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利與弊（1 / 1）
“我決定了，再給你一萬貫，你想辦法繼續擴大水力作坊的規模，最好能做到每日產出一千匹布來。”一見到回來的顧知善，趙昌就興奮的抓著他的手臂。
“你去看了作坊了？”顧知善一看趙昌這麼興奮的樣子，就知道她一定是已經去過水力織布作坊看過了。
“嗯。”趙昌點了點頭，眼中興奮意猶未盡。
“不行。”顧知善淡淡的一句話又一次的澆滅了趙昌的熱情。
“為什麼？”上一次顧知善拒絕了做官的邀請，趙昌覺得他是淡泊名利，而這次顧知善拒絕了他擴大水力作坊規模的建議卻讓趙昌很不滿意。
“你不是已經去看過了嗎。”顧知善回道，躺在了搖椅上閉目養神，這回進城，他是帶著王老頭給他的木鳥一起去的。
因為他昨天閒來無事給王老頭修木鳥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城裡的萬木匠，便起了讓萬木匠幫忙的想法。而萬木匠對於木鳥也是抱有極大的興趣，只可惜看了很長的時間也沒有看出個究竟出來。
後來萬木匠提出來把木鳥留下來讓他好好檢查，讓顧知善給拒絕了，他可是知道萬木匠性格古怪的，要是放到萬木匠那兒，他估計是要把木鳥給拆了研究的，萬一到時候拼不上去了，他可不好和王老頭交待，木鳥放在自己這裡，自己好歹知道把握個度，不至於讓這東西壞的更厲害。
再說趙昌滿腹疑問的坐在了石墩上，直直的看著顧知善，想要他給出個所以然的答案出來。
讓堂堂世子坐在石墩上，自己則坐在搖椅上昏昏欲睡；恐怕除了顧知善之外，也沒有幾個人敢怎麼做了。
而顧知善敢這樣做，也是摸清楚了趙昌的脾氣，知道他欣賞自己而且想來不喜歡繁文縟節。
顧知善知道這些，小唯可不知道，她看到顧知善竟把趙昌給擠到了石頭上坐著，嚇得大氣也不敢喘。
“世子覺得那個水力織布作坊熱鬧嗎？”顧知善閉著眼懶懶散散的開口。
“很是熱鬧，一個小村子能有這樣繁忙的地方，著實少見。”
“是啊，一個小村子的作坊就有這麼多人，要是把這個作坊放到汴京城去，那在裡面勞作的人恐怕能有上千人了吧，上千人啊，得是多少勞動力啊！說不定這樣的作坊到時候不下數十個吧？”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趙昌現在已經被水力作坊可以產生的巨大作用衝昏了頭腦，完全聽不進顧知善的提醒。
顧知善終於掙開了眼望著趙昌，心道著趙昌怎麼怎麼傻，只得道：“這水力作坊生產速度遠超一般的人力織布機，若是推廣的話，想必會有數不清的商人跟風。
投資建造作坊的人多了，作坊自然多了，那需要的勞動力自然也就多了，人總不能憑空多出來那麼多人。世子你自己也看到了，光是我這一個建在村子裡的小小的水力作坊就已經動用了整個村子。即便我有心加以控制，村子裡的農田也仍然荒廢了許多。
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村子裡的人看到了水力作坊的巨大利潤，相比之下，辛辛苦苦的種上一年的田又能有收入呢？大家都是為了或者，誰不想多掙點錢；問題就是大家都去水力作坊了，誰來種糧食呢？”
趙昌的嘴巴微張了張，無言以對。
商人逐利，見水力作坊利潤巨大，肯定會爭相建造，聘請工人，與農業爭奪勞動力；而農戶們一年的微薄收入，他們肯定會選擇只要勞動了就能得到錢的作坊，而不是要看天吃飯的農業。
一旦全國大量出現這樣的情況，農事荒廢，那恐怕也就離亡國不遠了；戰國時期齊國也可謂是一方霸主，經濟發達，國內卻少產糧食，倒是秦國一對齊國斷糧，齊國就得被迫妥協。
顧知善又這樣的憂慮也是知道曾經的工業革命的開端，羊吃人；即使國家也因此而發展，顧知善也不想讓凌朝走上這樣的道路，既然自己製造出來的東西會造成這個時代程序的變化，顧知善覺得自己這個變化的締造者就有責任把這個變化往好的方面引導。
前車之鑑猶在，顧知善出於這種考慮限制了水力織布作坊的規模，趙昌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因為眼前可見的利益而導致亡國，顯然很不划算，更是愚蠢之舉。
但是巨大的利益擺在面前，卻又讓趙昌不太甘心。
“那你當有解決的辦法吧？”不知怎的，趙昌覺得顧知善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無非就是限制規模，嚴格監查，預防商人們為了追逐利益與農事爭奪人力。”
顧知善隨口說道，他說的只是一個大體的指導方針，下面具體的實施措施可比顧知善說的這話要複雜多了。
“那具體應當如何。”趙昌目光迫切的望著顧知善，期待著他說出接下來的解決措施出來。
哪知顧知善翻了個白眼，“接下來就是你們朝廷該怎麼做了，問我幹什麼？”
趙昌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當然了朝廷制定的措施政策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弄好的，這個你也別急，等我讓村子裡的作坊進入正軌之後再商量如何也不遲。”
“倒是我著急了。”知道了顧知善的一番苦心，趙昌也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顧知善也笑了笑，他這樣也不完全是大公無私，也是有自己的一方小算盤的，大家都來建作坊了，那他還怎麼賺錢啊，怎麼也得讓他先打撈一筆再推廣全國啊。不然自己這麼多天辛辛苦苦的為了什麼啊。
“這樣的話，那村子裡的這個水力作坊就要嚴格看護了，以防讓貪圖利益之人把作坊的秘密給偷學了去。”趙昌想了想，又說了句。
“確實如此，我也已經安排村子裡的人日夜看守作坊了，請世子放心。”
“如此還是不夠。”趙昌搖了搖頭，作坊那邊他也去看過了，顧知善所謂的看守也就是安排了兩個村子裡的漢子在那裡守著，這在趙昌看來卻是太懈怠了，“明日我從廂軍裡調撥一隊人過來，讓他們幫忙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