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變法之志(1 / 1)

加入書籤

見趙昌竟要安排廂軍來負責守護,顧知善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便道:“廂軍是朝廷花錢養著的,派過來給作坊當護衛不太好吧?太扎眼了。”

趙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無事,我自會稟明朝廷,利國利民之事朝廷斷然沒有拒絕的意思。”

見趙昌這般,顧知善也不好再在這方面說些什麼,但是聽趙昌這話的意思,竟是要把水力作坊的生產之權全都收歸國有,這怎麼能讓顧知善樂意呢,於是顧知善便道:

“作坊日後由官府管控是好事,但是讓朝廷完全的參與到生產之中我卻以為不妥。”

“嗯?有什麼不妥?你之前不是還說若放任私人富商建造水力作坊會嚴重影響農事的嗎。”

“嗯咳。”顧知善略有些尷尬,硬著頭皮道:“放任私人也許會有諸般弊端,危害國家,但是私人建造水力作坊卻又一點優勢是我們無法忽視的。”

“什麼?”

“那就是他們可以產生最大的效益。”

趙昌對此卻是不屑一顧,道:“商人逐利,為了利益當然會無限制的壓榨作坊裡的工人,或許對於布匹還會以次充好,我認為你這點優勢無勝於有,沒有什麼只得稱讚的。”

趙昌對於商人的弊端說的極其露骨,沒有絲毫的委婉言語,倒是完全忘記了顧知善在村子裡建的那座水力織布作坊了,趙昌的這番話讓顧知善有種被指桑罵槐了的感覺。

“但是讓朝廷全權管理也未見得就更好,一來是管理的官員會不會貪贓枉法,二來則是官營的作坊恐怕生產力會遠遠不如私人的。”

顧知善說的比較委婉,但是趙昌卻也都知道,一筆又一筆的錢財從手上流過,難保那些負責的官員不會被錢財迷了眼;還有就是官營的作坊在管理上一般都會比私人的簡陋許多,當初也曾有官員辦了一個加工明礬的作坊,但是最後因為競爭不過私人的作坊最後也倒閉了,還被同僚們恥笑了好久,與民爭利也就罷了,還爭不過。

趙昌思索著顧知善所講的其中道理,這些都是沒有什麼爭議的事情,導致趙昌開始動搖。

見趙昌動搖,顧知善就繼續發力,追問道:“至於世子所說的那些弊端,你可在村子裡的作坊裡瞧見了?”

“那倒沒有。”趙昌搖了搖頭,“你的三班制倒是合乎情理,沒有把人當畜生使,不然我也不會讓你繼續擴大作坊的規模了。”

“然也。”顧知善心中一喜,不禁自賣自誇一番,“我自是靠心中良知合理使用人工,但是其他商人未必就有這般覺悟。”

“你是想把你在村裡作坊實踐出來的成果推廣開來,由商人負責實行,朝廷則派專人監督?”

“沒錯,我心中良知可以律己但管不了其他人,而藉助朝廷之法度則可以監督其他人。”

“道德律己,法律律人。”趙昌把顧知善說的話總結了一番細細咂摸。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笑了出來,“你的這番話倒是和曾厷的信念又異曲同工之妙,難怪雖然他和你相交甚少,但是卻說你最得他眼緣。”

“曾大人抬舉了。”顧知善雖然嘴上這樣客套著,但是心裡對於那個兩次徵用了自己家的刺史大人卻是恨得癢癢,尤其是第二次,竟然還在他家鬧出流血時間,還是故意的。

“有機會倒是想讓你們多認識認識。”趙昌笑著說道。

“豈敢豈敢。”顧知善敷衍的答著。

“對了,既然現在還沒有朝廷的什麼事,那咱們可得好好地把分成的賬給算清楚了。”趙昌突然變成了一副狡黠的嘴臉。

他倒不是見錢眼開,只是單純的覺得很好玩,沒錯,很好玩,之前的趙昌從來都沒有涉足過這些事情,錢的話,宗正寺每個月都會給所有的皇室按等級發上一筆數量可觀的月錢,王府也有自己的產業,趙昌也可以隨意支出,所以對於錢,趙昌一向看得很淡,但是這第一次的投資讓他覺得很有趣。

顧知善忽然發現自己很有奸商的潛質,因為就在剛剛,當趙昌提出要分錢的時候自己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少給點,能少給多少就給多少,最好不給。

“世子你有所不知,雖然作坊現在表面上看起來欣欣向榮,但是這些都是虛的,咱們做生意難道不要算上各種成本人工嗎?”顧知善十分認真的和趙昌算著。

“世子你看啊,這些請的村裡人要我付工錢吧,還有購買蠶絲的錢,請工匠做的水力織布機不要給錢嗎,這麼大個作坊難道是大風颳來的嗎?不要請人工?不要買材料?還有庫房、路上的運送、拉車的牛啊馬啊不要吃草料嗎······”

顧知善不停的和趙昌算著各種成本費,儘管有些根本就不存在。

趙昌一開始也有糊塗,但是聽到顧知善後面算的越來越離譜,也就知道了顧知善再打什麼算盤。

“我可是已經聽小唯姑娘說過了,這個月只要正常,作坊最少能淨賺兩千兩!”

“什麼兩千兩,我怎麼不知道?”事情敗露,顧知善只能裝起了糊塗,打死都不能承認。

“小唯都給我看過賬本了,上面每一筆的進支都記得很清楚,這個我還算得清。”

“哦,世子你說的是賬本啊,那是小唯在弄,她是我娘子的得力助手,她管的事我放心,一向很少過問,這個賬本我就不清楚了。小唯說的話那應該就是真的了,其實這個賬啊,我也算的不清楚,還等得看小唯算的賬,我娘子常誇她呢。”

顧知善一邊極力的解釋,一邊心中暗罵小唯這個丫頭見色忘義,吃裡扒外;回頭自己可得好好的和她說道說道,不然說不定這丫頭下回一看到趙昌來了就要把整個家賣給他了。

“哦,這樣啊,那就好,這個錢的事以後可得注意著點啊。”趙昌的臉上笑呵呵。

“一定一定。”顧知善禮貌而又不失尷尬的附和著笑了笑。

“下個月月初的時候記得送八百兩到我那裡,多點也行,可不能少啊。”趙昌笑呵呵的說著,語氣卻是不容分說。

“好。”顧知善苦著臉,極不情願的應下。沒辦法,家底都讓人給洩露完了,自己就算是相瞞也瞞不住啊。

“對了,我之前給湖州的王老頭去了信,他回信來讓我問你他的東西你修的怎麼樣了?”趙昌繼而問道。

“不能說是毫無進展吧。”顧知善想了許久,終於說道。

“那就是寸步未進咯。”趙昌十分清楚的抓住了顧知善話裡的意思。

顧知善砸了咂嘴巴,“這麼說也可以。”

“王老頭對那東西可寶貝的緊,你就算是修不好也沒有關係,反正他之前已經找過了許多人,他們都沒有辦法,你修不好也正常,但是你可別再給弄壞了啊,不然他能提著刀過來砍了你。”

“這你就放心吧。”顧知善應著,修不好東西已經很砸他的招牌了,要是還給不小心弄壞了,那他以後還有什麼臉面重拾自己的老本行。

“對了,王老頭能和你認識,他到底是什麼人?”顧知善問出了這個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你跟我認識,你又是什麼身份呢?”趙昌笑著反問。

“他就是之前那個在朝廷裡搞變法的那個,後來失敗了,就自己辭了官跑到湖州去了。”

“他就是那個王希文!”顧知善驚得從搖椅上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搖椅吱呀吱呀的響著,和著整個院子中迴盪著的顧知善的回聲。

趙昌沒想到顧知善能有這麼大的反應,一口茶水喝到一半差點嗆著。“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王希文啊。”顧知善大呼,這個人顧知善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聽聞王希文的事情之後就發現有些不對勁,後來幾番收集了他的資料才知道這人簡直就是王安石的翻版,而初高中但凡學點歷史的人都對王安石並不陌生。

只是王希文為什麼會出現近似於仁宗朝的現在,顧知善卻是不知道了。

趙昌不禁嗤笑一聲,“看不出來你還這麼崇拜王老頭,怪不得我之前要推薦你入京做官你不樂意,原來是嫌棄王老頭不在汴京當官。”

看到顧知善狂熱的模樣,趙昌想當然的就以為顧知善是一個王希文的狂熱崇拜粉,卻不知道這是源於顧知善內心深處永遠篆刻著的記憶。

“只是可惜了。”顧知善搖了搖頭,若是當初剛穿越的時候遇到王希文變法伊始,自己說不定會被勾起心中的熱血抱負,跟著王希文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變法,說不定到時候還能名垂千古呢。

只可惜王希文已經是垂垂暮年,變法又早已不得人心,而顧知善又沒有那種一個人便敢跟整個朝堂守舊派的大臣唱反調的氣魄,變法這事是不可能了。

“大丈夫怎能輕言放棄,你若是有志,便當去汴京朝堂裡闖一闖。”趙昌見顧知善似有變法之志,與自己心中所想不謀而合,便忍不住再一次提起了讓顧知善去汴京的事情,只有在那裡,才能真正的實現變法的抱負。

激動歸激動,顧知善倒也明白現在說變法著實有些不切實際,“沒興趣。”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