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奸商的潛質(1 / 1)
“顧公子稍等,我這就去稟告我家殿下。”趙昌手下的一個護衛站在門外朝著顧知善拱了拱手。
“那就有勞了。”
“顧公子客氣了。”那護衛受寵若驚,他可是知道自家的殿下現在可是非常的欣賞顧知善,一扭頭,忙跑進去去找趙昌了。
曾厷已經回了州治德陽,而趙昌因為鐵了心要先把雒縣廂軍整改好,養好傷之後的趙昌就在雒縣租了一套院子,這幾天都在軍營了住著,剛好今日回來休息一下,讓顧知善正巧給見到了。
在縣衙那邊碰了灰,顧知善無奈之下才找到了趙昌,打破了自己這段時間總是有意無意的跟趙昌疏遠關係的原則,因為顧知善覺得趙昌世子的身份實在是太扎眼了,自己要是和趙昌走得太近,日後這個趙昌要是出了個什麼事,自己搞不好就會被牽連。
但是眼下的顧知善被縣衙那個油鹽不進的差役氣的不輕,也顧不得許多,離開縣衙之後就直接找到了趙昌這邊。
“和我做生意?”趙昌看著自己面前的顧知善,笑著反問道:“怎麼,你娘子給你的月錢少了,要你出來做生意了?”
顧知善聞言一臉黑線,他不知道這趙昌這麼變得和湖州城的那個王老頭一樣了。
“好了,既然是想和我談生意,那你是想談什麼生意啊?”趙昌收斂了神色,但眼底依舊藏著笑意,顯然是不相信顧知善能說出什麼名堂來,畢竟顧知善之前可從來沒有過這方面的經驗,商人逐利狡詐,他覺得顧知善怕是比不過那些人。
“布匹。”顧知善正色道。
“布匹?”趙昌一愣,蜀錦之名冠絕天下,這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其中大頭的生意其實都是在朝廷和那些大富商手裡,因為朝廷要收購這些蜀錦給北邊的遼國和西北的夏國,那些大富商們則是要把這些蜀錦賣到各地以及邊境之外去賺錢。
“蜀地的蜀錦雖然供不應求,但是蜀地每年生產的蜀錦布匹之類皆有常數,而且銷路固定,每家每戶生產的布匹都早已經被預定好了,各戶又和那些買布匹的簽下了定量的契約,哪裡還會有多餘的?”
“這還不簡單,只要讓那些織布的農戶們多生產出一些布匹出來不就行了。”
顧知善十分輕鬆的回答道。讓趙昌不免將顧知善看輕了幾分,還不知道水力織布機的趙昌覺得顧知善現在的言行就是典型的書生空談之論;若是產量能這麼好就提升,那這些年怎麼可能才就這點產量。
看到趙昌失望的表情,顧知善便知道趙昌是不相信自己說的把產量提升的話,於是便把自己畫出來的水力織布機又給趙昌說了一遍。
“聽著倒是可行。”趙昌半信半疑,但是看情況像是勉強同意。
“那就交錢吧。”看到趙昌鬆動,顧知善登時露出了自己來此地的正是面目。
趙昌聞言哈哈一笑,“之前看你看淡世事、不問功名、不逐錢財的樣子,我還真以為已是一個脫然世外的得道高人呢,沒想到也是一個鑽到錢眼裡去的人。”
顧知善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錢財可不是身外之物,衣食住行,哪一樣不需要這東西,這可是好東西,就是有些人因為著迷這東西選擇了鋌而走險而已。”
“那倒確實,沒有這金銀財寶,我凌朝也維持不到現在。”顧知善的灑脫真摯讓趙昌不僅解除了之前的誤會,還對顧知善的欣賞又加重了幾分。
“那就交錢吧。”顧知善再次催促,之所以這麼急著要錢,主要是顧知善想趁著幫村子裡的人還清貸錢的機會,在凌朝發展出水力織布機的行業出來,小賺一筆,不僅讓自己擁有了一筆數量可觀的私房錢;還能讓元夕對自己刮目相看,何樂而不為。
至於元夕臨走之前給顧知善的那一筆千貫財產,讓顧知善之前已經揮霍出去了一半,根本不夠建造水力織布作坊,於是顧知善這才會選擇拉個合夥人入股,不然顧知善才不會白白的把一份原本屬於自己錢給拿出來分給別人。
“行吧,你說多少。”趙昌財大氣粗,堂堂皇室,還不至於缺點投資的錢。
“兩千貫。”顧知善伸出手朝趙昌比了個耶。
“沒問題,現在我手上沒有現銀,回頭我讓黑山從鋪子裡給你兌兩千貫的錢來。”
說完投資的事,接下來就是股份分紅的事情了,想了一會兒,顧知善咬咬牙,很肉疼的說道:“四六分成。”
“你四我六,可以。”趙昌想了想,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便開口答應。
“你四我六。”顧知善糾正道。
“什麼?”趙昌大吃一驚,奸商啊,不僅空手套白狼把自己的兩千貫給弄走了,竟然還好意思給自己要六成的利潤。
“照你的說法,你個水力織布作坊算上各種成本和人工,也才兩千貫左右,可都是我投的錢,你什麼都沒有,還想要六成?”趙昌搖了搖頭,好笑不已,覺得自己真是看錯了顧知善,分明就是奸商一個嘛,還是那種不要臉的那種。
“四六分成,不能再少了。”顧知善十分堅定的說道。
趙昌心下還在為顧知善的奸商行徑痛斥不已的時候,殊不知顧知善也是心疼不已,要不是看在趙昌皇室的份上,顧知善還會把分成壓得更低。
畢竟在後世觀念的影響下,顧知善覺得專利才是最值錢的,雖然這水力紡織機不是自己想出來的,但是現在這世上知道水力織布機可是隻有顧知善一個人,能不要貴點嗎,那不成了做慈善了嘛。
“行行行,四六就四六。”趙昌擺了擺手,他倒也沒有那麼在意這些錢財的利潤,只是覺得有趣;加之是自己欣賞的顧知善向自己提出來的,如果真的把水力織布作坊辦起來的話,也算是有利與國的。
“嗯,那就如此說定了,你儘快讓人把錢送到我那兒去吧。”顧知善笑道,起始資金到手,顧知善覺得他離自己的小錢錢更近了一步。
“奸商!”趙昌看著顧知善的嘴臉忍不住低罵了一聲。
“沒事的話我就回去了,記得把錢送我家去哈。”顧知善說著,準備轉身就走,卻被趙昌給叫住了。
“你不籤契約嗎?”
“啊?”顧知善一怔,脫口而出道:“什麼契約?”
趙昌聽到顧知善竟然問起了什麼是契約,不禁為自己投出去的兩千貫錢心疼起來,連正兒八經的契約都不知道籤,顧知善真的能做生意嗎,怕不是就像把自己的兩千貫給捲走跑路吧?
其實顧知善不知道契約的事情倒也情有可原,顧知善對於歷史瞭解的並不算太深,不知道在同一時間不同維度上的宋朝,基本上任何一筆較大的財產轉移都是要簽訂條陳周密嚴謹的契約的,不僅如此,還要有中證人在場,報備官府,不然是做不得數的。
而此時的凌朝,也有著和宋朝一樣的契約制度。只是顧知善想當然的以為合同之類的東西是現代人智慧的結晶而已。
叫來中證人,顧知善和趙昌簽好了契約,這才作罷。顧知善把一份契約揣進懷裡帶著黑山往外走去。
迎面撞上一個面容堅毅慷慨的青年男子在一名護衛的引導下去了顧知善剛才和趙昌談生意的書房那邊。
“這是誰啊?”顧知善隨口問道,顧知善很少以貌取人,卻一眼覺得此人看著挺像一個忠義之士,心下好奇,便隨口問道。
但是黑山卻沒有回答,只是打量了一眼顧知善,沒覺得顧知善會有其他的心思便悶著頭跟著顧知善去交引鋪裡去取錢。
這也是顧知善的政治敏感力太低,即便是顧知善和趙昌關係還不錯,對於皇室的一些事情,也是不該肆意反問的。好在黑山也沒有起多大的疑心,不然顧知善可是少不了幾日的暗中監視的,誰叫你多嘴呢?
“姑爺,你要是想做生意的話,幹嘛不去跟小姐學習呢?小姐做生意可是很厲害的,全湖州說不知道啊,你幹嘛還要冒風險自己摸著石頭過河啊,萬一把錢賠進去了多不好啊。”剛回到了家,給元徽和小唯說了自己要辦一個水力織布作坊的事情之後,元徽還好,他不懂這些,但是小唯卻喋喋不休的在顧知善的說個不停,彷彿顧知善明天就要把那兩千貫錢給賠個精光。
“行了,你多說了多少遍了,你說的我能不知道嗎,你姑爺我自有考量。”顧知善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想讓小唯走開,但是小唯卻不為所動,跟在顧知善身邊不停地說著,吵得顧知善頭都快炸了。
到了最後,在元徽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的建議下,小唯終於不再在顧知善的身邊吵個不停,條件就是小唯這幾天都會跟在顧知善的身邊和他一起監督,保證水力織布作坊的順利建成運作。
對於這個建議,顧知善和小唯雙方都是十分贊成的,一來是顧知善終於不用忍受小唯喋喋不休的煎熬;二來是小唯也是元夕做生意是跟在元夕身邊的一大助手,對於這些賺錢的事情,確實比顧知善在行,有小唯在一旁幫忙確實也能減少許多的麻煩,省不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