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詩會(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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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了那片連在一起的畫舫那邊,李山和湖州的其他官員已經在招待著陳公公,見王老幾人過來,又起身笑著拱手。

“王公,餘大人,你們可算是來了。”

“路上遇到了這臭小子,耽誤了一會兒時間,朋義見諒。”王老沒好氣的瞪了眼後面的顧知善。

“哈哈哈,王公你可不能欺負一個小輩啊。”陳公公也朝著王老行了一禮。

雖說王老已經被政敵趕下了臺,但是昔日名望猶在加之官家也不是提起,陳公公也是套著近乎。

“是這小子不懂得尊老愛幼。”王老笑罵著顧知善回了陳公公一句。

到了正式的場合,顧知善也不跟王老插科打諢了,對於他們說的都是淺笑著點頭,多做表情少說話,這就是顧知善想的。

元夕也被安排到了另一艘畫舫之上,那裡都是女眷。

“既然都到齊了,那咱們就都入座吧。”李山將眾人都迎進了畫舫之中。

入座之後,就自然而然的聊起了詩會上的事情,李山也不免幽怨的對餘重說道:“餘提刑可是害的我好苦啊。”

“嗯,這是為何啊李大人?我可是才路過貴寶地啊。”

餘重笑著發問,其實詩會的事情他大抵也是能猜到的,只不過這也能間接的說明自己治下的杭州比李山治下的湖州時要好上一些,故此他也就樂得裝個糊塗。

“杭州的才子也是把我湖州的讀書人給壓得死死的啊。”李山自嘲的笑道。

“哪裡,我看湖州的才子裡也有不少的上乘之作啊,哪裡能被我杭州的比過去,大人太自謙了。”餘重笑呵呵的給李山敬了一杯酒。

官場上的客套顧知善是不感興趣的,趁著眾人不注意,默默的換到了遠一點的地方,饒有興趣的看著桌上擺著的這次詩會上新出的詩詞佳作。

說實話,詩詞這東西,除了那些他背過的傳唱千古的,其他的比較小眾的他是看不出什麼優劣的,只是看個熱鬧。

把這些詩詞和他所知道的詩詞暗在心中做個比較,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就像開了掛一樣,很有趣。

“這位公子是看不上紙上寫著的這些詩詞嗎?”坐在顧知善左邊的一位官員不滿於顧知善望著那些詩作發笑的行徑,冷冷的說道。

這人是湖州的司士席永豐,一位顧知善的身份沒有被大肆宣揚過,剛才李山出去迎接王老等人的時候身為從九品的席永豐又沒有資格站到最前面去,所以也就不知道顧知善是何身份,只當他是杭州來的有些名氣的才子,故而才能進到這裡來。

“啊,不是,只是突然之間想起了一些趣事,很有趣。”

發現自己不討喜,顧知善很識趣的收斂了神色,一本正經的端坐了起來。

“你是那個顧知善顧公子吧?”右邊的湖州文學封子真打量了幾眼顧知善,眼神怪異。

至於為何古怪,吃軟飯的嗎,既然吃了,那就肯定會接受一點異樣的目光的。

對於這一點,顧知善還是能坦然接受的,笑著點頭稱是,只不過仍在心底暗罵了句王老,誰知道是不是他把自己的這個身份定義給宣揚出去的。

沒錯,肯定就是他!

知道了顧知善的身份,席永豐眼中的不滿逐漸轉化成了惡意,之前因為元徽被打而被查出來貪汙的司理參軍熊原和他交情甚好,他還打算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了熊原,卻因為熊原被查而平白讓人看了笑話,如今見到顧知善也算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了。

冷哼一聲,席永豐不屑的別過了頭。

月色之下,以顧知善所在的這條畫舫為中心,各種各樣的比試爭鋒不斷的上演。

湖州才子和杭州才子之間是一對主要矛盾,除此之外,一些其他的矛盾也不少見。

兩個之前就互相看不順眼的讀書人被安排到了同一艘船上,吵起來了。

詩會上還有官妓和其她的青樓花魁撫琴起舞吟唱助興,兩個要好的朋友因為看上了同一個妓女,吵起來了。

酒水撒到我身上了,吵起來了······

當然,不僅僅侷限於才子之間,那些個花魁歌姬也有爭風吃醋的,為了吸引更多的目光,雖不至打架,但是場面香豔。

······

“西堂舊作春池夢,南國今逢小滿天。

重四巧排黃閣印,百分宜泛紫金船。

夜聞素月初生涯,曉看丹枝已屬賢。

萬種春紅都斂避,一庭槐日翠陰圓。”

舉著酒杯,何樂成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竟潸然淚下。

“好詞!”

喝的暈乎乎的,元良曲拿手拍打著身前的桌案,眼神迷離。

“想我如此才華,為何就中不了舉?”

又倒坐了下來,何樂成喃喃囈語,神色黯然。

“樂成兄何故如此氣壘,你文采遠在我之上,上次不中不過是小試牛刀了一下,明年樂成兄定能榜上有名。”

“且盡力。”

微張了張嘴,何樂成一頭倒在了桌案上呼呼大睡。

“哈哈,樂成兄,今日你的酒量怎這般差。”走過去搖了搖何樂成,元良治嗤笑道。

“嗯?”一張信紙被元良治從何樂成的身上搖了下來,落在了地板上。

拿起來一看,眼前不由得一亮。

沁月凝霜。精神好處,曾悟花光。帶雪煎茶,和冰釀酒,聊潤枯腸。看花小立疏廊。道是雪、如何恁香。幾度巡簷,一枝清瘦,疑在蓬窗。

“你們去把樂成兄扶到後面去休息。”招來兩個下人抬走了何樂成,元良治收起了紙。

“大哥,今年嫡支的可只有咱們這一房參加了節度使大人的詩會,你沒有準備上幾首詩給節度使大人送過去嗎,也好讓咱們家在節度使大人那裡過過眼,對咱們家以後的生意也有好處的嘛。”

元良曲搖搖晃晃的走到元良治的身邊,嘟囔道。

“哼,過眼?”元良治冷笑一聲,“咱們元家在節度使大人那裡還不夠顯眼嗎?賄賂官員,一不小心整個元家都要栽了。”

“他們二房和三房的也真是的,這種事情都辦的這麼毛糙,還不如不幹呢!”

忽然元良曲又想到了一種可能,目光猛地一滯,“大哥,這件事情咱們家沒,沒有參與吧?”

冷冷的盯著元良曲,元良治一字一句的說道:“記住了,這件事情跟咱們大房的沒有任何的關係!”

“我知道了。”被自己大哥的眼神給嚇得不輕,元良曲慌不迭的點著頭。

“顧公子覺得這些詩詞中哪一篇最佳啊?”大概是好奇顧知善的學問如何,能讓無官無職的他也能被邀請到這中心船舫之上,封子真笑問道。

“啊,我覺得啊,我覺得都挺好的。”

顧知善翻了翻幾張紙上的詩詞,無奈的回了句看起來極其敷衍的話。

看著什麼“芳事闌珊三月時、簾卷湖山,花圍尊俎······”顧知善只覺得頭大。

詩詞寫出來不就是讓人欣賞的嘛,幹嘛還非要分個高低呢?

朝封子真投以和善的笑意,儘量讓自己的話顯得很真誠。

“額······”

沒想到顧知善連隨意挑出來幾首詩詞的事情都沒有做,封子真無趣的坐直了身子,不再去和顧知善搭話。

“光風懷抱玉精神。不染世間塵。香暖衣篝,歌題彩扇,清似晉時人······”顧知善拿著這張剛送過來的紙讀著,不時的想著這這首詩每一句都是何意思,像極了考語文試卷的時候做的古詩詞鑑賞的那道題目。

雖然有很多不解的地方,但顧知善卻是樂此不疲。

“嗯,清似晉時人?清朝出場不是還要再等個六七百年嗎?說不得變了軌跡的歷史都不會出現清朝了,那就應該不是清朝的意思了,清閒?”

顧知善撓著頭,苦思不得其解。

“看來顧公子很喜歡這首詞?”耐不住寂寞,封子真又往顧知善這邊湊了湊。

“還,額,挺喜歡的,這詞挺好!”有了剛才的事情,顧知善改了口,豎起了大拇指。

“其實這首詞倒是也不錯,只不過我還是更喜歡這首,顧公子你看——一陣輕香,不知來處,元來梅已舒英。出籬含笑,芳意為人傾。······問橫空皎月,匝地寒霙。何似此花清絕,憑君為、子細推評。幽奇處,素娥青女,著意為橫陳。”

封子真把葛立方之前坐的那首詞從一堆紙裡翻了出來,相較於顧知善手上的那杭州才子作的詞,他還是更偏向於自己的湖州老鄉。

看看,“問橫空皎月,匝地寒霙”,這句意境豈不更高一層。

哎,等等。

“寒霙”?

現在可是初夏,哪裡能下雪?

咳嗽一聲,封子真指著第一句‘一陣輕香,不知來處’,道:“顧公子請看,這第一句,嗯,‘一陣輕香,不知來處’。”

封子真跟著詞句搖頭晃腦,“這一句便已足矣,細細品來,意境韻味當真是回味悠長啊!”

“啊,這位大人說的是。”顧知善拱了拱手。

“本以為知我一人能得此共鳴,沒想到顧公子也有感慨,善也!”

封子真激動的拍了拍顧知善,彷彿是遇到了一個雖之前從未曾謀面,但是卻一見如故的知己一般。搞得顧知善只得陪著封子真一起呵呵的乾笑著。

其實封子真因為平日裡話多,同僚們嫌煩,大多避著他,今日有一個不明情況的顧知善坐到了他旁邊,封子真當然要好好的和顧知善暢談一番詩詞佳作了。

左側的席永豐不屑的掃了一眼顧知善這邊,便又回過了頭去,喝著悶酒。

這時候,一場小廝拿著一沓寫著詩詞的紙又跑了進來,詩會上每當有詩詞被作出來,都會有專門的人負責謄抄傳給人們品鑑。

“元家元良治作詞一首。”那小廝呼喝一聲,將一沓紙放到了屋裡正中間的桌案上,任人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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