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詩會(1)(1 / 1)
從元夕的房間了狼狽的逃了出來,顧知善狠狠的瞪了眼在聽牆角的小唯和翠微二人。
“姑爺,婢子這就給您去抱一床被子。”小唯斂祍一禮,格格的笑著去給顧知善抱被子去了。
“婢子也去給姑爺抱被子去。”憋著笑,翠微也跑開了。
天色漸漸入夜,太湖上十幾艘連成一片的畫舫將一片湖水照映的的宛若白晝,更多的零星的畫舫如同星星一般散在湖面之上,不時傳出渺渺琴聲。
湖邊的馬車沿著太湖排了很長一段,那些上不得畫舫之上的小販們在湖邊各自心儀的地方也擺上了自己的攤位,湖邊同樣人聲鼎沸。
李山有意將這場詩會辦的很大,湖州城中但凡有點身份的人基本上都收到了他廣佈的請帖,當然,那些接到普通請帖的人是上不得最中心的那一片畫舫的,但是稍有才華和身份的讀書人們也能被零散畫舫上的主人租客給邀請到自己的船上以充面子。
“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站在船頭,李山揹著手望著從湖面上一直蔓延上岸的人間燈火,吟出了當初柳三變寫給孫何的拜謁詞。
“朋義兄,咱們湖州繁華,也是不輸杭州的。”
身側,通判胥元衡胥平叔說道。
“還是差了那麼一點的。”
話雖如此,但是李山臉上的得意還是顯而易見的,這也是他在這種年不年節不節的時候費大力氣辦上這一場詩會的原因。
轉任陝西路提點刑獄的杭州知州的餘重路過湖州,官家天使陳公公也來了,自己當然要向他們展示一番自己這些年治理湖州的成效了。
“一陣輕香,不知來處,元來梅已舒英。出籬含笑,芳意為人傾。細看高標孤韻,誰家有、別得花人······好詩!”
一首詩詞從另一條畫舫之上傳了過來。
“這是葛立方寫的詞,朋義大可不必如此憂心。”胥元衡笑著向李山解釋道。
“是他啊。”李山恍然的點了點頭。“想不到平叔兄與這葛立方倒是熟識,竟然能聽出他的詞來。”
葛立方字常之,是湖州去年新晉的進士,因為在朝中沒有找到什麼門路,所以從去年科舉之後一直候補這沒有被任命為實官,上個月才回到了湖州。
“那倒不是。”胥元衡突然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
“嗯?”李山不解的望著突然發笑的同僚。
“昨日這葛立方拿著這首詞來找過我,讓我幫他潤色一二,這首詞是好的,我也就沒有給他弄巧成拙了。”
聽到這話,李山也不禁失聲笑了出來,“人家杭州的才子只是隨意遊覽至此,咱們湖州的才子卻是顯得有點未戰先怯了。”
才子之間的較量自古便是一間佳話樂事,湖州的才子文士在接到了李山的請帖之後也都紛紛摩拳擦掌,拿出了壓箱底的詩詞來,想要狠狠地把從杭州來的才子給壓上一頭。
“杭州文風畢竟比咱們湖州還是興盛的,咱們湖州的這些才子們也是不想讓湖州比杭州落上一等。”
“希望這首詞不是咱們這邊今晚最為出色的吧。”
皺了皺眉頭,李山有些無奈,他躲在船頭也是因為剛才杭州和湖州的才子們鬥詩,湖州這邊落了下風,杵在那裡左右不是,總不能幫理不幫親,拉偏架也有失身份,索性就跑出來吹吹風。
本想是向陳公公和餘重展示一下湖州的興盛繁華,能透過他們的口在官家那裡被提起一二,卻沒想到被跟著餘重一起來的那些個杭州才子們給攪了場,讓李山鬱悶不已。
“光風懷抱玉精神。不染世間塵。香暖衣篝,歌題彩扇,清似晉時人。
柳邊小駐朝天馬,一笑領佳賓。簾卷湖山,花圍尊俎,同醉碧桃春。”
又有一詞傳出,引得一陣喝彩,聽聲音倒是像杭州那邊的才子作的詞。
一語成讖,李山苦澀一笑。
“良治兄,真巧啊。”
湖岸邊一個青衫長袍讀書人打扮的年輕人朝著走過來的元家嫡支大房的長子元良治拱了拱手。
這人叫何樂成,和元良治都是在江寧茅山書院中求學,乃是同窗,此番書院放假,也是一同回的湖州。
“樂成兄,咱們不如一起上船去吧。”元良治當即微笑著邀請到。
何樂成的表情變得侷促,頓了頓,訕訕的說道:“其實我沒有收到請帖,今晚過來就是看個熱鬧。”
“無妨,我家今年租了一艘畫舫,樂成兄就和我一起上去。”
說罷,元良治就拉著何樂成上了一條等在一旁的小船,然後又轉上了一艘雕欄畫舫。
雖然之前的事情讓李山惡了元家的嫡支,但元氏畢竟是湖州城中數一數二的大族,生意眾多,除了嫡支的二房和三房沒有收到請帖之外,其他一些元氏族中有名望身份的人都還是接到了李山的請帖。
一上船,便有許多人朝著元良治這邊拱手致意,這艘船上的都是受到元家邀請的,見到元良治自然免不了打個招呼。
“大哥,這是誰啊?”
很快便有人好奇地打聽起了元良治身邊的何樂成,說話的人是元良治的三弟元良曲,他不像他的這個大哥,被看做是元氏幾代以來最有可能金榜題名的人,元良曲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
元良曲一發問,周圍的眾人也都紛紛投來了疑問的目光。
“何兄是我在茅山書院的同窗,學問可是比我好多了,你可不要太放肆了,樂成兄以後可是要登科提名的。”
元良治笑著向元良曲介紹道。
“良治兄這可是折煞我了。”何樂成急忙惶然的擺了擺手。
“這可是老師說的話,樂成兄可不要太過自謙了。”元良治拍了拍何樂成的肩膀,笑容和善。要不是因為覺得何樂成以後會有大好前程,他也不會帶著何樂成上船上來。
“是啊,何大哥,我大哥以後可也是要當進士的,既然大哥說你比他還要厲害,這麼謙虛幹什麼,人生得意須盡歡嘛,來,何大哥,我敬你一杯。”
今晚是詩會,從元良曲的嘴裡也罕見的聽到了李太白的一句詩。雖然不學無術,但是元良曲也知道元家以後最有出息的人大抵就是自己的這位大哥沒差了,見如今就連自己的大哥都對何樂成禮遇有加,元良曲當然要拍上一二馬屁了。
“哪裡哪裡。”何樂成臉色漲紅,平時不善於應付這種場面的他有點不知所措。
“這裡倒是很熱鬧嘛。”
從馬車裡下來,顧知善沒想到自湖岸邊至水面上都是通火通明的景象,雖然不及後世人山人海的活動集會,但是卻韻味十足,更能讓人沉醉其中。
“看來李大人真是花了大心思的。”元夕也稍有側目,在這種普通的時間段裡籌辦起這樣宏大的詩會,李山真的是很重視。
跟在元夕身後的小唯也是一個勁的點著頭。
“聽說這個路過咱們湖州的提點刑獄可是官家眼前的紅人,李山當然要做一做面子工程了。”
一邊笑著說這話,顧知善一邊朝不遠處揮了揮手,“王老頭他們都在那兒,咱們也過去吧。”
牽著元夕的手,顧知善大搖大擺的往王老那邊走。
“相公,人多,你快鬆手。”元夕精緻的臉蛋上浮現出一絲嬌羞,平常也就罷了,如今著詩會上來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物,她哪裡還能讓顧知善這般,豈不是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都是熟人,沒事兒。”
顧知善咧嘴一笑,全然沒把元夕的話當成一回事兒,反正自己抓的緊,娘子又沒辦法。
走到王老的那邊,餘重也是在的,朝著二人拱了拱手,元夕也跟著一一行禮。
“百聞不如一見,元家小娘子你嫁給這個臭小子可真是可惜了,這小子百無一用,當真配不上姑娘你。”
見顧知善只是對餘重道了聲“大人”,而對自己只是看了一眼,王老便氣呼呼的挑撥道。
“能嫁給相公是妾身的福分,哪裡有什麼配不上的。”
元夕笑了笑,若是以往,元夕說這話只是因為場面上的客氣,但是現在說來,卻是真心實意的,畢竟顧知善現在可是搖身一變成了有官身的人了。
“聽見沒,老頭!”
顧知善哼了一聲,原本還想著今晚人多對王老客氣一點,但是沒想到王老自己找上門來。
“吃軟飯的!”王老也氣哼哼的回了一句。
哈哈哈!
原來名重天下、一人之下的老上司兼好友和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鬥起嘴來,讓一旁的餘重放聲大笑。
“好了,李大人他們已經在等我們了,還是快些上船去吧,不然可就顯得倨傲了。”笑著勸止了顧知善和王老的口水戰,幾人一起上了一艘等在一旁多時的畫舫。
畫舫上除了顧知善幾個之外沒有其他的閒人,看來是李山專門派來姐他們幾個的。
除了顧知善和元夕帶來了愛熱鬧的小唯和翠微,王老和餘重都沒有僕人過來,以他們的身份,在這種場合裡是不缺人體他們端茶倒水的,拿牌是有官身,恐怕也願意給餘重當一回兒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