眯眯的開口。

花花轎子人人抬,真迦和尚這麼一說,石載世等人也都紛紛附和,見自己的詩沒有引起趙昌和曾厷的一點反應,葉文昭悶悶的退出了人群,頗有怒氣。

“平岸小橋千嶂抱。柔藍一水縈花草。茅屋數間窗窈窕。塵不到。時時自有春風掃。”王艋緊隨其後,負手而作。

“好詩。”眾人一陣喝彩。

這詩的意境自然是極好的,即便和王艋略有摩擦,葉文昭也自認不及。

“層巒疊嶂之中卻有小橋流水,茅屋幾間,卻也樂得自在,不錯。”曾厷也不禁點頭,放眼望去,村尾處有一二獨木橋架在從群山之中流淌而出的小溪之上,土包上連有房屋一片。

論詞句來,王艋的詞自是比葉文昭的詩好上許多,只不過曾厷倒是更喜歡葉文昭此人,性格豪放,不拘小節;剛才之所以不對葉文昭的詩句進行典鑑,只是不想再這群根本不知道國家形式的讀書人們面前和他們討論國家政策而已,曾厷平生最厭惡之事中便有這空談之事。

接下來的石載世三人也都一一作出了詩詞來,相較於前二者來就顯得平平無奇,乏善可陳。其中的幾句詩讀起來更實在是牽強附會。

“顧公子,看你的模樣也是飽讀聖賢書的人,不如也賦詩一首,如何?”石載世見顧知善雲遊天外,加之之前又聽說了顧知善在守城時的英勇表現,料想顧知善是一個鑽研與奇技淫巧之人,在詩詞歌賦上肯定是沒有什麼真學問,便想讓顧知善出個醜,給自己墊底。

“我?”被突然提及,顧知善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抄詩的話他還行,要是真論作詩他可真的是兩眼一抹黑了。

“顧公子何必如此謙虛,我等讀書人,詩詞歌賦本就是交流切磋而已,不丟人的。”付輝在一旁應和著石載世。

這二人如此行事,曾厷如何看不出來用意,此時對這二人不免多了幾分厭惡。

昨天和顧知善交談甚歡,趙昌知道顧知善其實實有大才,只是出奇的淡泊名利;因此將顧知善引為益友,今日見這石載世故意想讓顧知善出醜,便忍不住替顧知善說話,他直接開口道:“我這顧家兄弟平日裡就不甚愛做詩文,倒是更喜歡幹實幹之事。”

趙昌這麼一說,場面便陷入了一種出奇的詭異之中。

石載世和付輝懊惱不已,付輝他不屑於結交權貴,卻也不想得罪權貴,此時望向石載世的眼睛裡滿是責怪。

石載世也會悔不當初,現在才想明白,趙昌既然會選擇在顧家擺宴,那麼和顧知善的關係跟定是非同一般的,自己怎麼就想著去招惹顧知善了呢。如今倒好,反而弄巧成拙了。

“顧施主,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顧公子何不作詩一首呢,老衲初入雒縣是便聽得顧公子文武雙全的名聲,難道莫不是顧公子瞧不上我等?”真迦和尚笑眯眯的說著,卻是把顧知善逼到了角落,按照真迦和尚的意思,顧知善若是還不作詩的話,恐怕就要落下一個狂傲自大的名聲了。

不過真迦和尚卻是算錯了顧知善,顧知善從未有過在科舉仕途一道走下去的念頭,對於什麼名聲謙遜不謙遜、狂傲不狂傲的根本就不在意。

“讓大師失望了,我是真不會,我就不是讀書的料子,不然之前科舉也不會考不上一個小小的功名了。”顧知善哈哈一笑,絲毫不為所動。要不是考慮到真迦和尚是曾厷請來的客人,顧知善早就一腳上去了。

“小小的功名,當真是好大的口氣!”真迦和尚心中不禁冷哼一聲,面上卻表現的不以為意。

見顧知善不肯作詩,眾人也強求不得,場面又變得尷尬起來,於是王艋便將話題引到了今秋即將在各州舉行考試上,一提到這兒,幾位士子的心緒很快便被調動起來,出了王艋已經在州試中嶄露頭角得了好名次之外,其他四人可都還沒有參加過。

對此心思極為熱絡的石載世更是問起了王艋考試時該怎麼作答方可不讓考官厭惡,這種問題讓王艋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算他王艋知道該如何做,你石載世也不該這種場合下提出來啊,沒看到旁邊還有一個刺史和一個世子嗎。

果然,石載世的問題一問出來,就受到了曾厷的嚴厲批評,曾厷訓斥了石載世,讓他將心思放到正道之上,讓石載世又是懊惱不已。

“大師,已經快到晌午了,依我看不如還是下山去吧,想必宴席已經擺好了。”曾厷微彎著腰,神色恭敬,絲毫沒有了剛才訓斥石載世時的模樣。

哼!石載世心下冷哼一聲,暗道:“你不也是個趨炎附勢的傢伙,若不是看中了真迦和尚於官家有過治病之恩,想要巴結上真迦和尚好讓真迦和尚給你說說好話,你又豈會這般卑躬屈膝。”

曾厷的這般模樣讓幾名士子都把他看輕了幾分,雖然對於真迦和尚這些士子也都是很恭敬的,但也絕對談不上像曾厷這般的巴結討好,實在是有辱士人風骨。

真迦和尚也被曾厷的樣子所迷惑,認為他是怕了自己在官家面前的恩情,不想得罪自己,表情也不由得得意了幾分,“既然曾大人這樣說了那咱們就下山去吧。”

下山路上,顧知善忍不住將趙昌拉到一旁,小聲問道:“這和尚是什麼來路?怎麼連曾厷都對他怎麼討好?”

見顧知善問起,趙昌不由問道:“怎麼你也好奇這個?”

顧知善便將昨晚發生的事情給趙昌複述了一遍,趙昌聽後笑了笑,“沒想到真迦和尚竟然回去找你的麻煩。”

“什麼意思?”

“沒什麼,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現在該幹嘛就幹嘛吧。”

“大師,我敬你一杯。”曾厷的第一杯酒敬給了真迦和尚,眾人也一齊紛紛向真迦和尚舉起了酒杯。

“本官初來乍到,不小心衝撞了大師,還請大師不要介懷。”

曾厷如此示弱,真迦和尚自然是得意無比朝廷的刺史又如何,面對自己的威嚴還不是得卑躬屈膝,自己可是給官家醫好過病的。

“嗯,無妨。”真迦和尚給自己的酒杯中倒了滿滿的一杯素酒,一飲而盡。

接著曾厷又是不斷地找藉口給真迦和尚,將真迦和尚灌的醉意已經顯了七八分之後,曾厷悄悄的給趙昌遞了個眼神。

趙昌看到之後,先是苦澀一笑,心想著自己改革大凌軍政的第一步怕是就要夭折於此了,接著一口氣將杯中的釀酒喝完,猛地起身,趙昌身後的黑山默默地將手悄悄的挪到了刀柄之上,視線有意無意的都落在趙昌的身上,只要趙昌一出現意外,他便會立刻拔刀而上。

“禿驢!”搖搖晃晃的走上前,趙昌指著真迦和尚的鼻子大喝一聲。

眾人一驚,只當是趙昌喝醉了在這裡發酒瘋,但是顧知善想起下山的路上趙昌對自己說的話,不禁皺起了眉頭,事情好想並不簡單。

“世子殿下,你當是醉了,還是下去醒酒吧!”原本還有點暈暈乎乎的真迦和尚被趙昌這麼一喝,頓時清醒起來,也不再裝著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冷冷的盯著趙昌。

“看我幹什麼!”趙昌的酒意衝上來,整張臉都燻的通紅,“別以為本世子不知道你之前都幹過什麼不要臉的勾當,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趙昌此言一出,在場看戲計程車子們有的沒忍住笑了出來。

“老衲一直都謹遵佛道,殿下莫要張口就汙人清白。”

“清白個屁!”趙昌啐了一口,“你在寺裡面和那些老尼姑幹了什麼你自己不知道嗎!”

“殿下,老衲也是受過官家欽封的,逼急了咱們就去御前辯一辯吧!”真迦和尚氣的身子發抖,平日裡他雖橫行鄉里,但是卻從來沒有做出過找尼姑的事情,這要是傳出去,定然是要被同行嗤笑的。

一想到這兒,真迦和尚怒氣衝衝的將剛剛端起的酒杯狠狠的放回了桌上。

“屁!”趙昌步步緊逼,一步也不肯後退,“你接著寺廟的錢財私自將放貸的利息提至四成,你是為我不知道嗎!”

真迦和尚原本只是生氣趙昌肆意造謠,但是當趙昌說出這句話之後,真迦和尚,心下一凜,沒想到趙昌竟然已經注意到自己私放高利貸的事情。

酒意上湧,竟顧不得許多,徑直走上前和趙昌面對面的理論起來。

趙昌也不甘落後,嘴裡一邊說著真迦和尚其他的違法亂紀之事,一邊與酒意逐漸上湧的真迦和尚推推搡搡。

啊的一聲,趙昌突然捂著肚子直直地倒了下去,一攤殷紅的血跡瞬間從趙昌的腹部流了出來,而真迦和尚的右手上此時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拿著一把匕首。

“保護殿下!”顧知善還在愣神之際,黑山率先大喝一聲,拔刀從上前來,馬上制住了真迦和尚;其他護衛也忙跟上前。

噹!

真迦和尚被黑山反扣雙手,失神落魄,手上的匕首也從手掌中滑落。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護衛們有跑出去找醫生的,有慌亂的替趙昌止血包紮傷口的,甚至有拿著刀虎視眈眈的瞪著葉文昭等人的。

很快,身受重傷像是昏迷不醒的趙昌被護衛們小心翼翼的給抬走了,聞訊而來的衙役們押走了真迦和尚,士子們也匆匆離開,在顧家的院子中留下了滿地的狼藉。

直到此時,顧知善才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第二天,趙昌被刺的案件被曾厷倉促的結案,罪首真迦和尚被當即處斬。至於顧知善和王艋等一干人證則被叫過去填寫了證詞。

世子被刺案一下子就引爆了整個雒縣,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周圍輻散,街頭巷尾無處不在議論,人們紛紛道是世子殿下戳破了真迦和尚的醜事讓真迦和尚氣急敗壞想要置趙昌於死地······

“實在是不對勁,我派出去向父王報信的人也沒有回來。”趙昌躺在床上,但氣色卻是極好,當時他捅向自己的那一刀極有分寸,只是看起來流的血比較多,但其實傷的並不重,本來早就可以下床走路了,只是為了做足樣子,這幾天才繼續躺在了床上。

剛才已經有汴京來的太監來宣了口諭,沒錯,只是一道十分簡潔的口諭。皇帝嚴厲的訓斥了曾厷和趙昌二人,卻並沒有對他們二人作出任何實質性的懲罰,趙昌給宣旨太監的銀子那太監也是厲色拒絕,這才從前可都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趙昌低垂著眼眸,眼神忽明忽暗。

曾厷也在思索著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忽然,曾厷想到了什麼,猛地起身,“官家!”

“我之前離京的時候京中似乎就有流言傳官家龍體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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