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很多個相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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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蔡挺拉到身邊坐下,顧知善十分勉強的和老人聊著詩詞。

抄詩他行,沒有個兩三千首,百十來首還是有的,用肯定是夠用的,但是真要他和正兒八經考科舉考上來的人一起評論詩詞,說的多了,那決計是要露餡的。

故此,顧知善只是任由蔡挺自顧自的講著,自己偶爾插上一句,但絕對是點到即止。

顧知善的這副模樣在蔡挺看來多少是有一些恃才傲物的,不過蔡挺這個人就是這樣,你有才哪怕是指著他的鼻子罵上幾句問題都不是很大。

“娘子,都收拾好了嗎?”待到有些走到了自己的身邊,顧知善百無聊賴的問道,和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之間的代溝都差了三四代,哪裡有什麼可以聊的,不想顧知善和王老,算是忘年交,平時顧知善都是“王老頭”長、“王老頭”短的,王老也是“臭小子”、“你個吃軟飯的”,這才和諧嘛。

“有蔡老讓人幫忙,本來就沒帶來多少東西,都已經弄好了。”元夕向蔡挺盈盈一禮,以作謝意。

“舉手之勞,倒是我已經把這房子賣給了你們夫妻二人,如今還要在這裡逗留二日,叨擾了。”蔡挺微頷首道。

因為蔡挺早已經辭了官,只是因為沒有將房子賣出去,所以才在開封耽擱了一陣子,如今房子被顧知善用兩首詩給換了下來,他也該走了,等明天他在這裡最後宴請一些好友之後也便走了。

“蔡老說笑了。”

“對了,現任的湖州節度使李朋義也算是我的半個學生,顧員外郎從湖州來,想必之前也是見過他的,他現在可還好啊?”

“李節度使一切都好,晚輩臨行的前一天晚上李節度使還在太湖上擺了詩會遍邀湖州名士與路過湖州的陝西提點刑獄餘重大人。”

“朋義這人啊,才幹是有的,就是有點趨炎附會,不過倒也無傷大雅。”蔡挺笑著說道。

不似蔡挺正經的豪門大族出身,李山只是清苦農戶家庭出身的,這一步一步的走到節度使的位置上,免不了會做一些有汙點的事情,在凌朝如今的官場之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李山已經算是很好的了。

······

“咬定青山不放鬆,

立根原在破巖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

任爾東西南北風。”

老皇帝趙貞的面前擺著一張紙,紙上寫的正是顧知善用來買房子的那兩首詩。

“這顧知善既然文采上佳,為何之間一直沒有參加過科考,莫非是學那柳三變,瞧不上我朝科舉啊?”老皇帝倒也不見怒氣,只是心中疑問。

有才之人,大家多多少少的都會擔待一些的。

“會官家,顧員外郎之前並不是沒有參加過科舉,在蜀地爆發叛亂之前顧員外郎曾在蜀地考過幾次科舉,但是皆未中榜,後來蜀地起亂,顧員外郎輾轉流落到湖州與他現在的這位娘子成了親,在這之後,顧員外郎便好似沒有了靠科舉的意思,只是恐怕他沒有想到官家會突然起用他。”

一個太監模樣打扮的人如是說道,相較於陳公公之流,這位太監不僅相貌顯得年輕,大約只有三十出頭,也是更加的英武,倒不像是一個閹人。

他叫做梁從吉,是內侍省都知,兼任勾當皇城司公事,掌著一點兵權,也算是皇帝的爪牙,之前也在邊地歷練過一段時間,深得老皇帝的信任。

“看來這一場生死之劫對顧知善增益頗多,若是沒有那一場變故,摳破他現在還是一個平平無奇之輩吧?”

梁從吉旋即拱手說道:“這個奴才不知,只是顧員外郎做震天雷和水力織布作坊的本領現已經查清是他被擄到叛軍之中的時候跟一位老工匠學的。”

“嗯。”趙貞點了點頭,又問道:“作坊的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好教官家知道,奴才已經準備好了,汴河上的兩座水力磨面的作坊現已全部清空,顧員外郎隨時可以過去重新建出一座水力織布作坊。”

“那個水力作坊朕不是讓你去看過了嗎,果真如仲針所說的那般,生產迅速?”趙貞始終有點不太相信趙昌之前上的奏摺中所說的一個三十人的水力織布作坊便可以抵得上二三百熟練的織工;儘管曾厷對於這件事也曾經上奏,表明的情況也如趙昌所說。

“回官家的話,之前因為官家說不要驚動百姓,所以奴才是便服去的,但是村民們對於水力織布作坊看得極嚴,還有廂軍把守,奴才進不去,但是奴才在外面數過了,一天之內,作坊內一共運進了三車蠶絲,運出了兩車絲綢,大概五十餘匹布左右。”

“一個村子,一天之內能生產出五十匹布,當真是了不得。”趙貞不由得說道。

“行了,朕都知道了,下去吧。”揮了揮手,梁從吉隨即告身退下了。

“你這東西,都夠著頭看了怎麼久了,拿去看吧。”趙貞笑罵了一句站在他身後的陳永思。

“陛下說笑了,奴才就只是好奇顧員外郎又作出了怎麼樣的詩來。”臉上堆著笑,陳公公自然的接過了趙貞手上的紙。

“顧員外郎的這些詩奴才看著都挺好。”

“這一個在宮裡面長大的,能知道什麼詩好不好的。”趙貞白了陳永思一眼。

“好不好的奴才不知道,但是大人們都說好,陛下也覺得好,那當然就是好的了。”陳永思笑呵呵的說著,日常的拍一下趙貞的馬屁。

“嗯,王希文還好吧?”突然停了一會兒,趙貞問道。

“王相公身體還康健的很,只是奴才看王相公雖然表面上看著早已釋然,但是心裡面卻似還是有些不能釋懷。”陳永思注意著趙貞的臉色,小心的答道。

“既然身體還好,那就把他召進京來吧,這麼多年了,朕想見一見他了。”隨口說道,趙貞面色平靜。

但是陳永思卻是忍不住一驚,小心翼翼的說道:“官家,王相公早已經辭官多年了,這個時候把王相公召進京,恐怕會讓朝廷再起動盪,官家若是想王相公,寫信去問問其實也就可以了。”

“朕想做什麼你去讓人辦就行了。”趙貞語氣一冷。

陳永思被趙貞陡然變冷的目光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告罪。

“好了,你這次也剛回來,就不用你去了,隨便讓個小太監去就行了,免得朝中的相公們說些什麼。”趙貞的臉色逐漸緩和下來。

“是,奴才這就去讓選個機靈的。”說罷,陳永思就要退下去做事。

“且慢。”趙貞叫住了正要走的陳永思,“蔡挺在御史中丞的位置上幹了這麼久,一直都是勤勤懇懇的,如今他要走了,你去皇庫裡選些東西給他送過去,不要寒了老臣子的心。”

“是。”

······

夕陽西下,院中一切的影子都被拉的長長的。

“相公真的被官家那樣罵了?”院子裡,元夕精緻的小臉上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還能有假,老皇帝當時可是把我罵的那叫一個狗血淋頭。”顧知善笑著說道,身臨其境是倒是被嚇得膽戰心驚,生怕被那老皇帝一怒之下拉出去斬了首;現在說起來倒是輕鬆許多了。

“官家就是官家,相公你不要用什麼‘老···’”元夕頓了一頓,“老皇帝”這樣不敬的話她是不敢說出來的。

“總之,這可是大不敬,相公以後還是不要說了。”

“這不是就在娘子你的面前我才這麼說嗎,我最親愛的娘子還能把我給賣了啊,要真是那樣的話我也是心甘情願。”

笑呵呵的,顧知善便在元夕的臉蛋上波了一口。

“娘子今天用的什麼脂粉啊,真香。”

“相公說什麼渾話呢!”元夕的脖頸處登時染上了紅霞,跺了跺腳,又羞又怕的四下望了望,見沒有人,才稍稍鬆了一口氣,但是脖頸處的那抹紅霞卻一直染到了耳垂上。

還好此時院子院中早已經沒了其他人,蔡挺很識趣的回了書房讀書,不想去打擾這對想在院子中增進一下感情的小夫妻。

“哎,世風日下啊。”動作輕微的合上了微開的這一條縫的窗戶,蔡挺搖了搖頭。再拿起書,卻是什麼也看不進去了。

“還是湖州好啊,來了汴京城才不到一天,就遇到了那麼多的事情。”相較於繁華中總是透著一絲權謀與怪異的煌煌帝都,顧知善還是更喜歡湖州城平淡的生活,偶爾逗逗正經的小嬌妻,打打別人的臉,生活過的有滋有味。

不像在開封,官是一個比一個大,皇帝看自己不順眼,丞相們好像也對自己頗有意見,都是祖宗,惹不得。

“妾身怎麼覺得官家是在拿相公出那些相公們的氣呢?”元夕明亮的眼眸眨了眨,臉蛋上泛著的紅暈早就退了下去。

經常被顧知善吃個豆腐,除了被吃豆腐的時候會忍不住的嬌羞一陣,其他的早都已經適應了,心情也能很快的平復下來。

“什麼叫‘那些相公’,你就只有我這一個相公。”顧知善不滿的握起元夕的手摸著。“以後他們那些人叫什麼姓你就叫什麼姓的大人,不準再這樣叫他們!”

“好。”見顧知善連著都吃味,元夕的心裡卻有些小歡喜,眼波柔柔的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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