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朝局(1 / 1)
“姐夫,你以後是不是真的要去汴京城當官了啊?”
雖然已經被大夫診斷傷勢並不大礙,但是被纏的像個木乃伊一般的元徽身上的繃帶依舊沒有被拆掉,這一切都源於元夕固執的堅持。
“嗯,大抵是變不了了。”
提起這,顧知善就有些鬱悶,自己這完全屬於是被趕鴨子上架了,而且還是皇帝親手拿杆子趕的。
“那我們是不是都要搬去汴京了?”
元徽的一個眼眶還腫的老大,說話間卻是十分的興奮。
“那肯定了。”
顧知善白了眼元徽,自己的娘子還能給丟了?
只是不知道元夕舍不捨得放下自己苦心經營的生意。
“那他們說汴京可是比咱們湖州繁華了不知道多少倍,城裡面吃喝玩樂的數不勝數,日夜不停,是不是真的啊?”
說這話時,元徽的眼裡閃著精光,滿是期待。
“我不也沒去過嗎,哪裡知道。”
“在說些什麼呢?這麼高興。”
端著一碗藥,元夕走了進來。
“當然是在說以後搬去汴京的事情啊姐。”
看到元夕手上的藥碗,元徽把身體往被子裡縮了縮。
沒有一個小孩會喜歡喝藥,元徽當然也不會例外。
“起來喝藥!”
坐在床邊,見元徽躲進了被子裡,元夕柳眉一豎。
“姐,我歇幾天就好了,不用喝藥了。”苦著個臉,元徽還是乖乖的張開了嘴。
“相公,水部司員外郎是什麼官呢?”
一邊給元徽喂著藥,元夕一邊淺笑著說著話。
“哦,一個寄祿官而已,就是個摸魚的。”
“摸魚?”
元夕一楞,大凌朝還有負責摸魚的官職嗎?
不知道顧知善所說的“摸魚”是何意思,元夕就覺得是自家相公在打趣自己。
“相公不願意說就算了。”
生氣了?顧知善無辜的摸了摸鼻子,這就有代溝了嗎?
“就是工部裡面一個光拿俸祿不用幹活的官,不然我什麼功名也沒有,人家憑什麼給我一個有實權的官當啊。”
光拿俸祿不用幹活,元夕覺得這怎麼很想之前的顧知善呢,娶了她之後什麼也不幹,就是弄一些無聊的事情打發時間,沒錢了自己就給他。
元夕眼神怪異的看了一眼顧知善,這不就是變相的吃軟飯嗎?
只不過這回兒不是吃自己的軟飯了,而是吃朝廷的軟飯了。
“哦,對了!”
一拍大腿,顧知善想起來木鳥還沒有還給王老,一回家就遇到一大堆子的事情,顧知善都給忙忘記了。
“姑爺。”
剛一出門,躲在牆外面的小唯就把顧知善給拉到了一旁。
“怎麼了?”
“衣服!衣服!”小唯急的直跺腳。
“衣服?”
顧知善把視線落到了小唯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幾眼。
“我是說姑爺你不要忘了要送給小姐的衣服。”
雙手環於胸前,小唯退了幾步,一扭身就跑開了。
······
“呦!員外郎光臨寒舍,老朽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故作震驚,王老惶恐的拜了拜。
“你的東西。”
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顧知善一屁股坐到了王老的座椅上,把王老給擠到了石墩上。
“剛當上個芝麻綠豆大點的官就開始橫行鄉里了,這可不是個好官。”
接過了裝著木鳥的盒子,王老把它放到了一邊,既然顧知善說了沒有進展,他也就沒有心思去看了。
“你說官家親自派人給我這個官是什麼意思啊?”
“能有什麼意思,字面意思唄。”
辭官多年,王老已經不大願意去想朝堂之上的事情了,鬧心。
“喂,老頭,我說正事呢。”
敲了敲石桌,顧知善哭笑不得。
“還知道這是正事,那我之前叫你跟我一起去那個詩會的時候你怎麼死活都不願意。”王老哼著小曲,泰然自若。
沒想到都一把年紀的王老還這麼傲嬌,顧知善只能笑呵呵的說道:“誰還沒有個年少輕狂的時候,我現在這不是浪子回頭了嗎,您老就指點一二唄。”
“哼,我看是你怕這裡面有什麼道道你不知道,到了汴京之後因為這些栽跟頭吧?”
“您老面慈心善,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官家的意思你就不要捉摸了,我活了一個多甲子的人也不敢說能猜清官家的心思,你只需要知道以後到了汴京少跟趙仲針那小子勾搭在一起就行了,省的那些個宰相們盯著你不放。”
“他人不是還在西川嗎,估計沒個一年半載也回不去吧?”
“人家可是濮王的嫡世子,官家哪能一直把他扔在蜀地,之前給了他個西川安撫使的官只不過是給遼國和西夏那邊看的罷了。那小子用不了多久就會回去的。”
如今的凌朝皇帝已經是垂垂暮年,膝下又無一親生子嗣可以繼承皇位,於是皇帝便選中了趙昌的父親濮王養在了宮中以為皇儲。
而前段時間皇帝大病了一場,雖然嚴令封鎖訊息,但是還是讓北邊的契丹人和西北的党項人聽到了一點風吹草動,紛紛陳兵邊關。將趙昌任命為西川路安撫使就是讓遼國和西夏知道,凌朝皇帝身體無礙,沒瞧見皇儲的兒子都沒有著急忙慌的趕回去嗎。
“給西夏和遼國看什麼?”
王老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關節,但是顧知善卻是一點都不懂。
翻了個白眼,王老從石墩上坐了起來,“問那麼多幹什麼,照做就行了,我還能害你不成。”
“那可不一定。”顧知善咧嘴一笑。
“那你可就要小心了,老夫我當初在朝堂上可是樹了不少敵,那些人現在可都是身居高位的,什麼宰相御史的可是一抓一大把,你在汴京走在都要夾著尾巴,不然的話小心那些人隨便找個你的小把柄就能把你參上一本,說不得都得判個什麼流放三五千裡的。”
臉一黑,顧知善這才想到當初反對王老變法的政敵現在都是朝廷裡的大官。
“哈哈哈!”
見到顧知善的這副模樣,王老放聲大笑了起來,惹得在屋裡被趙氏看著讀書的小樂霜也從窗戶裡探出了一顆小腦袋,好奇的張望著。
“老哥這是遇到什麼事情了,怎麼開心?”
一聲同樣爽朗的笑聲傳了進來。
顧知善順著聲音望去,一個身著布衣的男人拄著木棍走了進來,五十來歲的模樣,叫王老一聲‘老哥’倒也說得過去。
“你怎麼現在就來了?”
微微愣神之後,王老笑著走過去抓著來人的手,拉著他走了過來。
“杭州離湖州也不遠,我趕了路不就到了嗎。”
老人笑著回答。
“嗯?”
看到院中的顧知善,一愣,“這位是?”
“一個小友,說起來以後和你也算是同僚了。”
“晚輩顧知善見過老先生。”
顧知善朝著老人躬身拜道。
“顧知善?哦!”
老人恍然大悟,看著顧知善點了點頭。“你就是之前那個在漢州大破賊軍的顧知善啊,不錯。”
沒想到這老者也知道自己在雒縣做的事情,不過聽到有人誇自己,顧知善還是笑了笑,虛心接受了。
“今天這小子剛得了個工部水部司員外郎的官,還是官家親自派了陳永思來宣旨的。”
“哦?”
老人剛挪開的視線又頗感興趣的挪了回來,再望向顧知善的時候意味深長。
“忝列其位,晚輩慚愧。”顧知善淡淡道。
“嗯。”老人又一次點了點頭,年紀輕輕就得到官家的親自任命,還能這樣不卑不亢,不錯。
“他就是馬上要去陝西赴任提點刑獄的餘行老。”
“大人好。”拱了拱手,顧知善到沒有多麼的詫異,剛才看老人和王老之間的談話便已經將老人的身份猜的個差不多了。
不滿的斜了眼王老,餘重朝著顧知善頷首示意。
“這小子不笨,又不是猜不出來。”王老無所謂的說著,他知道他的這位老友平生最大的愛好便是喜歡便服私訪,便開了個玩笑。
“前輩和王老慢聊,晚輩就先行告退了。”顧知善朝著餘重拱手說道。
“嗯,好。”
餘重點了點頭,王老也沒有挽留,把顧知善送了出去。
老友來訪,顧知善又和餘重不熟,乾坐在這兒反而讓大家都拘束。
“也沒看出來這人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怎麼覺得老哥你挺看中他的?”
“投緣。”
聽到這話,餘重突然笑出了聲,“和你投緣的可都不是什麼好官啊。”
被老友提起了往日在朝堂上提拔起那些奸臣的往事,王老也沒有生氣,反而笑道:“咱們倆也挺投緣。”
“老夫我自認也不是什麼好官。”餘重笑著說道,引得二人又是一陣大笑。
餘重此人可不是什麼貪官汙吏,這些年他治下的杭州可是風調雨順,百姓生活安居樂業,不然就憑他新黨的身份也不可能在舊黨當權的現在還能擔任提點刑獄這麼重要的官職,按照慣例,擔任過提點刑獄的官員任期滿了之後都是要調回京城聽用的。
新黨之中能得到這樣對待的也只有餘重一人了,其他的不是像王老這樣被迫辭官,就是被貶到偏遠之地為官,若無變故,恐怕一輩子都要耗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